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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流落他乡的向日葵 神奈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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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拥有关东最大的向日葵花田。
每年夏天,约55万株向日葵在山野间盛放。金色的阳光穿梭在金色的花朵之间,如烟如云,不浮不沉:太阳似乎也要顺着这如火如荼的金色走到花丛中了。
幸村站在树荫下,和阳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把画架、画笔、颜料盒依次摆好,拧开大号矿泉水瓶,往洗笔筒里灌进高度刚过一半的清水。又转身从包里拿出三张提前裁好的32k水彩纸,用水胶带仔细地固定在画板上。
时间充裕,幸村的写生从画色彩小稿开始。他的速度很快,没有起型,右手同时夹着两支笔,用类似没骨画的画法快速画完第一张色稿:显眼的亮部和细节丰富的沉稳暗部交错,构建出一幅沉稳的画面。
他想了想,把笔洗净,又迅速画出另一张色稿。暗部加入蓝色紫色,以色相变化代替明度变化,构图也跟着改了一些,整体颜色更浅,看起来更轻松。
幸村注视着这两张色稿旁边的空白水彩纸,又重新看向身前。目光所及之处,蜻蜓和行人像星星点点的流光,不规则地悬浮在向日葵的王国上空。一朵向日葵歪头朝他晃了晃脑袋。
“……?”幸村嘴唇抿成一条线,下意识地朝它挥了挥手。
向日葵僵住,紧接着疯了似地摇摆起来。
幸村:“……”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他把画笔放好,自言自语:“早知道今天就背着网球包出门了……”
幸村暗自后悔自己没带一把称手的武器,单枪匹马地朝前走,打算看看这朵看起来很有灵性的向日葵到底想干什么。他将前方遮挡的向日葵轻轻挥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地上。
“下午好~☆”种岛抬头望着他,又晃了晃向日葵的枝干,于是向日葵也亲切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不是说回京都了?”幸村伸手把他拉起来。
“不行不行!你不要拔苗助长,很痛的!”种岛一边故作惊恐地反抗,一边握住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欸?”他原地小跳一下,“被人从土里拔出来居然一点都不痛。”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我只是一朵向日葵呀。”
“好吧,向日葵。”幸村自然地牵着他走出花田,回到自己的画架旁,“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种岛修二。”种岛扬起下巴,自我介绍道,“是一株来自京都的向日葵。”
“你刚刚才学会走路。”幸村立刻指出。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种岛微微摇头,小声嘟囔提出意见:“可是,哪怕不合理,我也不要当神奈川……的向日葵。”
幸村静默了一瞬,对京都向日葵又有了新的认知。“……行。”
他将种岛安置在画架旁,又重新拿起水彩笔,疑惑地和种岛对视,“你看我做什么呀?”
幸村指向无云如水的蓝天。“太阳在天上。”
“为什么要看太阳?”
“因为你是向日葵。”
“很刺眼欸,我才不要看。”
“向日葵也会觉得阳光刺眼吗?”
“上帝没有规定向日葵不能觉得阳光刺眼哦。”种岛摇头晃脑地回答。
“你这样的向日葵可不在上帝的管辖范围以内啊。”
“那你管管我吧。”种岛说道,“把我从土里拔出来可不能不负责呀。”
“唔……可以。”幸村突然沉下脸,严肃地指挥道:“现在,面朝太阳。”
“??”种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扭头直视耀目的白色恒星。
“欸,”幸村连忙上前两步拉住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种岛转身,眼睛紧闭。
——“因为你没说一定要看。”
幸村:“……”
种岛睁开眼睛,不出意外的看到近在咫尺的幸村脸上的无奈表情。他凑近,凝视着幸村的眼睛,然后紧紧地抱住他。
“你在这,让我怎么回京都呀。”
“脚长在你自己身上哦。”幸村拍了拍种岛的背,不为所动。
“我在说情话啊,你倒是配合一下……”
“向日葵,把你的叶子拿开。”幸村无情地回答。
“哦。”种岛郁闷地松手。
一旁,幸村再次把笔洗净,想了想,提出问题:“要不要一起逛一逛?”
“不要。”种岛毫不犹豫地拒绝,“你不是来写生的吗?我看着你画画就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幸村仔细打量他,“不过今天最重要的是认识了一株黑色向日葵哦。”
不让我说情话,结果你自己要说?种岛眼珠子一转,不配合地回应:“就是因为今天才认识——所以你太不了解向日葵啦!”
“你也是今天才变成向日葵的吧……”
“可我是向日葵,”种岛原地蹲下,可能是想表示自己随时能长回土里,“所以视角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也很正常。”
“哪里不一样呢?”幸村饶有兴致地问。
种岛没有站起来,轻松地转了个圈,面对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向日葵,手朝前指。“人类,你看到了什么?”
“‘人类’是什么称呼啊?”幸村皱眉。
“你也一直‘向日葵’,‘向日葵’的叫我啊。”
“好吧,”因为喊向日葵也很顺口,幸村从善如流地略过了这个问题,“我看到……”
“阳光、香气、生灵,繁茂的盛夏和一枝活泼的黑色向日葵。”
“人类,我和你看到的景色完全不一样。”种岛佯装深沉地摇了摇头。
“那你看到什么了呢?”幸村好奇地问。
“我看到——”种岛转回来,手指着临近的花田,认真地注视着幸村。
“我看到神和祂的花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