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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洛丽塔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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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的船舱另一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玛丽安娜和露西倚在软垫上小酌。香槟在杯中冒着细碎的气泡,烛光映得两人的脸颊微红,仿佛抹了层上好的胭脂。露西刚被史提尔唤去说了几句话,此刻又溜了回来,轻巧得像只贪玩的小猫。
她抿了一口酒,忽然叹了口气,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弱的阴影:“玛丽安娜女士,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们?”
玛丽安娜晃了晃酒杯,似笑非笑:“哈、哈哈,我只是不理解,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偏偏看上了一个能当你父亲、甚至能当你爷爷的男人?”
露西眨了眨湛蓝的大眼睛,认真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要不是他救了我,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玛丽安娜内心OS:经典台词来了!)
“所以,你留在他身边是为了报恩?”她不解地问。
“不,”露西睁大眼睛,这是我俩相互的救赎。”
真是一种望尘莫及的感情啊,玛丽安娜摇了摇头。她眼前浮现出史提尔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以及他每次见到露西时那副如获至宝的表情——活像古董商捡到了赝品还当宝贝供着。
“看得出来。”玛丽安娜耸耸肩,“但亲爱的,他很快就会老,而你还有大把青春。与其依附别人,不如自立自强。”
露西咯咯笑起来,手指绕着金色发尾:“可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呀。他总说,是我让他重新活过来了。”
玛丽安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重新活过来”?这种老套台词居然真有人信?
是什么样恶趣味的人,竟会把他俩凑在一起?
她眼前浮现出史提尔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以及他每次见到露西时那副如获至宝的表情,活像古董商捡到了赝品还当宝贝供着,或者像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巨婴娃娃——但凡露西一开口,就能立马把史提尔哄回胚胎状态。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行吧,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她压低声音,“如果他哪天开始喝枸杞茶养生,记得提醒我躲远点。”
露西噗嗤一笑,举杯和她轻轻一碰:“放心,他早就在喝了!”
“噗——!”玛丽安娜一口香槟差点喷出来。
两人笑作一团,香槟洒了几滴在裙摆上,像星星落在了深蓝的海面。露西笑够了,忽然轻声说:“其实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您看——”她指向窗外,“那些老爷太太们,年纪相当又如何?还不是各玩各的。”
“至少史提尔先生会认真听我说话,会记得我怕冷,会在我做噩梦时给我读诗…”
玛丽安娜微微一怔。她突然注意到露西手腕上的淤青——像是被什么抓握过的痕迹。
“他动手打你?”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露西慌忙拉下袖口:“不是!是上次马车颠簸时,他为了保护我太用力了…”
烛光摇曳中,少女的辩解显得苍白又动人。
玛丽安娜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记住,任何时候需要帮助,都可以来找我。”
(内心OS:要是让我发现那老家伙真动手,就把他塞进炮筒发射到南极!)
露西感激地笑了,忽然凑近小声说:“其实我偷偷在学打字…等攒够钱就去报社工作。”
好家伙!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玛丽安娜挑眉:“那他怎么办?”
“他会以我为荣的。”露西狡黠地眨眨眼,“而且他说过,就喜欢我这种‘有追求的劲儿’。”
当史提尔先生找来时,看到的是两个醉醺醺的姑娘靠在一起哼歌的温馨场面。
“亲爱的,该休息了。”他温柔地扶起露西。
玛丽安娜盯着他自然搭在露西腰侧的手——那动作保护欲十足,却没有任何狎昵。她突然注意到老绅士西装口袋里露出的半盒枸杞茶。
“史提尔先生,”她突然开口,“您知道露西想去报社工作吗?”
老绅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骄傲的笑容:“当然!我还给她介绍了《泰晤士报》的主编呢!”
露西红着脸掐他胳膊,三人笑成一团。
玛丽安娜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轻轻晃了晃杯中剩余的酒液。
——或许爱情这东西,本来就不需要旁人的理解。
和露西互相道别后,玛丽安娜经过一扇半开的舷窗。
夜风带着咸涩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她一时兴起,想探出身子透透气——结果“啊哦“一声,她的腰精准地卡在了窗框上。
“该死…“ 玛丽安娜僵在原地,活像只被卡在篱笆缝里的猫。
她试着向左扭——纹丝不动。向右扭——窗框发出嘲弄般的“嘎吱“声。
“这下好了,“她对着夜空哀叹,“堂堂贵族小姐,居然被一扇窗户绑架了。“
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甲板上,海浪声像是大海在偷偷嘲笑她的窘境。玛丽安娜绝望地想:这个时候谁能来救她一把啊?难道要等天亮被水手当雕塑围观吗?
玛丽安娜独自甲板上,任由海风拂过脸颊。夜色已深,星星在漆黑的天幕上闪烁,像撒了一把碎钻。
这个时候谁能来救她一把啊?
“打扰一下…”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玛丽安娜低头一看——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正揉着眼睛,光着脚丫站在甲板中央,睡衣上印着的小恐龙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小朋友,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走在外面?你把妈妈弄丢了吗?”
小孩一本正经地纠正她:“不对,是妈妈把我弄丢了。因为她经常迷路。”
玛丽安娜一时语塞,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先别乱走,你妈妈一定就在附近。”
“不过,小姐,“小男孩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向她,“你看上去更需要帮助。“
——真是人小鬼大!
玛丽安娜正想反驳,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糟了!
她可不想被人看到这副狼狈样。情急之下,她抓起旁边椅子的粉红色毛毯往身上一盖,试图伪装成一团…呃,可疑的毛毯堆。
小男孩眨眨眼,突然灵机一动,也跟着钻了进来。两只小手从毛毯缝隙伸出来,远远看去,就好像只有玛丽安娜一个人优雅倚窗赏月。
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下。
“女士,您这是在…欣赏夜景?”
低沉温和的男声从头顶传来。玛丽安娜僵硬地掀开毯子一角,对上一双含笑的蓝眼睛——
是曼登·提姆!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完了完了,他该不会认出我吧?
但曼登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紧张。他的金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个偷溜上岸的海神。
“需要帮忙吗?“ 他彬彬有礼地伸出手。
玛丽安娜干笑两声:“啊哈哈,不用不用,我只是…吹吹风清醒一下。”
毛毯里突然传出“噗噜噗噜”的吐气声——显然是小男孩在模仿吹风。
曼登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脸颊上:“如此寒冷的夜晚,您的脸都冻红了。”
“海风嘛,有点冷。”她讪讪地缩了缩脖子,随后露出一副宁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优雅姿态。
曼登忽然扶住她的手,唇角微扬:“女士,您看上去很冷,但是…想不到您的手如此小巧玲珑。”
嗖! 小男孩迅速把手缩回毛毯,活像只受惊的寄居蟹。
玛丽安娜见状,连忙打圆场:“对不起,我会捂暖的…谢谢您的关心。”
曼登倚着船舷,望向漆黑的海面:“偶尔吹吹海风也不错。”
玛丽安娜偷偷打量他的侧脸。“奇怪,他怎么没认出我?难道是我的伪装太成功,还是曼登先生眼神有问题?”
毛毯里突然传出细小的嘀咕声:“他好像个笨蛋哦…“
玛丽安娜赶紧用咳嗽掩盖。
“说起来,“ 曼登突然转头,蓝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狡黠的光,“您很像我认识的一位小姐——她也喜欢用粉色毛毯伪装成海怪。“
“我很像吗?那真是很有趣呢。”
她本来担心得要命——既怕曼登回想起提起当年的艾米莉庄园的谜案,又怕迪亚哥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产生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可奇怪的是,这个以明察秋毫闻名的牛仔,居然完全没注意到她这张“似曾相识“的脸。
“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试探性地问,故意把声音压得又轻又柔。
曼登沉默片刻,倚着栏杆望向漆黑的海面:“也没什么。我是最近才意识到,即使有一颗维护正义的心,但很多事…甚至人命攸关的大事,都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他苦笑着转动手中的酒杯:“我只能尽量在职责内做到最好。”
——谢天谢地!他在聊人生哲理而不是陈年旧案!
玛丽安娜悄悄松了口气,裙摆下的膝盖终于不再发抖。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同情表情:“怎么会呢?我倒是觉得您挺独特的,品性远比一般人高尚。”
她故意眨眨眼,让语气变得轻快:“像您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精彩的,对吧?”
曼登的苦笑更深了:“是吗?虽然我去过很多地方,到处闯荡,但心里总有挥之不去的落寞。”
“我还以为您过得很洒脱自在呢。”玛丽安娜故作惊讶。这时她感觉到手里牵着的小男孩开始不安分地拽她的粉色毛毯——小家伙显然对大人们的“深刻对话“失去耐心了。
“不,狂放不羁只是表象罢了。“曼登轻叹一声,“从没人知道我的另一面。每当夜深人静时,我常常会思考,自己漂泊在外,何时能安定下来…“
他突然转头看向玛丽安娜,眼神在月光下格外深邃:“如果…有那么一个让我心动的人出现,愿意温暖我的孤寂,倾听我的心声,该有多么美好。”
玛丽安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强忍着笑意安慰道:“原来如此啊,您这么年轻英俊,一定能遇到的。“
(内心OS:天啊,这位牛仔先生是在向我倾诉寂寞心事吗?要是他知道我是个曾经用马鞭抽过天才骑手的“凶悍淑女”,会不会当场惊掉下巴?)
小男孩彻底不耐烦了,开始用鞋尖踢她的裙摆。玛丽安娜赶紧借机脱身:“啊,抱歉,时间不早了,我马上就要回去了,您也快回房间休息吧。”
“不能让我送一送您吗…“曼登欲言又止,那双总是锐利的蓝眼睛居然流露出小狗般的失落。
“好吧,“他略微考虑一下,微微颔首,“可以期待一下明天晚上九点,继续在这里与您交谈吗?”
玛丽安娜硬着头皮答应:“好,我很荣幸。”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差点惊掉下巴——曼登·提姆,这位名震西部的硬汉牛仔,竟然执起她毛毯下那只属于小男孩的手,在手背上印下郑重一吻:
“那么,明天晚上见。“
临走前,他还回头抛来一个飞吻,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对了,祝您晚安,亲爱的女士。“
玛丽安娜僵在原地,直到曼登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亲爱的牛仔先生,您刚才吻的可是个五岁小男孩的胖手啊!
这场啼笑皆非的闹剧总算有惊无险地收场。玛丽安娜牵着小男孩走向餐厅,很快找到了急得团团转的斯蒂芬妮太太。
“真是太谢谢你了!”斯蒂芬妮紧紧抱住儿子,“这孩子总是乱跑…没给您添麻烦吧?“
“不客气,他很可爱。”玛丽安娜笑着摆手,暗自庆幸对方没问毛毯的事。
转身离开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厅另一侧——杰洛·齐贝林正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眼神恍惚得像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这位总是嬉皮笑脸的意大利人此刻像是换了个人。他神情落寞地将头转向舷窗,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那种惆怅几乎要化作实体溢出来。
玛丽安娜怔了怔:“他怎么了?“
但很快她就摇摇头,决定不去打扰。今晚的奇遇已经够多了,再掺和一位忧郁的意大利帅哥,她的心脏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