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妄想症撞上恋爱脑》陆云尔

56、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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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十八岁生日这天的最后半个小时，回忆还是没能像期盼的那般完美无憾，叶岑拖着哭肿的眼泡和来不及擦的鼻涕泡收拾出来一个行李箱的东西。因为不确定要在北京待多久，她准备了半行李箱的洗漱衣服和半行李箱的复习书籍，想了想又腾出一点地方把桌角的奖杯放了进去。第二天一大早匆匆洗漱完就去敲岑霜的房门跟她说爷爷的事情。

　　“岑岑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跟你一起去。”

　　叶岑连忙叫住她：“妈，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以自己面对很多事了。更何况我还想跟爷爷说些煽情的话，你在旁边我会不好意思的。”

　　说了好半天妈岑霜于同意叶岑自己一个人回北京，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你不让我和你黎叔叔开车送你，那你自己坐高铁一定小小心，不要丢三落四，手机充满电了没，遇到事情赶紧给妈妈打电话，听到没。”

　　坐在开往高铁站的出租车上，叶岑给解音音发信息解释了一下要回老家的事情，之前计划的庆生也先取消。想了想又打开顾勉的对话框也给他发了一条差不多的信息。

　　本来这周大休肯定要找他补习的，叶岑怕不解释清楚他会多想她是怕被拒绝临阵跑路了。

　　谁知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解音音的信息还没回复完，顾勉的电话就来了。

　　“你现在在哪里？”

　　他的声音有些焦急，叶岑赶紧回答：“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在高铁站入口等我，不要进去。我现在马上开车过去接你跟你一起回北京。”

　　挂了电话叶岑呆愣愣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该不会几天的时间都等不了，非要追到这里来给她答复吧。

　　当然，顾勉是善良的，叶岑是狭隘的。

　　直到现在又一次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开出去好远，顾勉也没有提起叶岑又期待又抗拒的话题。

　　“爷爷怎么样了，什么病。”

　　“脑血栓，还好不是太过严重不用做开颅手术，做了微创，现在还在ICU观察。”

　　等红灯的间隙顾勉转过脸来注视她，眉目温和依旧：“放心吧，会好起来的。”

　　叶岑笃定的点点头，心里的千头万绪已经慢慢消散，心里只剩对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感激。

　　虽然在妈妈面前拍胸脯说自己已经是个可以应付一切的大人，但其实心里仍藏着满满的难过与不安。而他出现的那一刻，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让她阴霾的世界冰消雪融。

　　到了一个服务区，叶岑下车上了个厕所再回到车里就发现顾勉正摩挲着一个礼物盒子，看到她进来笑了笑，把盒子递给了她。

　　“生日礼物，昨天没来的急给你。”

　　叶岑红着脸接过，尽量去忽视没来得及的原因。

　　盒子入手有温度，应该是被人揣在了口袋里沾染了主人的温度。盒子是蓝白主调的包装，打开蝴蝶结的盖子后还有一个白色的纸盒子，上面印的英文还是什么文叶岑没来得及看，急火火的把它拆开去看其中内容。虽然已经做好了不是巧克力或手链什么的准备，但一个冰凉物体滑入掌心的时候还是把叶岑惊了一下。

　　叶岑睁大眼睛与顾勉对视，十分想从他嘴里听到不好意思拿错了的言论，但他的眼神平静，并没有波动。

　　叶岑再一次凝视手中的生日礼物，心里跟中元节遇上百鬼夜行似的各种嘶吼很难平静。

　　叶岑艰难的展开自己丰富的联想能力，古代朋友有互赠刀剑匕首的，欧洲贵族也有互赠裁纸刀的，但那一般都是外观比较精美雕刻着繁复花纹的花哨礼物，可此刻她手里躺着的这位......这把瑞士军刀到底是几个意思。

　　是觉得给一把刀子不够捅的所以给了一把万用刀想捅出什么花样就捅什么花样是吗。

　　“这是瑞士军刀。”估计是看叶岑愣神太久，顾勉出声好心的解释。

　　叶岑咬着后槽牙，尽量和缓的开口：“我知道，叶唯也有一把放在车里。”

　　他看着叶岑纠结的脸轻笑了一下：“这个礼物是不是有点理工男。”

　　叶岑非常虚伪的摇头假笑：“不会，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吧。”

　　他点点头，定定的看着叶岑：“这把刀的寓意是希望在未来的每一天无论遇到什么，你都能无坚不摧，有毅力有韧性的顽强生长。”

　　听着他说完这番话，叶岑的假笑再也挂不住，落寞的垂下眼帘把礼物原封装回去收到随身的包里。

　　原来就连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都是拒绝的意思呀。什么无坚不摧顽强生长，如果他喜欢她愿意一直陪在她身边，他只会说不要害怕我会陪你面对所有磨难与未知。

　　喜欢的人只会宠溺的对她说胆小鬼别怕有我呢，不喜欢的人才会祝福她坚强勇敢。

　　他迟疑着问："不喜欢吗？"

　　叶岑拿出希望小学受捐学生面对资助者那般感动的神色回答:"挺好的，谢谢你。“

　　前路漫漫，顾勉没再开口，叶岑也重新投入对爷爷的担忧中缄默不言。

　　下了高架后车直接开去了医院，提前问了叶唯地址，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他站在门口。叶岑按下玻璃伸出头喊他，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在前面跑着领他们把车停下。

　　“这位是？”

　　叶岑犹豫着该怎么解释，正追的男孩？朋友还是书店老板？

　　还没等叶岑犹豫出个所以然来，顾勉就从身后越过她伸出礼仪之手。

　　“你好，我叫顾勉。”

　　叶岑终于领悟到名字的重要性，当其他身份都很模糊时，最好的介绍就是直说一个名字。

　　叶唯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你好，顾先生。我是叶岑的堂哥叶唯。谢谢你专程送我妹一趟。”

　　叶岑以为顾勉起码会客套的说声没有顺便而已，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叶岑又把视线转向叶唯，想问他怎么知道这不是自己花钱搭乘的顺风车。

　　当然这些现在都是细枝末节，一行三人加快脚步往医院大楼赶去。

　　叶唯边走边介绍：“爷爷现在在ICU，每天最好只进一个人，一次呆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大多数时间他都处于混沌状态，所以咱们先在病房外面等着，等护士通知有点意识了你在进去。”

　　人对于医院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吧，除了来到人世间的那回，往后所有的面对大多都是痛苦和畏惧的。

　　老爷子自然呆的是VIP专区，走廊上没有医院惯有的喧嚣和拥挤，没有感同身受的病人家属与叶岑同悲同苦，偌大的玻璃窗前只有叶岑一个人睁大眼睛去辨认床头仪器的各种线条来安慰自己，爷爷只是睡着了，等他养好精神醒过来还能照样把自己和叶唯两个捣蛋鬼打的上蹿下跳。

　　叶唯让等在长椅上的护工先离开了，他在身后拍了拍叶岑的肩膀，然后转身对站在一旁的顾勉说：“顾先生是北京当地人？这次是回家探望一下父母还是......”

　　“我父母家人都在国外，不用管我，我在这里陪着她吧。”

　　“那好，顾......”

　　“顾勉。“

　　“好，顾勉，谢谢你。我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两间房你们先就近休息，护工24小时在这边看着，所以你劝岑岑不用一直在这边盯着。我父母因为工作关系会医院家里两头跑，我这段时间会常住酒店这边，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好，放心吧。“

　　“那你在这儿陪她一会儿，我去帮你们弄点午饭，路上耽搁了还没好好吃饭吧。“

　　“麻烦了。“

　　叶岑背对着他们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只能听着对话揣摩。他们都是镇定的遇事沉着冷静的样子，平时说说笑笑似乎跟自己没什么不同，但一旦遭遇这种天塌地陷的事情好像就能一下子与她区别开来。他们不会慌张无措，能挺直脊梁扛下一切，自己却只会在这里哭鼻子。

　　好像一下子明白了顾勉送的那个生日礼物的良苦用心，无论背后是否有坚强的后盾，都应该无坚不摧的旺盛生长。有一天自己爱的家人朋友需要她的时候，她可以付出的不只是汹涌无助的眼泪，还有值得依靠的臂膀。

　　但是现在就纵容她再软弱一会儿吧。

　　叶岑无力的转过身，背抵着玻璃让自己保持站立。走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叶唯和顾勉的身影，叶岑顺着身后的支撑缓缓的滑坐到地上，双臂环抱住头像鸵鸟一样把头深深地藏了起来。

　　叶唯明明说爷爷的血栓不严重的，可为什么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几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只能通过那些冰冷的仪器告诉自己没那么糟糕。

　　曾经以.为父母的离异、家人之间的互相伤害是这世界上最锋利的刀，现在才知道那些人为造成的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伤害是多么的温柔，其实最可怕的反而是那些从不觉得会降临在自己周边的生离死别，一旦轮到自己头上除了承受别无他法，因为上天是不会跟凡人讨价还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