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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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驱散了晨雾，灿烂朝阳直射大地。
明明日光和煦，可狄柒总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张望了一眼四周，又挥着笤帚扫院里的落叶。
司攸宁唇角弯了弯，懒洋洋靠在软榻上，抿了一口秋白递来的热茶，侧眸看谢庭舟，开口问道：“为何要打断我？”
他们二人相交多年，即便谢庭舟没明说，司攸宁也能看出，在庭院里的时候，谢庭舟知道她想做什么。
谢庭舟从袖口摸出一封信，递给她，“灵筠回的信。”
柏灵筠，无极山庄的少庄主，也是谢庭舟和司攸宁的好友。
在听说了阿尤的故事的后，谢庭舟就给柏灵筠去了一封信，询问大补丸和当年那位游医的消息。
事情与阿尤记忆里相差无几，并无夸大虚构的成分，大补丸是真，三百金一颗也是真。
而且柏灵筠问过柏庄主后，还告知了谢庭舟一个消息，那位游医名唤云不白。
看到信上的名字，司攸宁诧异地重复道：“云不白？”
谢庭舟点点头，确认了她的猜测。
云不白，梁国神医榜榜首。
六年前（建昭十七年），梁、晋边境摩擦不断，战争一触即发，司攸宁与谢庭舟奉旨领兵支援镇守绥州的定国公谢靖。
三月后，晋国举兵进犯梁国，梁国奋勇抵抗，战况焦灼，一直打了一年多，梁国略占上风反守为攻，占了晋国的石洲城。
定国公在战役中受伤，退守绥州城养伤，留了五千精兵给左右将军司攸宁和谢庭舟坐镇石川。
建昭十八年春，石洲城突发疫病，城内士兵与百姓病死大半，晋军也趁机反包石洲城，想要将梁军困死在城内。
外有晋军虎视眈眈，内有疫病肆虐，石洲城成了一座孤城。
正当司攸宁与谢庭舟束手无策之际，城中传来了消息，有一神医控制住了城内的疫病。
此人便是云不白。
疫病得到了控制，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没了疫病，晋军也没了顾忌，直接大军压城。
经过一日一夜的拼杀，司攸宁与谢庭舟侥幸逃脱，代价是五千精兵的性命和谢庭舟的双腿。
他们二人虽然逃脱，但依旧被人追杀，直到再次遇到了云不白师徒。
“她是柒、柒……”后面的字司攸宁哽在喉咙处，不太想说。
谢庭舟倒是没什么顾虑，直接道：“柒宝。”
养病的那一个多月，云不白便是这么唤她的二徒弟的。
云不白共有三个弟子，结合上狄柒的年岁和化名，谢庭舟与司攸宁稍加推敲，就能将扮成小丫鬟的狄柒和他们印象中的人对应起来。
得到谢庭舟的肯定，司攸宁面上难得地起了一丝迥然，第一时间向窗外望去。
视野内并无人，刚刚还在打扫的狄柒此刻不知去向何处。
她蹙着眉又移了一下身子，依旧没发现狄柒的身影，才转过身，问道：“她是如何能知晓你我身份的？”
她与谢庭舟逃亡时，用的都是假身份，连样貌都做了伪装，狄柒应当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才是。
如今又怎么能找上门？
“白师父应该是能猜出你我身份的。”谢庭舟分析道。
云不白这人洒脱恣意、不拘小节，明明为人师表却总是让身为孩童的徒弟们照顾她，看上去极为不牢靠。
可她能在石洲城那样的地方全身而退，还混成了晋国右贤王的座上宾，谢庭舟并不觉得云不白真如看起来那样，只是个懒散的江湖游医。
有的人越是看起来慵懒闲散，越是敏捷通透、心思缜密。
就如同。
谢庭舟看向司攸宁，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司攸宁正想着五年前的事，乍一看到谢庭舟的笑，竟没有来得产生一阵心虚。
“我与她没有什么！”司攸宁登时挺直了背脊，跟炸毛的猫儿一样，不打自招地矢口否认道。
听到她的话，谢庭舟略一愣怔，随即立刻察觉出一丝异样来。
“你与她有过什么？”谢庭舟好奇道。
当年他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得知自己断了双腿，只觉此生无望，整个人都消沉至极，并不曾过多关注司攸宁。
“没什么。”司攸宁知道自己失言，换回往常的样子，窝回软塌。
自从五年前的梁、晋大战后，司攸宁的性子大变，从原来肆意骄傲的五公主，成了内敛慵懒的楚王，也少有像方才那样暴露本心的失态。
谢庭舟盯着她看了半晌，忽地想起一些记忆，也难得与少年时那般，起了揶揄的心思。
“我好像记得，当时柒宝最爱与你玩耍？”谢庭舟故意停顿一刻，提了一下嗓子，声音清脆，“五姐姐？”
咳！咳咳！咳咳咳！
司攸宁一口茶呛了出来，谢庭舟转着座下的轮子，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扯出巾帕擦了擦，司攸宁抬首，面色比盏中的茶汤还要黑上几分，扔了他一记眼刀便闭上眼。
这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什么的样子！
谢庭舟浅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欣慰又庆幸，仇恨和隐忍没有完全扼杀了他记忆中那个热烈鲜活的五公主。
静默一刻，谢庭舟侧眸看向庭院，狄柒正在啃馒头，自己咬了一口，又掰了一些碎渣，喂着庭院中的小麻雀们。
与幼时一样，笑起来一双眼弯弯，清澈明亮。
重新给司攸宁添了茶水，谢庭舟抿了一口茶，温声问道：“准备怎么办？”
最开始狄柒的身份不明，做事又自相矛盾，根本让人分不清敌友。
原本为了提防她是细作，二人商量的事暂且按兵不动，等身份明了后再做打算。
不过看今日司攸宁在院中的动作，谢庭舟猜想她应该已经有了判断。
就是不知如今知晓了狄柒的身份，司攸宁又准备怎么做。
说起来狄柒与他们也算是颇有渊源，但在谢庭舟看来，光靠五年前的那一点点交集，依旧不能判定狄柒到底是敌是友。
司攸宁幽幽睁开眼，没有直接回答谢庭舟的问题。
她双手环胸，静静看了庭院半晌，敛了面上散漫的神色，看向谢庭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