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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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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我和世子带着女儿影香和儿子尤志到刑部来接二哥,二哥去年就回到刑部升任尚书了。大理寺我是去得熟门熟路,刑部众官对我还比较陌生,频频侧目。
影香不知道是靠鼻子还是靠血脉,进门就开始边喊舅舅边往里跑,精准地扑到了二哥怀里。二哥一把把她举得老高,逗得她咯咯地笑。
二哥问我们:“你们怎么来了?”
我笑道:“这不是快到清明休沐了吗?我和世子商量着把大家伙儿都邀到馥园去赏春呢。”
二哥逗着影香说:“听你口气,这次人只怕是少不了?”
我和世子相视而笑:“大概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请了吧?”
二哥也是诧异:“你兴致倒是真高。”
世子也笑道:“不光是她兴致高。我看爹和岳父岳母兴致也不错,还邀了定关侯也一起。”
“这么说是三代人共聚一堂了?”二哥叹道:“这些年政通人和,果然是消闲的好时候。”
二哥三句不离政事,我和世子都习惯了。看影香窝在二哥怀里不出来,我说:“二哥也别老惯着香香了,她都五岁了,抱起来费力得很。”
世子也感叹道:“她倒是随她娘,就爱粘着你。”我见说瞪他一眼。看影香还要二哥举高高,道:“她倒是胆子大。”
二哥眉开眼笑地抱起影香,又举了三下,才放到地上。又向尤志招招手:“志儿,舅舅抱抱!”
尤志的名字也是二哥起的,把我和世子的名字结合在了一起,意思也好。他才满两岁,刚开始开口说话。他胆子倒是没有姐姐大,总是粘着世子,此时他也抱着父亲的腿,躲在后面不肯上前。
世子嫌弃地说:“舅舅叫你呢!你大方过去啊!男子汉大丈夫,如此胆小怕事将来怎么保家卫国?”
我见说回护道:“他才多大?你就和他说这个?”
影香和她爹倒是同声同气的,跟舅舅打起了小报告:“弟弟不喜欢英雄,只喜欢美人。他看见漂亮姑娘就往人家怀里钻。”
惹得二哥笑得不行,问我是谁家姑娘。我说:“还有谁?就是姐姐的朝儿啊!”朝儿比尤志大一岁,如今出落得越发水灵。太子和姐姐又养得精致,别说是尤志了,我和世子看了都喜欢。可惜影香虽然是个女孩,性情却像个男孩。倒是志儿内向,更像是女孩。
我笑嘻嘻地问二哥肯不肯拨冗赏脸,二哥说爹娘和靖安王都去,他哪敢不去呢?我和世子对视一眼。如今最忙的就是二哥了,他都应了,人就都齐全了。
这天,世子下值后说要出城去接人,我奇道:“接什么人?”他说是陈蒸。
说起来那个莽将军陈蒸,从边军大哥的手下,转到了世子麾下。据说是觉得年纪大了,要求世子给他找个媳妇。世子这边领着龙武卫,多是镀金的富贵人家子弟,常有转出转入的,也觉得缺个得力的手下,就把他调了回来。想来是快该进京了。
我和灵娘、海娇奴一起定的膳食单子。清明休沐还挺长的,掐头去尾我们至少也要安排出七日的饮食。虽说父辈们可能住不了那么久,但是肯定还是要准备出来的。
馥园大家也都熟,这几年都陆陆续续去过小住,我们就索性约了在那里碰面。
尤其是季太医和海娇奴,他俩仗着一个对我有医治之恩,一个是交情深厚,愣是把馥园住出了自己家后园的感觉。在里面玩得比我和世子还野。我索性叫他们带着香绢香绸先去打前站,替我尽些地主的本分。
我现今算是体会到当初兴王和兴王妃要在军营过年的感觉了。拖着影香和尤志两个小崽子无比的累人。我把他们扔给奶娘养娘一起坐车,自己和世子、绿意骑马先行。陈蒸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暂住靖安王府。世子就带着他一起。我们四人凑了一波同去。
陈蒸多年不见,还是那副样子,和世子聊着聊着就不停地打量绿意。绿意毕竟是秀才的女儿,性子骄傲些。世子都得不着她几个好脸色,何况是看着就不老实的陈蒸。我自然是无条件地护着她的,笑问陈蒸是不是皮痒了。陈蒸忙心有余悸地说:“小世子妃饶命。”
进了馥园,倒是先遇到了三弟和宫烺。三弟身量又高些了,就是感觉清瘦了些,已经颇有些二哥的神韵了。我白了宫烺一眼,觉得是他没有照顾好三弟。
宫烺还是人高马大的,见了我就乖乖地叫二姐。世子和他玩笑道:“咱俩倒是一对儿,都要跟着媳妇降辈分。”宫烺看我脸色不善,不敢苟同:“二姐夫说笑了,我和之宽才是一对儿。”
世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看着我傻乎乎地笑。我得意地瞪他一眼,转头对宫烺说:“回头想要什么告诉二姐姐,二姐就给你做!”
宫烺从善如流:“先谢过二姐了,我正缺个手帕。”三弟扯扯他的袖子:“前儿我们不是才买了手帕吗?”宫烺面不改色:“缺成双成对的。”三弟还是容易害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我笑道:“这个容易!给我的弟弟弟媳妇做东西,天经地义。”
世子忍不住问:“那夫君呢?”
我故意冷冷地道:“排队!”引得大家一笑。
人多眼杂,宫烺和三弟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安排他们住去了凌霄馆。太子和姐姐还有爹娘还是住在菡萏园。靖安王和定关侯还有陈蒸一起住了君子乐。季太医和海娇奴特地挑了风露池边上,种满了牡丹芍药的露华院,用意为何不言而喻。
我带着孩子们,服侍的人一大堆。梨棠院精巧住不下,只能还和世子一起住蒲剑轩。本来我是想着二哥只得一身,和我们一起住蒲剑轩也好,影香也喜欢粘着他。可他却说要住梨棠院,也只能由他去。
世子笑嘻嘻地说这是二哥不想打扰我们,我却嫣然一笑,道:“二哥只怕是怕了我们了。”想起从前,世子忍不住要亲近我,被我一把推开:“什么都还没安顿好,你就开始浪了。”
世子不甘道:“我不浪,难道眼巴巴地看着季芸浪不成?”
我笑得不行:“由他去吧,你还能浪得过他?”
才说着,就见季太医和海娇奴的儿子风儿找了过来:“思姨姨,娘说让我来吃好吃的......”
风儿和朝儿同岁,海娇奴那里什么好点心没有?这样说,就是两人又开始浪了,直把儿子哄我这里来了。我只好叫灵娘拿些果子给他吃。
世子越发不满:“我这里俩小崽子还没打发呢,他们倒把风儿打发我这里来了。”
我笑他道:“你敢和他说一个‘不’字我也服你,随你怎么浪去我都奉陪。”
世子如今仰仗着季太医供给继龄丹,是万万不敢得罪他的。宫烺和三弟也是对季太医奉若神明。太子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这里,我倒是对世子说:“你看看,我们凑在一起,这是给太子都铺好路了。文臣有二哥,武将有大哥和你一内一外。还有钦天监的宫烺和太医署的季芸。”我叹道:“哇!真是了不得啊!”
世子也偷笑:“说起来我们凑一起还是拜你所赐呢!”
我想起从前的话:“我就说我是为了他而重生的吧。”
世子一听就不干了,犯起了他的老毛病。我才笑两笑就听外面养娘在喊志儿。我和世子起身去看,原来是太子和姐姐,带着他们的朗儿、朝儿来了,志儿见了就丢下下人,跑了过去。
朗儿是皇长孙,也是一众孩子里面最大的,如今也快七岁了。和太子一样少年老成,虽然不苟言笑的,但孩子们见了他就像见了糖一样,有种神奇的魅力。只有志儿,非常没有志气地扑到了朝儿怀里。惹得她一脸嫌弃。
看到朗儿来了,我们都是松了一口气。打算等二哥来,干脆让他带着孩子们一起去找二哥去。朗儿的父亲小时候粘着世子,到朗儿这一辈倒是世子的两个孩子粘着他。他呢,就喜欢粘二哥。二哥带着孩子们边玩边讲,从天文地理,到风花雪月。实话说,这些孩子们都喜欢他。
太子留下姐姐照看孩子们,走到我们跟前说:“借一步说话。”我和世子倒奇怪起来。
太子笑着问我:“你这里的膳备得够不够多啊?”我微微一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世子还没明白,但是我已经喜道:“都要来吗?”
太子点点头:“清明当日是踏春的最好时候,来松泛松泛就走,不住。”
我还是蹙眉道:“即便不住,也要安排好休息的处所,难不成要一直各处转悠?”
太子道:“和靖安王或者定关侯一起就行。”
世子看我们聊得火热,自己一句没听懂,不由得插嘴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悄悄和他说:“今上和皇后娘娘......”世子也是吃惊。
我又对太子说:“今上和爹、定关侯一起倒是不妨事,娘娘呢?”
太子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理。我说:“还是让二哥把梨棠院腾一天出来吧。”合计好了,我就叫了绿意,说给她听,让她看着安排。绿意跟了我七八年,她本就知书达理,又肯上进,随着香绢香绸学习管家。现在已然是我身边不可或缺的人了。事情交给她安排一定周全,我也能放心。
二哥直忙到休沐开始,才一个人缓缓而来。我听说他到了,去梨棠院找他,和他说今上和皇后清明踏青的事。进了梨棠院,就见他站在院中间,也不知道呆了多久,身上都是花瓣。我走过去替他拍拍,他才回神:“之思。”
“二哥在想什么?”我问他。
二哥说:“在想‘海棠铺绣,梨花飘雪。’”他说:“你出嫁那天,也是漫天飘雪。”他问我:“你喜欢海棠吗?”
我笑笑:“都喜欢。海棠,梨花,合欢,丁香。我都喜欢。”
二哥看穿了:“只怕还有菖蒲和莫桑吧。这些都是和非幻有关的。你哪里是喜欢花,是喜欢非幻。”我低下了头:“二哥目光如炬,什么都看得明白。”
二哥也笑笑:“我倒是很喜欢海棠。”
“是吗?”我很惊讶。
二哥笑吟:“前日海棠犹未破,乱铺宫锦春无那。醉倒何妨花底卧,不须红袖来扶我。”
我忍不住红了脸:“二哥你......你太也风流了。”
二哥笑得开怀,转而问我为何而来。我告诉他,清明今上也会驾到,到时候要他来和我住一天。他说,我倒是更想和靖安王、定关侯去挤一天。我知道他虽然为了刑名做了文官,心里还是英雄意气的,也就点头应了。然后又笑嘻嘻地求他替我们带孩子。
二哥叹口气,道:“我这是带完皇子又带皇孙。功名利禄赶着玉带加身......”
我见他少有地打趣起自己来,也附和道:“谁叫二哥你这么出类拔萃呢?”
二哥亲昵地捏捏我的脸,问我:“你和非幻还要不要孩子了?”
我笑道:“不要了,他如今一双儿女,满足得很,天天吃着继龄丹。”
二哥道:“好!你放心,我肯定替你把香香和志儿教育成才。”
我由衷地叹道:“有二哥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二哥却笑道:“这话,你还是对非幻说去吧,免得他又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