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中元 ...
-
世子说起季太医和海娇奴来,说他俩当真让人意外。二哥说,进展之快,可能等不到太子大婚,他俩就先成亲了。
我不由得闹起来:“怎么我的朋友,你俩情报倒比我快?”
世子笑说,还不是因着我的事,所以和季太医往来变多了。
我不满道:“什么都说是因为我,但是最后我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世子搂过我:“我的小哭包,嘴又撅起来了,可是要我亲一口?”
我羞恼:“谁是小哭包!”
二哥倒颇有同感:“果然,你爱哭的性子和娘是如出一辙的。”
我还未及反驳,三弟竟也道:“还有一个和娘一样的地方呢!也不知你们看出来没?”
众人都看过来,我也诧异。三弟道:“二姐姐紧张起来,和娘一样,爱揉手指头!”
世子和二哥微怔,我也懵了一下。他俩原不知道我有这个小动作,我原不知道娘有这个小动作。我紧张时,是会手脚冰冷发麻,所以有揉搓它的习惯。我不由红了鼻尖,三弟平时虽不说,对我的一举一动也是关切的。
世子哄我道:“还说不是小哭包,是谁又红了眼?”
我冷笑:“别叫我把你哭的事说出来。”
世子一愣,想明白后,忙捂我的嘴。大家看出有些意思,纷纷拉着他,起哄叫我说说看。我原是为堵他的嘴,这真叫我说,我也羞得不好意思开言。
世子哭笑不得地挣扎道:“之思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苦来呢!”
到底是二哥第一个反应过来:“是不是上次来,你喝了酒那晚?”
我扭开红彤彤的脸,算是默认了。
二哥冷笑一声,也不知是在说谁:“出息!”
大家嘻嘻哈哈落座,姐姐解围道:“之思是有出息啦!前儿我看她都看起《易经》来了!”
我睁眼瞎说:“那书字多,我拿来认字。”
姐姐说:“说来你认字认得可真快啊!”
我甩给世子:“世子教得好!”
姐姐笑我:“果然还是世子来教事半功倍。”
我反问她:“你的杂记写到十七还是十八啦?”
姐姐颇不好意思地道:“十......九。”
我想着最近的事果然多,一言难尽地道:“姐姐你不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太子不由好奇道:“是什么?我可看得吗?”
姐姐羞红了脸,刚要说好。我可不太想太子看她记录的我的糗事,便打断道:“姐姐你总要学会拒绝,别什么都依着太子!他做你喜欢的事,你要告诉他;他做你不喜欢的事,你也要告诉他。”
姐姐想了想,于是说:“不要!”太子唾手可得的乐趣没了,却也无可奈何。
我正得意,姐姐又问我:“你怎么知道我从不拒绝太子殿下的?”
二哥、太子和世子都不由得顿住了,我轻轻松松地甩给太子:“太子自己说的。”
姐姐羞红了脸,低声抱怨太子。太子看我一眼,也只得苦笑认下。
姐姐要吃些东西掩盖尴尬,随手拿了块凉粽子。我不由得道:“你吃了凉糯米,回头夜里又肚子疼。”姐姐大奇:“这又是谁说的?”
我一时口快,只得甩给二哥。二哥看着我意味深长地道:“看出来了,轮也该轮到我了。”
姐姐没有听出话外音,只笑道:“你们倒是什么都肯和之思说。”
我笑得两笑,只得打个圆场:“我就是想多知道些你们的事,这样显得亲厚嘛。”
姐姐点头道:“说起来和之思初见的时候,就好像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她轻笑:“尤其你那时看着我的神情,颇为依赖,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你的感觉。”
我听了直出神。原来姐姐当时是那样的感觉。不由得轻声道:“姐姐是一直在保护我的,所以我也想保护姐姐。”
姐姐笑道:“我的小祖宗呀,你快别提啦!”
我也不好意思起来。
二哥和太子走前,我与世子相送。二哥嘱咐我:“之恩敏锐,心思又细,你还是注意些,别老这么口无遮拦的。总有我们兜不住你的时候。”
我嘴上不屑:“姐姐单纯,糊弄糊弄她就信了。”
太子道:“不是她单纯,是她信任你,你也舍得骗她。”
我受了太子的教,撅着嘴道:“是!姐夫说的是!”他倒红了脸。
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谁也无奈我何,只能笑笑算了。
我和世子往蒲剑轩溜达,半路上倒遇到了碧情。她和三弟身边那个纠缠过她的小厮坐在花坛边上,轻轻悄悄地说着话。见到我们过来,不由得红了脸,站起来道了声:“小姐.......姑爷。”
那小厮上次得了我的训诫,不由有些慌张色。但是又不好丢下碧情跑掉,也讷讷地跟着道:“二小姐,姑爷。”抓耳挠腮的。
我看他俩像是情愿的,这又不是在我院子里,便也没在意。只笑了一句:“三弟像个兔子,怎么他的小厮倒跟个猴似的。”
世子同我走远些,问我:“这丫头不惦记我啦?”
我笑他:“一个灵娘嫌不够是吧?”
世子笑道不敢,他说:“其实我也挺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能越过你去。”
我笑:“我有什么特别的?可能她们觉得我只是特别大胆吧。”
世子认真道:“你是独一无二的。你不管自己是什么处境,遇到能帮的人都会帮一把。颇有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气势。”
我好笑起来:“世子不愧是武将,说起话来都跟打仗似的。”
世子也笑了:“我形容得不好,海娇奴说得好。‘逢人且说三分话,倒肯全抛一片心’。你救绿意,也是怕她重蹈苏茵茵的覆辙吧?”
我看着他凝重的目光,不由心虚起来:“不过是做不到见死不救罢了。”
他叹口气:“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只气你明知前太子危险,还要以身犯险。你可怪我?”
我摇头道:“我从未怪过你。”我想了想问他:“去年的事,你可怪我?”
世子道:“我也不会怪你的,不管是什么事。”他苦涩道:“不过是留下了一些阴影罢了。”
我不言语,随着他回到蒲剑轩,却把他拉到了我的房间。
世子惊讶:“之思要做什么?”
我红着脸,难得认真地盯着他看:“我不想你生辰留下不好的回忆。”我说:“我要你年年生辰都能欢欢喜喜的。”
世子道:“那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说话,眼波流转,媚态天然。看得世子心如鼓擂,清晰可闻。
他忍不住说:“你......你二哥叫咱们克制......”
我嫣然一笑,尽态极妍,挑眉问道:“若是不怕呢?”
世子茫然。我只问:“你可想要?”世子的身体早就给我肯定的答复了。
我轻笑不语,替他宽了衣衫。抬手掠起鬓发,低头靠近他腰间......
我靠着榻就着午后的阳光懒懒地看着书,世子倚着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我的喉咙。我被烦不过,肘击他道:“你也不嫌热!”
世子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道:“之思,你太也销魂了。”
我笑问他:“这生辰礼可还满意?”世子使劲点头。我又问:“可抵消得了你心里的阴影?”
世子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哪还有什么阴影?简直是晴空万里,风月无边。”
我不由得轻笑,心情也跟着飘飘然起来。
日子欢乐就容易过,转眼已是七月。
自回来后,我去找过一次海娇奴,她不像我们想得那样顺遂。季太医堂上父母犹在。其父甚是严厉,守旧故常,并不能接受海娇奴这样的媳妇。
我听她说了这样的话,神情黯然,语调也不似先前活泼,不由得哽咽起来。海娇奴笑道:“我还没哭呢,你倒替我难过上了。”
我忍不住抱住她,倒叫她吃了一惊。没一会儿,推开我骂道:“我才好受点!你又来招惹我!想看我哭,下辈子吧!”她叉起胳膊气势汹汹地道:“我想好了,爱娶不娶!我想见他就去见,想睡他就去睡!”
我奇道:“咦?你倒没想着再找一个?”这句话倒像是根针,让她泄了气,磕磕巴巴道:“他......他又没死......”
我了然。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我不痛快的时候,就爱找别人痛快痛快。中元节那天,我和二哥又去看了废太子。当我唱着苏茵茵的小调走进来,穿着她爱穿的白裙,仿着她的语调神态唤废太子“夫君”的时候。我感觉他都要吓尿了。
我手上拿着烛火,照着自己和废太子的脸。废太子战战兢兢问我:“你......你到底是谁?”
我好笑起来:“殿下好差的记性,我不是说过,会再来找你玩的吗?”
我看着烛光一下下忽明忽灭,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呻吟。我对他说:“苏茵茵大概是唯一一个真心叫过你一声‘夫君’的女子吧。”我冷漠地道:“你,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