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疾患 ...
-
五皇子祭天后,正式成为新太子入主东宫。他联合二哥,把孙太师的作为,一股脑捅到了御前,还加了一条蛊惑废太子的罪。要说孙太师也是胆大妄为,除了换婴之事,四皇子多病的身体和新太子生母的死,也都和他有关。皇后娘娘听说后生了一场大病,好在找到了根源,四皇子康复有望。
太子和世子来找二哥,我们在府里谈论。道是孙太师当真深谋远虑,早在太子生母入宫盛宠之时,就怕她会生下有力的皇位竞争者,早早地开始为废太子谋划盘算,那时他才几岁啊!废太子倒也算是倚重他,比亲外祖周家还要看重。可惜他能帮废太子封住东宫口舌,却拦不住他一再自败。孙太师贪得无厌,终于露出行迹。
孙太师罢官收监,秋后处决。炀王数罪并罚,废为庶人。本应是就地关押,却被今上挪去了大理寺监牢。
二哥百思不得其解,太子却说:“我大概知道父皇的意思。”
太子看向我道:“早前,我曾经替孙太师求过一次情......”
二哥颇不赞同:“国之蠹虫,岂能施之以仁?”
太子笑笑道:“我说为家为国之心不能强求,许多仕子出仕的本意还是出人头地。孙太师在位多年,劳苦功高,虽然在初衷上有所偏颇,但是能力还是有的。可不可以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继续为国效力赎罪。”他顿一顿道:“父皇说,为民之心,自不能强,功劳虽有,血债血偿。”
二哥看着我:“前世,废太子是怎么死的 ?”我毫不在意:“我杀的。”
众人皆是惊讶。我道:“我受人唆摆,鸩杀了当时已经是皇帝的废太子。”我自嘲一笑,“现在想来,唆摆我的,肯定是周青莲的人。只是与孙太师有无关系,就不得而知了。”我顿一顿,看着世子道:“我杀过他一次了,所以,我并不想他死。”
太子试探道:“你是不是想他‘血债血偿’?”
我缓缓点头。不错,我想要他活着,尝一尝苏茵茵当初饱尝的滋味......
果然不久后,旨意下达,二哥升任大理寺卿。他是我朝自开国以来所任命的最年轻的一位寺卿了。
今上的意思,如此明白,我又岂能辜负?
当我打扮得花枝招展,笑意盈盈地踱进大理寺监牢看望废太子的时候,废太子变了颜色:“你还敢来?”
我巧笑倩然:“来看望殿下呀!”二哥从我身后走了出来,打开了监门:“识些轻重!”
“不怕的!”我蹲下身,看着废太子笑:“都是殿下平素常玩的把戏呢!”
废太子脸色不大好看,但是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二哥一脚踩住废太子的手镣,他顿时扑到在地上,犹自怒骂:“放肆!”
我咯咯轻笑:“臣女这就给殿下道歉,希望你接受哟!”说着取出一根约三寸长的粗银针,道:“殿下可不要叫得太大声!不然,我可就把针插进你嘴里啦!”
废太子道:“你敢!”我奇道:“你怎么和苏茵茵说得来着?这个好玩着呢!”
废太子听到我乍然提起苏茵茵,不由得脸现惊恐:“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忙“嘘”了一声:“自然是她亲、口、告诉我的!”说着,我便将针划向他大腿内侧。血洇了出来,我道:“浅浅一道,不疼吧!不过别急!待我写个‘丑’字。你怎配和非幻相提并论?”
我冷冷道:“非幻身上的伤疤,再多、再狰狞,是他保家卫国的勋章。你?人面兽心,狼性狗行!”
废太子恨恨道:“你果然与他有奸!”
我故意气他:“倒要感谢殿下呢!殿下不是说过吗?最喜欢酒水合着鲜血的味道了!”
我取出一小壶酒,歉然道:“可惜臣女没有殿下用在苏茵茵身上的那种花果精酿,只得找了烈酒代替。殿下堂堂男儿,想必比弱质纤纤的女子更能忍耐吧?”我将酒细细浇在他伤口之上:“监中带酒不易,还请殿下全数笑纳,不要浪费!”
废太子欲要叫喊,被早有准备的二哥用帕子捂住了嘴。
我看着前太子扭曲的脸,冷冷道:“今日不曾带得烛火,便留到下次再与殿下玩吧。”
废太子露出惶恐的神色,我看着他笑道:“我仿佛有点明白殿下的喜好了。”我靠近他,他不禁挣扎起来。“原来你也知道疼啊!啊?”我不无讽刺地说。
言罢,我起身道:“殿下好好想想还想玩些什么?”我笑道:“改日再来奉陪!”
二哥放开废太子,锁好监门,与我一同走出大理寺。世子在门外焦急等待。
见我们出来,世子上前道:“好了?”
我轻声答应:“嗯。”
世子看看我的神色,悄悄拉我的手。我回神拍开他:“这是做什么!”世子含笑不语,我看着他那副呆样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姐姐在准备和太子大婚的事宜,我的藤园一下子冷清起来。我成天无聊抱着书呆看,呆一会儿,翻两页,打起瞌睡来。
绿意不无担心地和香绢香绸咬耳朵,碧情唤我:“小姐,起来了!别走了困。”
我闻言打个哈欠,又拿起书来。碧情道:“小姐也别枯坐着看书了,越看越困,不然出去走走?”
天气热,我懒得很,没什么精神。放下了书,我想着哪里能凉快些。
绿意过来问我:“小姐信期过了几天了?”
我倒一愣,茫然看着她:“你说呢?这不都是你们记着呢吗?”
绿意急道:“就是过了好几天了,还不见动静。小姐你又总瞌睡,别是......别是......”
我琢磨过味来,道:“哦......那找个大夫看看吧。”
看我这么不经心,绿意又道:“小姐和世子还没成亲呢,这万一,可怎么好?小姐你怎么一点也不上心呢!”
我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怀上!你叫个大夫来给我把把脉不就清楚了吗?”
绿意道:“这事儿,不好找大夫吧......”
我懂了,她是怕传出去太保府小姐未婚先孕,不太好听。况且还有废太子暴行在前,越发怕人瞎传。于是我道:“那你去找二哥吧!”
绿意恍然,终于找到主心骨,飞一般地跑开了。我不由好笑。
谁料到第二天,海娇奴和季太医一起来了。
我讶然:“稀客啊!你怎么和季大人怎么一起来了?”
季太医不答,默默脸给我把脉。我只得拼命和海娇奴对眼色,谁知她嬉皮笑脸的,就是不回应。
“不是喜脉。”季太医突然道。我看他一眼,笑道:“我猜也不是。”
他脸色凝重:“但你这病得好好用药。”
我一怔,海娇奴也变了脸色:“还是什么大病不成?”
季太医道:“你这病,虽不致命,但恐伤及寿元,还是要好生安养。如果是吃我的药,吃个四五年,应该就断根了。”他又问:“你之前也吃着药吧?吃了多久?”我回道:“也有大半年了吧?”
季太医点头:“要没有这半年的药,头些日子那事,只怕你就熬不住了。”
我惶惶然:“太医,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小......”
季太医瞟我一眼,道:“看出来了。”
我哭笑不得。季太医说,还要去找二公子回话。我请他顺道替我看看二哥的腰伤,可痊愈了。季太医医术高妙,这样的好机会我不愿错过。海娇奴把他送出去就来问我:“你这是什么毛病?”
我不太确定道:“应该就是虚了点。”
海娇奴皱眉:“看起来好好的人,是怎么折腾成这样的?”
我不答反问道:“你几时和季太医做了一路的?”
海娇奴骄傲:“便说出来也叫你高兴高兴。”
原来二哥听说了我的事,想着还是找季太医最为稳妥。一来今上有过准他与我诊治的旨意,二来御医的口风最是严密。于是他特地跑了一趟太医署,却被告知监理不在。他想了想除了家里和宫里,也就可能是在海娇奴那里了。于是,二哥就又跑了一趟小酒馆找海娇奴。还被季太医误会了,浅浅地吃了一口飞醋。
我笑道:“二哥没有吃人醋的命,倒是换着人地被吃醋。”
海娇奴也笑:“你二哥那样一个男人,哪个女人不眼馋,哪个男人不嫉妒?”
我道:“便是呢!”
海娇奴又问:“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弟弟?”
我大惊:“你都有季太医啦!”
海娇奴笑道:“那季太医比我大十多岁,成不成还不一定呢!你不是说盼着和我成一家人吗?啃你弟弟这口嫩草就不行啦?”
我无奈:“我弟弟是金刚草,你可啃不动他。”
才说着,季太医黑着脸进来了。我道:“见过我二哥了?”
他不言语,又查看了我的左手,大约还是二哥的意思。他嘱咐我别提重物,再安养一个月。然后说二哥的腰伤好了大半,只要好生注意养护,大约不会再有隐患。我听了这才放心下来。
然后就见季太医对海娇奴说:“是谁缠着我,说非我不嫁来的?”
海娇奴无所畏惧:“是谁说自己大我十多岁,不能耽搁我来的?你不想耽搁我,就拉倒!我再找好看的去!”
季太医向我一礼告辞,扭脸把海娇奴拉走了。
我仿佛看了一场好戏,半天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