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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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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八月三日。
高校篮球赛历史，将铭记这个时刻。
那一场苦战之后，属于山王这么久以来从未更替的王朝时代——结束了。
但是湘北为此也付出了重大的代价。
仅仅一分的险胜，让樱木伤到了背脊，需要进行为期不短的疗养。对抗河田让赤木未痊愈的脚伤有复发的迹象。三井已经在对山王一战中耗尽了体力，第二日差点连床都下不了。流川与宫城也未好到哪里去。
即使候补实力不行，火力全开后精力恢复不过来，他们也已经无法打满全场。除开已经送往医院治疗的樱木，其余四个主力上场不足三十分钟便纷纷被担架抬下场。
于是，八强资格赛中，以超大的分差惨败于爱知县豪强爱和学院之手。
湘北止步于十六强。
听闻事后诸星大在与牧绅一一块庆祝后者获得大学推荐的聚餐上聊起这场比赛的时候，用的是后怕的语气。
“那次结束后，我们几个累瘫在休息室聊起来，都感慨不知怎么平白生出这么多精力，就算知道他们昨天才打完山王，这一场不可能再像前一日那样凶悍，但对着那几个人就是莫名的胆寒。只要他们任意一个还在场上，就不敢哪怕有一点点松懈，杀红了眼一样从湘北手里砍下分数。那跟县大赛的时候打名朋是不一样，因为没有正式交过手没料到一个新生中锋竟能那么厉害，所以措手不及，可是面对着湘北，就算是领先着二三十分也还是时刻有着‘不尽全力他们就要赶上来了’的心惊胆战。那几个家伙……真是太可怕了……”
与哭成一片的前来给战胜山王之前还默默无闻的湘北加油的观众不同，尽管惨败之后在观众席上的自己也会有很是惋惜的心情和微妙的失落感，但总体心情还是放松的。
反而山王那一战，纪子哭得眼睛就像核桃一样肿。
这几个月来这么多场比赛，第一次在三井比赛完之后去见他。
湘北大合影之后，累得快瘫下的三井拖着步伐磨到休息室门口，看到站在廊道上的小池。
靠近她的那一刻，全身紧绷的肌肉忽然间全部松弛下来，他缓缓抬起无力的双手，挎在小池肩膀上，然后抱住了她。
将全身的重量交给她之后，头埋进她肩颈，不停流下的汗浸湿了小池的衣服，三井闭上眼睛睡着了。
可怜的纪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在木暮的帮助下将他扶进了休息室。
败阵之后的当天晚上，纪子与三井在温泉旅馆附近一起散步。
湘北明日就回神奈川了。
因为海南已经取得了八强的资格，纪子则还会陪着里美一起留在广岛，直到海南的比赛结束。顺便的，大荣比赛的时候她也会去看看。
是以，纪子和三井之间，将迎来一个短暂的分离。
这个晚上，大概可以充当不太正式的告别。
“你好些了吗？”
“……我本来就很好！”
看着身侧的三井两颊浮出对于自己“总是体力不支”而感到羞耻的红晕，纪子抿嘴笑。“……虽然今天输了，但我不会跟你说‘太可惜了’这样的话的。”
“……哼。”
“其实要说起来，对山王的时候就该出局了。”
“嗯？”隔壁是恶狠狠的眼神。
“啊……也不是……”纪子将手背到身后，视线落在前方，“也许是县大赛的时候就先输掉了，比如对翔阳那会儿。”
……“你说什么！！！”三井又被她气得炸毛。
纪子只是笑，“就你们后备的那个实力，能走到今天真是运气好好，”她无视三井愤怒的目光，转过来面对着他倒退着走，“当然……”她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点点距离，“实力也是有一点的。”
……可恶！
“所以其实，板凳实力也是很重要的啊，毕竟全国赛上，一直打下去的话是每天一场，面对的都是强队，不可能靠主力打满所有比赛的呢。”
……三井撇开眼，“哼。”
“……而且主力还有体力不济的人存在的情况下。”
……！！！
看着三井气得眼睛都要喷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纪子开心地笑了。
她转过身，抬头看着天空上闪烁的星星。
“……赤木君他……要隐退了吧？”
“……我怎么知道。”回答她的是不太肯定的咕哝。
“三井君呢？”
“我才不隐退，还有冬季选拔赛呢。”
“唔……如果赤木君和木暮君都隐退的话，那三年级生就只剩下你一个了哦。”
“……切，我才不关心他们隐不隐退。”
纪子笑。还没证实呢，就开始觉得寂寞了啊……
拐角就到里美表姐家了，纪子停住脚步，“我回去了，”她转过身看着三井，一边朝拐角的方向后退了几步，“三井君，明天一路顺风啊。”她朝他挥挥手，转身准备拐弯离去。
三井却在后面叫住她。“喂。”
纪子回过头，看着路灯下他的眼睛闪过一道光，然后不好意思地移开了本来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没事就快点回来啊。”
纪子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对着他咧开嘴灿烂地笑。
她重重地点头。
“……嗯！！！”
***
第二日，大荣学园VS名朋工业，海南大附属VS洛安。
两场比赛不在同一场馆，时间上还有小部分重叠，纪子不能看完大荣的比赛，就要陪里美去看海南大附属的比赛了。
更无奈的是，一大早就坐上电车出发的纪子和里美，居然遇上了莫名的电车故障，匆匆赶到大荣对名朋的比赛现场时，上半场已经开始了十五分多钟。
刚入场映入眼帘的计分板就让纪子目瞪口呆。
大荣VS名朋，22 VS 39。
17分……
大荣如此强悍的防守，名朋仍然能在十几分钟内取得39分？
尽管来之前已经听说了名朋在全国大赛的首场就以过百的大比分将来自静冈的强队常诚击败，并且其中锋还在这场比赛中斩获三双的成绩，但亲眼看到这个比分，纪子还是愣住了。
在土屋带领下的大荣……要这样在上半场就被对手甩开几条街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朋前几场比赛过于出众的关系，看台人头涌动。纪子于是和里美走到前排，靠着扶栏看比赛。
目前球权在名朋手中。
大荣是半场人盯人防守，土屋对着背号15的森重宽。
纪子看着名朋的15号。
比土屋约莫还要高出10公分的身高，巨大的身形，肌肉线条紧实，并且……
纪子看着他假意从左侧突破，然后抓住土屋视线往左的一瞬间空当迅速转身，右侧越过土屋跑向篮下。
……速度也不错，身手以这个体形来说算灵活。
土屋也非常迅速地回防，森重宽在进入禁区前得队友传球时，土屋已经从侧边卡位挡在森重宽身侧，森重宽转过来背身单打。
尽管森重宽脚步向后意图将土屋往后挤，但土屋一只脚伸至森重宽两脚之间，下蹲，手臂抵住了他的背减缓重量，不让他轻易挪步。
纪子有些担忧，如果大荣有个肉盾就好了，用土屋这么重要的角色一对一对抗森重宽，体力上太吃亏了。
见无突入空隙的森重宽迅速分球，同时趁分球一瞬间转身从土屋右侧突破，很快跟上来的土屋及就在内线旁边防守其他人的大荣中锋三木立刻回扑一起在禁区外围阻止森重宽Post up，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地看着森重宽挤散他们，接过队友传球高高跳起——重重隔扣。
纪子在一瞬间想到第一次看山王比赛，见到河田突入中路的场景。
同样的……如此如此震撼。
即使明明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即使明明知道他不会外线投篮，即使明明知道一定要守住禁区，却还是被轻易冲散了。
没有人……能阻止他……
不止有力量，还有速度，弹跳也可以，还会分球。
纪子看着意图阻挡的土屋与三木在森重宽的暴扣下飞出去，重重跌落。
大荣将……止步于此吗？
纪子双手抓住扶栏，看见土屋慢慢地起身，再站起来。
队友去边线发球。
他跑上去，站到了森重宽的面前，腰下沉，注视着森重宽。
一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泛起了热火的光芒，下巴微微下沉，嘴唇紧抿，两颊的线条紧绷了起来，一呼一吸间，落在森重宽脸上的视线逐渐锐利。
——纪子微微弯唇笑起来。
还没呢。
因为每每遇到强敌，冷静的土屋燃起的熊熊斗志，才会让他的表情有微妙的改变。
比如此刻。
所以，名朋别高兴得太早啊……
……这场比赛，还有得打呢！
现在球权在大荣这边。
队员们似乎被森重宽的连续进攻打懵了，运球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被抢断。监督已经登记了暂停，土屋果断地上前抢球，一个不着痕迹的打手犯规，裁判吹响了哨子。
土屋得到一个犯规，大荣得到暂停的时间。
纪子在看台上探出身子，底下土屋正拿着水壶仰头补充水分，一群队员围住监督，正在认真听着技战术安排。
短暂的暂停时间很快就到了。
纪子看着重整休息后的大荣队员们一起重新走上球场。
名朋两罚一中，22 VS 42。
球权归大荣。
名朋同样是半场人盯人，大荣逐步向名朋半场移近。
纪子看见土屋带球，在中场处先稳了稳节奏，没有急于发动进攻。
他在思考如何进攻。
内线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中路有森重宽在篮下守着，肯定是难以突进去。两侧空切，到了篮下面对着森重宽的大范围防守，只怕一样是不容易得分。
光靠外线的话，命中率是一个问题，另外名朋其他人盯得也非常紧，出手机会似乎不多。
大荣其他四名球员已经在外线处站好位置，占据着四个点，名朋队员贴身防守，森重宽则盯住土屋。
电光石火间。
土屋带球往左侧突去，森重宽向左迈开脚步，眼见土屋忽然改变球向往右，他也非常迅速地收回脚步准备往右跟上，土屋却单手持球，将球从他左侧空当传给了左边线的队友，在森重宽的视线被球吸引走时迅速往反方向跑去。
他们意图打传切？
然后是大荣一连串速度极快的连续传球，球从四个外线点绕了一个圈再绕回来，最后落到不知何时无球情况下内切入禁区外围的土屋手中。
土屋做出起跳动作，但是森重宽补防的速度非常及时，已经封阻的射球角度，土屋立刻回撤一步。
面对着体型巨大如一座山的森重宽，土屋运球，目光落在他脸上。
——内线对抗？行吗土屋？
纪子却看见他侧脸，唇边微微抿起了志在必得的笑意，眼角锋芒锐利。她看见土屋的嘴一张一合，虽然土屋很少在比赛中说话（这跟樱木真是两个极端……），但纪子还是隐约通过嘴型猜出了土屋的意思。
“就你一个人，行吗。”
纪子于是跟着抿起了笑容。土屋不做没底的事情，他如果志在必得，那一定必得。
接着，土屋突然改变运球节奏，快速向右边突入，森重宽即刻跟上去，及时卡住了三秒区的切入位置，土屋急停，迅速起跳做出投篮动作，森重宽也抓准了时机起跳，扬手准备给土屋一个盖帽。
这时土屋却忽然缩起了双脚增加滞空时间，同时拉杆，左手从森重宽的腋下空当高高伸向篮筐方向。
纪子身后有人以紧张的语气快速地说：“不行啊，离篮筐太远了！”
纪子于是哼笑一下。谁说的。
接着是Finger roll。
篮球就这样飞离土屋的手指，旋进了篮筐。
——土屋才不会在明明没挤进三秒区就贸然上篮，篮筐太远这种事，他早就计算好了。
24 VS 42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