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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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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结婚了。”靳骁说。
周凛骞磕烟灰的手指微顿,开口:“挺好,也该结了。”
靳骁一动不动,想在他脸上寻得哪怕一分的异常,可是没有,周凛骞的表情就像是在陈述着:今天太阳也是从东方升起来的。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更不会有难过。
他又说:“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周凛骞听到后罕见地笑了,即使这么多年过去,那张笑颜依然可以每一次都精准地狙击到靳骁的心,就像此刻,那里又开始犯起了疼。
色心一起,绵延十年。
十年过去,自己衣钵满盆,而他依然两手空空。
“卖玉米喽~卖玉米!”
窗外传来一声吆喝,周凛骞去了厕所,靳骁独自坐在靠着窗的沙发上,听着听着笑出了声,抬眼看着刚走出来的男人:“你说,这个卖玉米的长得好看吗?”
周凛骞总是会耐心回答他各种问题:“听声音挺年轻。”
靳骁点点头:“你那时也年轻。”
周凛骞愣了几秒,他是真的忘了,而后才想起,他之前也卖过玉米。
就是那时,他遇上了靳骁。
如今十年过去,那炎炎夏日里的玉米棒子,以及周围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都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靳骁侧过了身子,对着窗外出了神,嘴角似乎还噙着笑,周凛骞也走过去,站到了他的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马路边的青年被汗水浸湿背心,却依然洋溢着笑脸奋力吆喝。
“她是什么样的人?”
“嗯?”
“和你结婚的。”
“我以为你不在乎。”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她叫秦枫,原来是演员,如今转了幕后做了导演。”
周凛骞听说过她,长得挺漂亮,只是早早嫁入豪门告别了演艺圈,最后闹了个离婚收场。
“各取所需,我不嫌弃她二婚还带个娃,她也不嫌弃我是个gay还有个同居十年的男,”靳骁顿住了,因为周凛骞从来不喜欢他这么称呼他,于是他收回了朋友两个字,改了口,“室友。”
“结了婚就要收收心,凡事以家庭为先。”
靳骁突然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俯视着周凛骞:“好。”
他说完后就出了门,干净利索。
周凛骞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打开又合上了。
这本是他最期盼的事,不再与靳骁保持那种怪异的关系。
可如今却失了神,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靳骁对他有救命之恩,又不止是救命之恩,这让他多年来无数次呼之欲出的分手卡在喉咙说不出来,直到后来他决定放弃,如果靳骁真的这么喜欢自己,那他就这样与他过一辈子,反正自己也没什么追求。
可他偏偏又没那么喜欢自己。
他们都太习惯对方,靳骁不舍得分开,不舍得改变,也许想着就这样将就一生。
这样的话,周凛骞不愿意,两个人的妥协没有意义。
叮!
周凛骞拿起手机,是靳骁的消息。
——听说你要辞职,我没批。我下周会调去别的地方,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你不用担心。
周凛骞的输入键显示了好久,他想说和你没关系,又想问你去哪里,最后只是说了句:就是不想上班了,烦。
靳骁从项目经理升成了分公司总经理,而他从一名销售员转去了财务部,只因为总经理一句:我不想看你对着别人笑。
他们之间相差五岁,靳骁今年三十二,而他已经三十七。
即使月薪不低,可在这个消费水平很高的城市里,租房、交通、日常开销已经够把他压榨得干干净净。
他与靳骁像是上下级谈恋爱,怎么看都轮不上他包养着靳骁,可靳骁吃他住他,还要睡他,除了逢年过节送他个礼物,没掏过一分钱。
他也曾问过靳骁,怎么一分钱都舍不得花?
靳骁说,你每个月工资两万多,不花完给你留着攒老婆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