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岛，也是岸》Swinel

2、【梁喆澍】 把我忘了吧

　　冰凉刺骨的深夜。
　　医院，寂静无声，刺鼻的消毒水充斥整个医院廊道。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中年女人做的美甲红艳，食指上的指甲已经脱落，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冰凉的地砖上，滴滴慢开，一朵朵血花绽放。

　　“医生，我求求你了。”她的指尖颤抖。

　　在女人的身后，则是一个女孩无神地坐在一条长椅上。她的头发零散坠着，额头上冒出粒粒细汗，眼眶红润，眼泪如同流水一般，止不住地掉落，成珠掉落在白色百褶裙上。

　　白色裙摆上站着红色的血迹，以及那双纤细的手，一片血红。

　　“放心，我们会尽力的，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医生说，“还有那个女孩，也一起去处理伤口。”
　　滑落，医生直接进入手术室。

　　女人失魂落魄地起身朝女孩的方向走去。

　　“阿姨，对不起。”余绾声音哽咽，眼泪忍不住掉落，眼前一片模糊。
　　“小绾，你没有受伤吧。”梁母的视线往下移着，她抬手擦了擦泪水，脸上也沾上了血迹。

　　余绾听到梁母的声音，那一刻，她嚎啕大哭，疯了似的道歉，眼泪滚烫地从眼眶里流出。

　　“阿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约阿澍出去玩的，我，都是我的错，阿澍都是为了我，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

　　“小绾，不是你的错。”
　　她的视线落在余绾的腿上，被擦出的伤痕鲜红的、刺眼的、狰狞的落进她的眼中。

　　“先处理伤口，医生一定会救小澍的。”

　　余绾被带走，护士简单递给她上了药。
　　再回来，余绾看着自己的爸妈已经到了手术室门口。

　　“小绾，你没事吧？”余母和余父连忙上前。
　　“妈妈，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阿澍就不会这样了。”

　　“都是我贪玩，怎么办，都是我的错。”

　　“别哭别哭，他一定没事的，不哭不哭。”余母看着心疼，连忙给余绾擦眼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术完成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余绾哭得昏睡过去，被护士送去了病房。

　　“小绾，小绾，醒醒。”余母在旁边喊她。
　　余绾迷迷糊糊醒来，只觉眼睛一片酸涩，头重得仿佛一座山压在她的头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余母的身影落进她的眼帘中。
　　“小绾，你快去见小澍最后一面吧。”

　　余母的话当头一棒落在余绾的心上。
　　“哐当”一声响。

　　余绾连鞋子也没穿，直冲外面跑去。
　　余父追了上去，带着余绾来到ICU。

　　他们刚到的时候，梁母刚从ICU出来，她面色憔悴，唇上的颜色淡得只剩一片苍白。
　　“小绾，你进去见小澍最后一面吧。”

　　梁母强壮镇定，不想在余绾面前露出憔悴的一面。
　　余绾牙齿狠狠地咬着唇，她眼前一片模糊，从透明玻璃朝里看去，病床上的人身上插着各类的管。

　　“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
　　她的灵魂仿佛抽离，绝望的重复着不可能。

　　她换好衣服，才被安排进了病房。

　　病床一片冰凉，她指尖颤抖着，握住梁喆澍惨白的手，手心上那剩的感受不到的余温，正在慢慢退去。

　　“阿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病床上，床单被晕染出一朵朵暗花，在白炽的灯光下，泛着点点氤氲。

　　梁喆澍的头发被剃掉，头上包裹着层层纱布，高挺的鼻梁处，带着氧气罩。

　　“别哭，你没事就好。”他的薄唇动了动，声音微弱胜微。
　　“你别说话，医生一定可以把你治好的，阿澍，你一定会好过来的。”

　　余绾的偏头，不想被梁喆澍看到自己的模样，但她又怕见不到梁喆澍，只好垂着头，用头发遮掩着。

　　“不，余绾，你听我说。”梁喆澍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握住余绾的手。

　　“你别急，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余绾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说，“只要你不离开我。”

　　“余绾，答应我，好好生活。”
　　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往常那般有生机，虚弱得只剩气声，余绾忍不住抱住梁喆澍，整个人埋进他的臂弯处，失声痛哭。

　　“别哭，我走了以后，就把我忘了吧。”
　　“找个喜欢的人，去你规划好的地方，旅游......”

　　“不要，阿澍，你答应......过我，你一定会好过来的，你还要陪我去旅游，我们还要一起上大学的。”

　　“阿澍？”“阿澍？”
　　“啊啊啊啊。”余绾放声大哭。
　　“阿澍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回答我！”

　　余绾哽咽着，直到再也发不出声，而病床上躺着的人，也再没有回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