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乍现》水上云

9、08-1

　　其他侍从进来，服侍那人穿完衣服、束完发。

　　宋子衿打算多多少少帮下忙的，但那人轻飘飘地说：“不用。”有了他的命令，宋子衿便一直站在原地未动。

　　但是，直到当天晚上躺到在床上，宋子衿突然想到，那个人没说过自己是谁，也没说过自己的名字。

　　可能是因为没想到有下人会不知道自己服侍的主子是什么身份。

　　想到这，宋子衿在床上尴尬地翻了个身。

　　说不定是他的身份保密呢。宋子衿安慰自己。

　　第二日，宋子衿找其他人套了话，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他姓江名祈年，皇帝唯一在世的弟弟，据说二人幼时相依为命，夺嫡时江祈年替他的皇帝哥哥挡了一箭，因此皇帝很宠爱这个弟弟。

　　夺位后，皇帝立即封江祈年为宁王，又允许他留在京城这个繁华之地。

　　江祈年封号为宁，人却是一点也不安分，或是调戏官员，或是奢侈无度，又或是犯上妄言。

　　百姓们对他议论纷纷，官员也会弹劾他。江祈年充耳不闻，皇帝也从不制止他。

　　这几天他正在府里因为闹市纵马而思过。由于官员多次弹劾，皇帝为了安抚他们，下了禁足的命令。

　　这几日不得出门，宁王殿下感觉很是无趣。安分了几天，终于坐不住了。

　　自从那天江祈年挑着他的下巴说完那几句令人脚趾扣地的话后，宋子衿就像是水印一样粘在了江祈年身侧。

　　这日，风和日丽。

　　江祈年拎着宋子衿，从王府某处的墙边一跃而下，翻出了王府。

　　接着江祈年从一个小院里牵出来一匹马，先把宋子衿拎上去，然后自己跨坐上去，将宋子衿圈在身前。

　　没有护卫，没有侍从。两人一路无话，出了城门。

　　宋子衿忍不住问道：“宁王大人，您要带我去哪？”他初次骑马，这一小会便觉得颠簸得难受。

　　江祈年回道：“山上风景很是别致，今日去看看。”

　　京城附近的山上搭建着回廊、亭子等，闲暇时江祈年经常会来这。

　　可惜，今天注定不能如愿。

　　树叶郁郁葱葱，遮挡住了绿叶后的人影。

　　地上突然拉起一道绊马索。马蹄被绳索一绊，两人差点从马上向前摔下。

　　江祈年紧紧拉住马，试图保持平衡。

　　接着树叶遮挡之处飞来几只箭矢，精准射中了马。

　　同时，林中出现了几个人，蒙着面，拿着刀，向他们砍来。

　　江祈年只能弃马，抽出剑对抗。

　　宋子衿背靠着马，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惨白着脸，不知作何反应。

　　他穿到这个世界时间不长，没有见过这种鲜血淋漓场面。

　　剑锋划过一个人的喉咙，那个人就会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直流到宋子衿的脚边。

　　江祈年武功很好，但带了个完全不会武的人。况且即使没有宋子衿，他一个人脱困也绝非易事，势必要受伤。

　　江祈年目光在略过宋子衿时多了几分权衡。

　　更多的蒙面人出现。

　　江祈年不再犹豫，转身，手中的剑刺入宋子衿的心口。

　　宋子衿眼神依旧是恐惧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宋子衿歪着头，失去了气息。

　　江祈年别过头，有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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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

　　策马狂奔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而后一言不发，骑着马往回走。

　　宋子衿被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回府。”江祈年冷冷道。

　　宋子衿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生气，但不妨碍他暗骂这个行事反复无常的狗东西。

　　宋子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第一眼见到江祈年就觉得讨厌，思来想去也只能说是天生八字不和，而现在这种厌恶更上一层楼。

　　倒退的时间似乎缩短了。江祈年看着怀里的人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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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后。

　　江祈年与宋子衿上下交叠，躲在柜子里。

　　江祈年满身是伤，尤其是腰间的伤口，现在仍旧往外冒着血。

　　鲜血流到宋子衿手上，他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黏糊糊的。

　　柜子不大，两个人离得很近。

　　宋子衿能听见江祈年的低低的喘息声，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

　　“搜！”外面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距离他们藏身的位置不远。

　　刚才匆忙之下，他们进了间没人的屋子。原本的主人似乎走得匆忙，留下了一些家具。这个柜子就是其中之一。

　　过不了多久，追兵就会找到他们。

　　江祈年道：“他们搜的人是我，我去把他们引开，你不要动，之后……之后多保重。”

　　宋子衿知道，这几天他们疲于奔命，江祈年现在定是精疲力尽，又有伤在身，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抓到。

　　宋子衿问：“怎么，你舍不得？”

　　说着，他的手摸索着去抓江祈年的手。准确来说，是找他手上的匕首。

　　这个匕首是他江祈年仅有的武器，被他一直拿在手里用来防身。

　　江祈年轻轻挣脱他的手，打开柜门，将宋子衿留在里面。

　　隔着柜门，江祈年才道：“舍不得，早就舍不得了。倒退的时间一次比一次少，我怎么敢赌。”

　　江祈年拿着匕首向外走去，听到后面吱呀一声，似乎是宋子衿打开了柜子。

　　江祈年没有回头。

　　然而，他意识恍惚一瞬，眼前的场景变成了向左和向右的两条路。

　　这是，刚才他们选路的地方。时间倒退了，那宋子衿岂不是？

　　江祈年脑中混乱，不敢相信宋子衿居然会这么做。

　　“左还是右？”宋子衿问。

　　“右。”江祈年答。

　　上一次，他们选了左，结果追兵恰巧埋伏在左边。

　　两人向左边的路走去。

　　江祈年半抱住宋子衿，轻轻道：“没有下一次了。”

　　宋子衿有些莫名其妙。再追问，江祈年只是摇头，并说待会有时间再告诉他。

　　宋子衿没有记忆。

　　那为什么偏偏只有我记得。江祈年看着宋子衿，久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