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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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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然大师盘着手中佛珠:“老衲看不透。”
柏婼不信:“大师当初一眼看出我来自异世,又怎会看不出林麓的问题。”
一然大师看向柏婼:“老衲一直未曾向施主言明一件事。”
柏婼眯眼。
她就知道,这个老谜语人一定有事瞒着她。
只是一然大师接下来的话,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施主有帝王之相。”
柏婼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反应过来后,她心中第一时间起了杀意。
“阿弥陀佛,”一然大师道了一声佛号:“施主,老衲若是有意透露此事,早在十三年前就不会隐瞒。”
柏婼冷静下来,语气沉沉:“那大师为何现在说了出来?”
“施主曾经的面相虽贵不可言,但命格欠缺,前路坎坷,纵使达到那个位置,也只是转瞬即逝,惨然收场。”
柏婼掩在衣袍下的手微微握紧。
她不动声色道:“现在呢?”
一然大师的眼神中似乎蕴含着什么:“女主天下,盛世之始。”
“阿弥陀佛。”
柏婼的呼吸有些粗重。
她狠狠闭上眼,用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口中渐渐出现血腥味。
柏婼自从来到这个朝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
当她做了别人认为错的事,不得不跪在地上,给上位者磕头时,她偶尔也会想。
坐在上面的那个人凭什么不能是她?
可当她站起身,看到周围持刀的侍卫,穿着官袍的大人们,还有身边围绕着幕僚的皇子亲王们。
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起码在今天前,她以为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到听见一然大师的话,柏婼才猛然明白。
她从来没有打消过这个念头。
她只是把这种想法深深地压在了心底。
一旦遇到丁点水分,这个被深埋进土里的种子,就会迅速发芽生长,成为一颗参天大树。
柏婼心脏狂跳。
她努力平心静气,用仅剩的一点理智问:“这种变化,是因为林麓,对吗?”
一然大师今日格外坦诚:“老衲看不透林施主身上的变化,他的面相混乱,似乎未有定性,但施主的变化,确实因林施主所起。”
柏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师为何曾经不说,又为何现在如此坦诚。”
“老衲不说,是因为事情无可改变,天意如此,何必徒增烦恼。”
一然大师面容和蔼:“老衲现在说出此事,是因转机已至,成神成魔,皆在施主一念之间。”
柏婼皱眉:“大师,你这又是何意?”
一然大师摇头:“个中缘由,须得施主自行体会,老衲也参不透。”
“施主只需记得,一切遵循自己的内心,顺势而为,方为上策。”
他说完,闭目凝神,口中颂念佛经。
柏婼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长长吐出一口气,双手合十:“多谢大师,《大日经》明日我会遣人送来。”
林麓没有离开,他远远站在树下,目光一动不动的凝视紧闭的屋门。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柏婼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眼睛微睁,心中的喜悦不自主的冒了出来。
每次见到柏婼时,林麓都会有这种感觉。
他抬起脚,朝柏婼一步步走过去。
只是没走出多远,他的脚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不远处,柏婼的身影在日光下,好似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站在那里,看不清神情,只是让人莫名有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林麓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疏离感。
在那瞬间,柏婼好似距离她很远很远。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林麓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慌。
他不能失去柏婼,他会死。
林麓顾不得其他,他下意识迈开脚步,毫无形象的快速跑动起来。
他看着柏婼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清楚看到柏婼面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林麓没办法分辨其中的深意,他顾不得场合,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那瞬间,一切恐慌消失不见,林麓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
柏婼许久没见过林麓这般大胆的行为。
察觉到林麓情绪不对,她抬手轻拍林麓瘦削的脊背。
“怎么了?”
林麓将头埋在柏婼的肩膀上,嗓音沉闷:“一然大师说了什么?”
他原本不在意柏婼不让他知道的事情。
他在与柏婼的相处中早已学会了尊重彼此的隐私。
这是柏婼教他的话。
但是不知为何,在见到柏婼后,林麓隐隐有种不安感。
说不清道不明。
柏婼轻笑,声音中听不出丝毫异样:“一然大师说,你是我的贵人,我们天作之合。”
林麓直起身子,垂头去看柏婼的眼睛:“真的吗?”
柏婼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真的。”
林麓大大松了口气。
他相信柏婼不会骗他,她的眼神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见林麓的脸上有了笑意,柏婼唇角微勾。
她抬手抚上林麓的微微湿润的鬓角:“外面很热吗?都出汗了。”
林麓摇头,他不好意思说是刚刚那瞬间吓出的汗。
“参见长公主。”
一声刻意提高的见礼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麓才反应过来二人仍旧紧紧抱在一起,忙松手后退,脸颊瞬间爬上红晕。
柏婼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长公主带着丫鬟朝这边走来。
她迎上前:“皇姐,您怎么来了?那些夫人们呢?”
长公主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要是再不来,你们二人还不知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柏婼知道长公主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状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皇姐,一然大师说阿麓是我的贵人呢。”
长公主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一然大师也在?”
柏婼忙点头:“一然大师就在屋内,皇姐,我带您去。”
长公主伸出食指点了点柏婼的额头:“明知一然大师在,你们还这般大胆,真是放肆。”
柏婼缩了缩脑袋,讨好的冲长公主笑笑:“小妹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这次大庭广众之下的行为确实是有些冒失,好在来的人是长公主而不是其他人。
长公主瞪了一旁始终低垂着头,耳尖通红的林麓,到底没再说什么,跟着柏婼朝一然大师所在的寮房走去。
她想问问这两个孩子的姻缘。
.......
自打服用了灵源道长的神药,乾文帝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有力,精神也一日比一日好。
只是灵源道长说过,此药极伤根基,不能多服。
不过几日的时间,那种仿若回到壮年的感觉开始消散。
精神控制不住的萎靡。
这种感觉不好受。
乾文帝脾气愈发暴躁,身边伺候的宫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前朝后宫皆是战战兢兢。
这日,乾文帝难得来了后宫。
皇后伺候着乾文帝用过膳,二人如同普通人家的老夫老妻,说起话来。
乾文帝问了问近来后宫的事,态度平和。
皇后摸不清乾文帝的想法,小心翼翼回话。
见乾文帝始终情绪稳定,皇后慢慢放下心来,殿内的氛围很是放松。
说着说着,皇后想起长公主上次进宫请求的事。
思及十公主给她带的那堆东西,皇后小心翼翼的挑起个话头。
“陛下,眨眼这么多年,十公主也及笄了,臣妾还记得,十公主幼时小小一团,整日里‘父皇父皇’的叫,臣妾的心都被她叫软了。”
乾文帝也想起小女儿幼时的可爱样子,目露回忆:“是啊,小十自小就玉雪可爱,还十分懂事。”
皇后笑道:“臣妾还记得,那时候十公主从宫外回来,跟臣妾说她看到一个小公子,长得比她还好看,要那个小公子做她的驸马呢,把臣妾笑得不行。”
皇后一提起,乾文帝也想起这么回事,哼笑道:“这个小十,自小就鬼点子多。”
皇后用帕子捂了捂嘴角,状似不经意道:“陛下您是不知道,十公主可是个较真的主呢,听说前两日在心禅寺,有人看不上那位小公子,说他配不上十公主,十公主将人给训了一顿。”
乾文帝拧眉:“还有这回事?”
他面上看不出情绪:“朕倒不知,小十这么些年与那小公子关系还是这般好。”
皇后正了正神情:“是啊,十公主一直是个长情的孩子,您忘了,当初您送她的小马驹,她喜欢的不行,日日亲手给它梳洗装扮,后来吃错东西死了,十公主伤心了很久,之后您再送她,她不肯要了,这么些年,也没见她再养过什么。”
乾文帝闭上眼睛:“朕记得,那孩子姓林?”
皇后点头:“姓林,叫林麓,是礼部林侍郎家的。”
“林晋文?”乾文帝思索半晌,想起此人,嗤了一声。
显然对这个侍郎不太满意。
“臣妾不知林大人名讳,不过听说这位林公子是林大人前头夫人留下的,不得林大人喜欢,在府中日子不太好过。”
乾文帝不说话了。
屋内陷入一片安静。
片刻后,乾文帝开口:“你知道的不少。”
皇后没有慌乱,她笑道:“还不是十公主,这孩子每次回来,都要来陪我说说话,她在宫外的事也向来不瞒着我。”
乾文帝点点头:“她有心了。”
皇后看着乾文帝缓和的脸色,将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陛下,近一段时间宫中事情多,人心惶惶,臣妾想着,这时候要是有件喜事,皇宫上下热闹起来,也是好的。”
乾文帝睁开眼,看向皇后:“你想给小十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