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王嘉木木铛

14、说媒（其二）

　　秋去冬来，冬去春来，萧伯宁还未归来。
　　原本操练新兵只用半年时间，可是萧伯宁的归期一拖再拖。
　　前段时间来了家信，说估计还要再留两三月才能休假探亲。
　　许父心中盘算着，若是先为老四说亲，恐怕还要再拖个三五年，这样不就误了老五。必须立马给老五说媒，毕竟男大不中留，耽误不得。
　　再者，邹媒婆说媒的事儿过去了这么久，又听闻前全郡第一美——刘家小娘子刘兰芝归家，许父又动了为许墨荣说媒这个心思。
　　想那刘兰芝，其实和荣儿年岁相仿，不过女子嫁人时年纪比男子小，便没有攀上这门亲事。她未出阁时可是美名远扬，聪慧能干，美貌无双，很是让县里名门属意。
　　不过，她有个贪财强势的兄长，早早为她寻了一个小吏嫁了，实在目光短浅。
　　再说那小吏在隔壁郡中任职，也是个温吞较真，软弱无能的主，靠着父辈积了些阴德，才做稳了这个小吏。再往上升，怕是难上加难了。
　　听闻那刘兰芝在婆家勤勤恳恳，夙兴夜寐，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结果还时时被婆婆挑三拣四。
　　刘兰芝据理力争也架不住有个草包丈夫……
　　现在被遣回娘家，却也挡不住许多人家向她提亲。
　　她对外说不再嫁人……
　　难说，许家可是一郡之主，如果许家提亲，明媒正娶，想必她的心意会改变吧。
　　想罢，许父就请刘媒婆替他家老五说媒，然后喊人把小儿子叫到跟前来。
　　这次，扣下了许墨荣，不允许他捣乱。
　　……
　　又近黄昏，那刘媒婆迟迟没有来报。许父有些焦虑，不停地喝茶，起先是一杯一杯，而后是一壶一壶地喝。那茶从白昼喝到现在，也没有什么茶味了。
　　到现在还不放我走，也不知道阿父憋不憋得住，许墨荣心想。
　　这时，一家丁来报，说刘媒婆来复命了。许父打呼：“快快请进来！”
　　许墨荣一听，连忙起身要走，许父一半按住了儿子缩回拿糕点的手，严肃地说：“荣儿，你不要忙走，听一听结果如何。”
　　只听见一老妇人嘿咻嘿咻的喘息声，然后一只捏着红手帕的手搭在大厅门上，刘媒婆已经来了，看样子跑得很急。
　　她的脸很细长，被粉饰得有些苍白，两腮却搽得绯红，嘴唇有些干裂，还涂了口脂，头上还簪了两朵大红绢花，笑起来嘴角能弯到太阳穴——反正许墨荣没有看出许父口中说的喜庆模样，反而觉得尖酸刻薄……
　　“这事儿怎么说呀，刘媒人？”许父迫不及待地询问刘氏。
　　“唉……许大人，好险啊！”
　　“怎么了？到底成没成？”
　　“大人，这门亲事算是曲折得很，但好歹被我刘老婆子办妥帖了。许五公子的亲事算是成功了。”
　　“这样啊！正和我意，诶？现在，你说说曲折有哪些，说的越多，赏赐越多！”许父欣喜若狂，说话声音渐渐大了，也不喝茶了。
　　“今早我很快去了刘家，他家门开着，刘庆庚（刘兰芝兄长）的夫人请我进去，我说我刘媒婆名声在外，但是呢，你们家妹子也美名在外，我来说媒，心里也没谱，不若把门紧锁，莫让其他人撞见我，给我留几分薄面。
　　那位刘夫人想了想然后关上了门——其实我是怕还有其他婆子来说媒，此举可将她们拒之门外——这样一来，我便安心进屋。
　　坐在里屋里，刘家小娘子还有老夫人都在做针线活，我接过刘夫人的茶，然后就开口了”
　　“这明明很顺利呀，刘媒婆，果然有你的！”阿父十分赞赏她，我有些恼火，不想再听了，打算立马回屋给萧哥写信。
　　可是阿父没想过让我走，因为他根本没有松开按着我的手。
　　“我就说，太守许大人家五公子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而且博学多才，已近弱冠，还未成婚。而刘家小娘子手巧心善，知书达礼识大体，最要世间德行才貌无双的男子来配。许家又是本郡之主，嫁进去就是少奶奶，荣华富贵享不尽。
　　我好话说尽，老夫人不停看看我看看自家女儿，她好像不好做决定。然后刘家小娘子就说了句‘我与府吏早就约定好了，过些时间他会接我回去，我是不会违约的。’我一听这话里几分不愿意，心就凉了大半截。这时，刘夫人把刘家当家喊了过来，他用力扯了扯身上衣衫，似乎有急事出门。刘当家就说‘妹子你在做什么白日梦，这府吏家不识好歹，你这品貌，就应该配许家公子。你看，身份地位云泥之别，你怎么这么糊涂！’一听这话，是我的心里话，我的心呀，又一下子回转来了，我笑着看刘当家说话。谁知，那刘家小娘子十分听她兄长的话，她抬头说话：‘我嫁给府吏，没想到被遣回家来，依靠阿兄生活，已经十分不懂事了。现在就算和府吏有约定，已过去三四月，不闻其声，现在也不作数了。我答应再嫁，不在纠结过去那段婚姻了。’说完，我们大家都放了心。不过刘家欢喜，留我吃了饭，还喝了酒，老婆子我酒量差，在那儿喝醉了还睡了一觉，差点就赶不回来了。还请大人原谅。”
　　听到这里我的心才凉了半截了，阿父则高兴地拿两匹绸缎和铜钱三吊答谢刘媒婆，还说喜酒一定邀请她来喝。
　　那刘婆子带着她刺耳的笑声离开后，阿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甩开他的手，怀着不满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