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谢遥岑湘

5、挣脱

　　从那之后，父亲就一个人承担起了抚养两名女儿的重任，阿勒的父亲年轻时曾经摔断过左腿。村里的萨甫只晓得向神祈祷，延误了治疗，导致落下病根，至今仍无法用力。尽管如此，父亲依旧竭尽所能扛起一个父亲所该做到的全部职责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双倍的印记，而他一声不吭

　　好在，无论是阿勒还是妹妹，都没有辜负父亲的期待，两名女儿成绩优异，各占翘楚。
　　忙里偷闲的时光，阿勒时常带着妹妹坐在河堤上，一起眺望群山，想象地平线与山峰另一面的世界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小山村里有几户人家，夫妻常年在省城里打工，只在宴月会这几天会回乡探亲。他们告诉阿勒，外面的世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并且，外面的女人们无论老少，都和妹妹一样是“尤哈塔乌兹”——在小山村的方言里，意为无瓜之人.
　　阿勒并不喜欢这种说法，因为总有一些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会在放学路上围着妹妹，用这个词来嘲笑她。每当这个时候，阿勒就会抡起自己脑后的长茎，毫不客气地用瓜砸痛那些无礼之徒的鼻梁。

　　转眼间，阿勒长到15岁，已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村里中学的老师见她勤奋好学，建议她去省城继续学业。
　　不巧的是，阿勒的父亲在这一年病倒了。
　　“省城也没什么好去的，哪儿也比不上咱们村子的山和水。再说了，省城都是些‘尤哈塔乌兹’，我们头上长了瓜的女孩反而是异类。达达（爸爸），您该不会真想让我去那边被人当笑话看吧？”阿勒对卧病在床的父亲如是说。

　　毕业后，阿勒脱去了最能衬托少女曼妙舞姿的长裙，转而穿上了朴素的衣装，代替父亲成为了撑起全家的那座顶梁柱

　　同村的青年里有几个人，爱慕阿勒姣好的面容，向她倾诉衷肠，却被一一回绝.
　　还有些人总想撺阿勒女去宴月会上跳舞。他们拍着胸脯保证，阿勒的舞蹈一定会艳压全场——然而阿勒始终还记得母亲躺在满地殷红中的模样。面对那些人的承诺，阿勒只会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