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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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白澜肯定是不忍心再继续下达命令的。但是现在也不只是这冰雪过于寒冷，还是这几日连续的奔波劳累，还是背后那匈奴骑兵即将攻城的威胁，让白澜不得不狠下心来。
而且他知道吗，如果榆林的民众找不到黑水，那等待他们的也是一个死！但比起丧命在匈奴屠刀之下，还不如进林子拼着冻死去收集黑水。
因为白澜知道石油一旦找到出油口，只要一直取油就很难枯竭。到时候玉林人就算是守着这些出油口冬季也不愁烤火取暖的事情了，更不用说若是黑水找不到，先不说这榆林上上下下，白澜自己也是一个死，还得连累在杜邮的白氏。
所以白澜当即就没让郡守李执说下去，只是用了四个字堵上了他的妇人之仁。
“军令如山。”
郡守李执再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而白澜继续道：“至于这黑水，是从石缝，地缝等涌出黑色黏稠状的水，若是柴木，麻等易燃物沾上一星半点，只需一点火花就可引燃。”
这话一出郡守李执的瞳孔在火光中收缩，像一粒被点燃的火种。
“黑水……竟能如此？”他声音发颤，眼底全是希望之火点燃的渴望。
而白澜更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道：“一旦找到这地缝或是石缝，需要有人用器皿接着黑水，
清理上面凝固的结痂，榆林上下以后冬季哪怕是下雨，下雪，都可以有可取暖的火了。”
白澜说的这番话让郡守李执全身发热，原本在郡守府上伺候的下人们也听得双眼发光，在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个少年统领！
榆林今年大雪，四周的山林树木上都被大雪覆盖，之前不少人家早早地砍树劈柴，但是挨不住这大雪打湿了柴火不好引燃，或是直接烧了也有大量呛人的黑烟。更要命的炭火昂贵，除非钟鸣鼎食的氏族又有谁能买得起？
所以榆林整个城镇现在都陷入了冰冷之中，也让白澜认识到了古人的过冬是一件多门么艰难的事情。所以白澜特地让郡守李执家家户户都出个人来，这样黑水若是发现得多，他只去自己需要的走，剩下的让他们榆林家家户户的老百姓都带点回去。
郡守李执怎么会不明白这位年少的小心思？只不过李执知道，却不会说出来，官场上这种心照不宣往往比能说会道更容易得到机会。
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郡守府邸门口已经聚集了几百号人，他们都裹着好几层的衣物，却还是无可避免的被冻得瑟瑟发抖。白澜看到了也只能狠下心来，大声对所有人道：“去你们知道的，能找到的所有的山林，洞窟里找一种黑色或深褐色的粘稠液体，质地像油膏。”
白澜的声音喊得挺大，他左右看了看，所有民众们几乎在风雪中以一种麻木的姿态看着他，白澜还是于心不忍，继续提醒：“这种黑水它通常不溶于水，但可与水形成乳状液，并带有特殊气味。一旦闻到味道就赶紧出来，不要贸然进去。”
“黑水常出现在岩石裂缝或沉积盆地中，你们仔细的寻找。可以用陶罐，竹筒等接一点带回来，我们自会分辨，严禁铁器、铜器等金属容器，安全第一。”
“切记不可以用火把照亮它，你们可以用铜镜反观进入洞窟，或是发现后，马上通知郡守，我们会给你们发火折子！”
“切记，不可以用火把照亮。”白澜叮嘱再三，他是真的怕这些人不知道，拿了火把去照亮，到时候石油蒸汽遇明火会爆炸，出了人命还把石油漏口炸没了。
说到这里白澜直接拿出了身上为数不多的秦国刀币道：“找到者均有赏，而且还可以自己接一罐回家！”
看这些人还是麻木的不说话，白澜直接道：“若是得了这个东西，冬季在配盒子火炕，火墙，便可以家中温暖，再也不会受冻，而这一切都需要你们自己争取！”
不会受冻？还可以让家中温暖？？
百姓们可能对白澜手里的刀币根本不感兴趣，但是听到不会受冻的时候，纷纷想到了自己家中之人。
因为这次郡守派遣小吏挨家挨户地敲门喊人，家里把所有能穿上的衣服都给自己穿上了，一家老小在家里冻得瑟瑟发抖。
倘若得了那黑水真的能让家里温暖，那所有人没啥好说的，直接锁着脖子，揣着手，然后一个个都带着家里为数不多的干粮和热水。要知道在这种供暖十分稀缺的地方，热水都是十分珍贵的资源，
但是这次榆林的平民们为了在这场大雪中活下去，真的是拼了！
一共380户人家，有的家里多过10口的除了2个，其余不到5口人的出1个，一共汇聚了500多人，分成了3队，一队前往的鹰嘴崖，还有一队千万了山林，最后一队去的是附近的戈壁边缘。
白澜话音未落，人群已如潮水般涌向山林。郡守府邸的青铜门环在风雪中叮当作响，李执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玦。
“大人，东城刘家三郎说在鹰嘴崖找到黑水！”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胥吏气喘吁吁跑来。李执正要开口，却见白澜已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我要亲自去验看。”
白澜直到跨上马了才回头看向了郡守李执道：“郡守还是留守在此，若是有人再报发现黑水，一定要通知他们出来，不可明火。”
“白统领尽管去，在下省的。”郡守李执赶紧拱手，白澜得到回复后，直接跟上了自己10人的卫队快速前往鹰嘴崖。
白澜根本不敢拖延，此时他和他的护卫们都很累了，但是白澜真的害怕。怕找的不是黑水，怕那3日时间不够，怕自己未能完成最后的火攻困匈奴，更怕的是这些发现黑水的民众点了火把。
他什么都怕！
最怕就是自己找的黑水不够，或是没找着，会害了自己好友蒙恬的性命，他可是承担着诱饵的重任去吸引匈奴过来的，所以白澜也怕。
现在已经是晌午过后，榆林大雪略停，稀少的阳光照射下来，白澜的十人卫队在雪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马蹄溅起的雪沫沾在睫毛上，很快凝成冰晶。他攥紧缰绳的手已冻得失去知觉，只是本能的握紧了缰绳。
鹰嘴崖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刘家三郎的呼喊声被狂风撕碎。白澜突然勒马，前面有平民见到马匹过来冲出来拦截，他卫队的人为了避让紧拉缰绳，结果马蹄子刹不住差点人仰马翻。
“军爷，军爷！”
平民百姓吓得够呛，而白澜看到自己的卫兵控制好了马匹稳稳地停下来后才松了口气，然后转头他就闻到了一股硫磺味。
白澜下马的时候嘴唇已冻得紫，他也顾不得自己下马的时候腿脚发麻，一下来愧疚张口：“哪边？快带我去。”
刚刚还在路边挥手拦停他们的百姓们赶紧甩开退走在前面带路，顺着越来越浓郁的硫磺味儿，白澜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大雪的山崖，再加上路滑难走，好几次白澜差点带着他这一身盔甲脚滑滚下山。
要不是深厚的亲卫扶了一把，白澜保证能咕噜咕噜滚下山去，
不过也没有爬多高，甚至还矮山脚附近，那村民就带着白澜进入了一个一人多高，但是只能侧身进入的溶洞，白澜只是靠近洞门他就闻到了浓郁的硫磺味。
“里面没有人吧？”白澜看洞窟里黑黢黢的，问了一嘴。
那引路的老乡也是实在人，他赶紧摆手：“哎呀，军爷你都说过勒，俺们哪敢垫着火把进切？”
“没有人，没火把就行。”白澜说罢自己从腰间掏出了火折子，进洞之前在洞门口就拔了火折子，呲溜一生，火逐渐燃起小小的一束，白澜用手照着，小心翼翼的移动到了洞口。
火苗只是摇动了一下，没有什么反应，白澜这才放心。他第一个走进洞窟，随后那引路的走了过来，在火折子的照明下他看到了流淌粘稠的黑水，还有那一汪黑色的粘稠积水。
鹰嘴崖的岩缝里果然渗出黑色黏液，在雪地上晕开油花。白澜用竹片刮取样本时，发现岩层间夹杂着细碎贝壳，这是古海洋沉积的痕迹。他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山海经》，"其阴多石涅"的记载与眼前景象竟如此契合。
看来古人留下来的哪怕是一本看起来那么神乎其神的书籍，都有可能是一本最为详尽的天文地理记载的书籍。
脑子里还在想着有的没的，白澜自己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那粘稠物，就听见身后传来竹筒落地的脆响。原来是那带领过来的汉子，想把自己带来的竹筒给白澜。但是也不知是惧怕还是怎么，一时没拿稳，掉地上了。
白澜对他招了招手，这汉子赶紧抓起竹筒递了过来。白澜用竹筒接了这室友，转头刚想问他叫什么，那汉子倒也反应快，自己介绍了：“小的东城刘家三郎。”
白澜立刻笑道：“等我们取完，你家赶紧来这里，用瓦罐，竹筒装这些黑水。”说到这里白澜还提醒：“其他人也可以来装，但是切记，装这些东西不可以用明火，若是取暖，我回去告诉你们怎么用黑水做油灯和暖墙。”
“谢谢大人！谢谢军爷！”这刘家三郎也不知道这年纪轻轻的军爷说的是啥，但是他能感觉到，不只是他家，他认识的人，榆林的百姓们在这个冬天都有活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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