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漫》梦梦糊糊

9、金陵篇（琅轩玉盆景◎结案） 出

　　出了应天府地牢，柳柏茹就把梁莫棠斜倚着放在了地上，透过几名江湖弟子，刺过来寒冷的目光。

　　“你是，华山派来来的弟子。”柳柏茹一动，那几位江湖弟子纷纷侧开路，让柳柏茹过去，“云月，所有弟子之中，只有你来得最慢。”

　　柳柏茹抚上她的肩，一搭一档的碰着，“你们掌门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你下山，是为了居庸关一行？”

　　云月讪笑着，从柳柏茹手中挣脱，“柏茹师姐，我自是愿意同你解释的，只是我解释的功夫，莫棠师兄就真的撑不住了。”

　　柳柏茹压着眼，瞥过头，“你最好你真的会震天一剑。”

　　或许她就是华山弟子之中较为出众的一辈，才能被，选中，参加这次的策略。

　　云云走到梁莫棠跟前，右手抽出了剑。

　　柳柏茹往四周观望着，唤来了苏梦冰。

　　那看来，师姐还是没有相信她。云月微微叹了一口气，凌神看着梁莫棠。

　　借四时风力注入剑尖，云月偏微移动手中的剑，再抬眼，梁莫棠已经渐渐升到了印有鹩雀坊的牌匾上方。

　　云月踩了旁边的石狮子的眼，借力飞上了屋檐，在柳柏茹的注视下，她翻转到梁莫棠上方，倒立踢了下来。

　　这样的动作开始后，柳柏茹才终于认识到：震天一剑是一击攻击。“等等！”她伸出手喊了一声，但云月的剑尖已经擦着梁莫棠的衣袖，飞了出去。

　　众人惊诧地抬头，看到的是翩然落地的云月和安然无恙的梁莫棠。

　　随即，便是无数只被切成一半的吞金虫尸体。

　　苏梦冰跟在柳柏茹身后，上前探查着梁莫棠的情况。而云月，则是悄悄地溜了。

　　开什么玩笑，梁莫棠，柳柏茹什么人？人家能当镇派弟子，云月能吗？不能。

　　与其等第二战斗力醒了一起审问她，不如自己早些溜走，何况……

　　云月登上鸡鸣寺顶端，看到一个黑袍男人后，瞬间垮了脸。

　　还藏了琅轩玉盆景呢。

　　“我藏的。”云月向方思明伸手，拿回剑后，她似乎又什么都不惧怕了，直接与他对视着，“无论怎样，江湖人讲究一码归一码。”

　　方思明把琅轩玉盆景的顶端覆好，他再抬眸时，已经带了一点玩味：“江湖人，不也讲究先到先得吗？”

　　“不行！”云月直接抽了剑，卡在砖瓦之上，“你好歹给我留一块，我们华山，挺穷的。”

　　方思明微微张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向后倒退时，他把琅轩玉抛了出去。

　　云月的动作比不上他，等到云月移到塔边时，下面已经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砰。”

　　“方思明，你疯了。”云月直起身子，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就算你是少阁主，这东西，也抵得上……”

　　“小家伙，这东西，是能迫害人命的东西。”方思明扯下自己的一面鎏金，抛给她。

　　“况且，要这东西的，是我万圣阁的敌人。”

　　所以，不会把它留下来的。

　　云月错愣着捂着那一面鎏金，她望向方思明遮住的另一半面容，看得有些不太真切，“方思明，你们万圣阁，喜欢给人留下神秘吗？”

　　后者听闻此话，皱着眉，眨眼间消失了，只在空中留下一句：“看好你的剑。”

　　云月捧着鎏金，把它塞到了内衬里，拔出了被插在砖瓦之上早已被她遗忘的沼清。

　　是去中原当呢，还是去江南当呢？云月愉悦地想着，趁柳柏茹她们追上来的时间里出了城。

　　金陵的护城河看似圈圈绕绕瞧不着终点，实际上只需顺着前走，就能望见船家。

　　“船家，江南！”

　　居庸关的势力，大多都在中原，去江南逛逛吧。说不定，柏茹师姐他们，就要去中原呢。

　　“好勒！”

　　“师姐，我们真的要去江南？”苏梦冰犹豫着上了船，坐在了梁莫棠身边。

　　柳柏茹甩过去一串铜钱，坐在了另一边，“梦冰，战事固然吃紧，但你梁师兄的身子，还是重要的。”

　　“我已传书回门，请汤苓师姐出山，我们，先去江南找妙手神医，”柳柏茹扶住额头，似是不想再说话，“其他，再论吧。”

　　苏梦冰诊上梁莫棠的脉，其实师兄已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血稀吁，但师姐，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去江南。

　　是不信那位华山弟子，还是不信她呢？

　　“别多想，梦冰。”柳柏茹的突然出声让苏梦冰向后退了一步，抵上潮湿的乌篷。

　　柳柏茹在黑夜中睁眼，苏梦冰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却依旧感受得到黑夜中的温暖，“无论你梁师兄是好是病，我都会带他去找妙手，毕竟他体内，不止这一种毒。”

　　“哦？那为什么，还要在点香阁里这样对我？”苏梦冰默默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刚刚清醒的梁师兄。

　　“你怎么醒了。”黑夜中，柳柏茹的声音若隐若现，似在西边，又似在东边。

　　梁莫棠也不打扰她，自己独坐在那里，“我若是不醒，岂不是永远听不到你的这一番话语？”

　　“你！”

　　大人真可怕，苏梦冰坐到了乌篷船尾，自己一个人赤脚玩着水。

　　梁师兄和柳师姐，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呀，苏梦冰掏了一点莹火出来，星星点灯飘入空中。

　　她念了一句“梦徘徊”，那些萤火就好似活了一般，围绕在她身边，变成了一盏灯。

　　“梦冰，把武器藏好点。”

　　船内念叨了一声，苏梦冰嗯了一声，将灯下了水。

　　随着波纹的流走，一盏淡粉色的花灯凭空跃出，浮上河面。

　　要向掌门他们写信。苏梦冰捞起那一盏灯，抱着它念念有词。掌门说了，江湖之大，云梦弟子遍布各地，无论她是谁，只要她是云梦弟子，那世间，就一定有她的容身之处。

　　只因为，她是云梦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