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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五章 探旧府(下) 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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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黎淮景治好伤,将阑夜唤来,“如何?”
阑夜眸光在她这方流转半晌,黎淮景点头,“无妨。”
阑夜才放心说:“不出王爷所料,成王府有密室。”
谢允霏适时起身,正欲往外走,才发现手一直被人紧紧握住。
“天色渐晚,王妃这是要去哪?”
谢允霏侧眸,暗叹自己放松警惕,他们不是能这般亲密的关系,索性抽出自己的手,“王爷放心,你们谈事,我出去走走。”
她态度疏离,黎淮景心中如针扎般不适,明明不久前两人才同仇敌忾。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你手心微凉,外面风大,莫要出去。”
她听出他话中的挽留之意,更明白隐含其后的意图。
他想和她再亲近些。
她也再次推开他的手,粲然一笑,“殿下,我还有别的事。”
他不便再阻拦,只能放手让她走。
谢允霏出门,直接找到阿苏问:“师兄,你和师父云游多年,可曾和姜国王室有来往?”
阿苏缓缓摇头,眸光未有波动,“不曾。”
“姜国王室以医术闻名,师父悬壶济世,从未到过那里?”
阿苏再次肯定,“不曾,何出此言,你可是要找师父有事,可飞鸽传书......”
“无事,师父迟迟未归,好奇罢了。”谢允霏捏住袖中白瓷药瓶,缓缓往回走,“师兄,你先歇着吧。”
谢允霏往回走,重新拿出药瓶闻了闻。
师父对怪药、难药极其热衷,以至痴迷的地步。
她跟随师父学医多年,对师父研制的药再熟悉不过。
她再闻了闻雪肌膏的气息,这分明是师父研制的药,怎么会由姜国王进贡?
谢允霏走回主院,迎面看见身着夜行衣出门的黎淮景和阑夜。
“这便去送死?”她算到黎淮景会趁夜去成王府取他想要的东西。
“你对我的事避之不及,我还以为你不在乎。”黎淮景蒙上面,一双黑眸在夜色中分外锐利。
“我如何能不担心殿下,殿下就是我的天。”她笑着说。
黎淮景凑近,将她掉落的一缕碎发挽至脑后,盯紧她白净的小脸,“是天还是钱?”
“有什么区别?”她昂起头,笑意更深,“总归不会是单纯的感情。”
“霏儿如此说,本王有些伤心。”黎淮景眸光暗了暗,将她身前的罩袍拢了拢,确保无风灌入,“不过,霏儿分得明白,倒也不错。”
说完,他越过她离开,消失在浓重夜色里。
谢允霏望着那抹夜色出神,有那么一瞬间险些心软,收回视线,进了屋。
黑夜中,阑夜问:“殿下,王妃刚才的话,说得真重。”
“带刺的花,才不会被人随意摆弄。”
次日,一个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
成王府,进贼了。
“去,都给本王把那人捉来,竟敢擅闯本王府邸!”黎砚声抬起一个花瓶便要砸。
“放下。”身边传来一个冷静又不失严厉的声音。
黎砚声蓄力的动作骤然停下,转过头可怜巴巴,“王妃,那个贼人这么欺负我!”
“坐下。”成王妃抿口茶。
“那贼人一连两次入府,当真藐视皇家颜面。”黎砚声嘴里直喘气,跺跺脚,啪嗒一屁股坐下。
“没抓到人,再生气也无用。况且,最重要的东西,不还在我们手里?”成王妃放下茶杯,乜过去。
黎砚声瞬间转了脸色,笑意蹿上眉梢,衣袖擦过桌面,握住成王妃的手,“还是王妃未雨绸缪,早就转移了那东西。王妃,我们接下来如何是好?”
“如你所言,即便那东西被人翻出,只要让涉及之人死无对证即可。”
“本王这便去安排。”黎砚声像收到讯息,急忙起身。
成王妃拦住丈夫兴冲冲的步伐,“你如何安排,当下即刻派人解决黎淮景?”
“不然还能如何?就怕夜长梦多。”黎砚声探头探脑。
“蠢货。”成王妃拂开他的脸,略微嫌弃,“黎砚声,贪恋美色也作罢,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卿卿,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成王丝毫不恼,反而像颗粘人的饴糖,一个劲往成王妃跟前凑。
“兖州近来水患连连,你去向陛下请命,带上黎淮景同去赈灾。”
黎砚声不悦,“兖州毗邻本王封地,本王前去带他做甚,平白送他个好名声?况且本王为何要去,给太子威胁本王的可趁之机?”
"殿下。”成王妃轻叹:“所以我才让你带晋王同去,赈灾一事,若有你二人同往,至少没人敢做明显的手脚。加之,大涝之后往往有大旱,赈灾途中有些意外,也很正常,您明白吗?”
黎砚声黑眸凝滞,霎时了然,喜出望外,“卿卿,还是你聪明,我们就能借机除掉黎淮景这个心头大患。”
“卿卿,我陪你去买你喜欢的首饰和糕点。”黎砚声凑过来,作势要挽住成王妃。
“殿下,别这么叫我。”成王妃脸色不虞地避开,一直以来戴上的面具轰然出现裂痕。
黎砚声收回笑容,眸光骤冷,“沐语卿,在外人面前,对我爱得死去活来,在家里就演不了?”
沐语卿眼神悠悠转去,“怎么,殿下在外寻花问柳,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在家里,还想让我如何?”
面前女子,面如桃花,微点丹唇,无论何时,都是端方做派,仿佛任何变故尽在掌控。
黎砚声打量片刻,陡然出声,“本王再不济,容貌也算俊美,王妃当真不曾有半点想法?”
沐语卿美眸静静看着他,“殿下,别忘了,我们之间并非真正夫妻。沐家助您成就大业,您保沐家昌隆。”
“本王明白。”黎砚声自嘲,“不然本王怎能高攀上沐老将军家的孙女。”
“殿下无需妄自菲薄,我既然嫁给你,您当然也有过人之处。”沐语卿重新露出笑意。
黎砚声神色软了软,“卿卿,我承认自己荒唐了些,可天下男人谁还没有些缺点。我对你——”
“殿下。”沐语卿主动挽上黎砚声手臂,撇开视线,语气亲昵,“我们这就去买吧,正好我想吃桂花糕。”
黎砚声张了张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与此同时,晋王府内,凝重肆无忌惮地充斥着。
“你们没找到?”谢允霏心中情绪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多。
“想来成王已提前做好准备。”阑夜瞄了眼自家主子,语气幽幽。
谢允霏转向一脸阴霾的男人,“殿下,你可知自己到底找的什么?”
当下已然打草惊蛇,黎淮景若无防备,先机恐怕落入他人之手。
几丝碎发落于男人额前,形成一小块阴影,掩去其眸中翻滚的心绪。
“本王不知,只知母后留有那么一个箱子。”黎淮景双手紧攥华服,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当与往事有关。”
空气瞬间冰封,当朝无人不知,晋王母妃十几年前离奇暴毙,年幼的晋王从封地赶回,始终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谢允霏闻到一丝血腥气,嘱咐阑夜,“先叫府医来。”
阑夜闻言离开,谢允霏走近抚上他肩头,“殿下,您伤口是不是开裂了?”
黎淮景整颗心沉到水底,腾不出心思管这些。
“小伤而已,不足担忧。”黎淮景紧握肩头柔弱无骨的小手,“我往成王府派去许多探子,几乎全军覆没,才渐渐查到我母亲遗物的线索。事到如今,黎砚声已被惊动,按他的脾性,怕是要先对我们下手。”
“殿下,依你之见,成王夫妇,谁更好对付?”
“能参与皇权之争的人,有几个好对付?不过看起来,我那弟妹当是心思更深沉。”
“殿下,这话可也把您自己也说进去了。”谢允霏笑笑。
“话不能这么说,沐语卿再歹毒,也毒不过霏儿你,对不对?”黎淮景言笑晏晏,一双眸子更加清透有神,似乎满心满眼都是她。
谢允霏撇撇嘴,不想和他贫嘴,“殿下可知兖州近来连日暴雨?”
“嗯。”黎淮景脸上的调笑转瞬化为冷峻,“霏儿,兖州离成王封地极近,你觉得他会不会带我一同前去赈灾?”
谢允霏沉吟半晌,语气轻快,左手挽住一缕发尾把玩,“殿下就去呗,反正要死的是您,不是我。”
听见她没心没肺的话,黎淮景忍不住笑出声,“我死了,霏儿可拿不到钱。”
她嗯地疑惑一句,“怎么拿不到呢,但凡皇亲国戚,只要是陪葬品,都很值钱。”
黎淮景轻嘶,笑意如陈年酒酿,愈发浓郁,“我还真不知道,霏儿的算盘打得如此响。只是,最近几日,又有人来要亭姑尸首。”
亭姑死后,本来想准备火葬,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亭姑亲人,天天聚到王府门前,说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绝对不能火葬。
两厢僵持下,一直没有发丧,对外只称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忧思过甚,难以接受母亲离去,无法主持大局。
“这次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亲人?”她揉揉眉心,“看来正如殿下所言,我给您承担不少火力。”
亭姑的亲缘关系简单,无端冒出这些亲人,她也不是没调查过。
之前有一批受太子指示前来,还有一批是成王的人。
黎淮景没有回答,右手食指蘸些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谢允霏瞧见,脸色沉下来,“我现在很好奇,殿下您这么个死纨绔到底犯了什么事,他们非要除掉你。”
“遑论其他。”黎淮景拂去桌上水渍,“接下来一段时日,我们恐怕没有喘息的空隙。”
果不其然,几日后,朝堂上传来消息,陛下命成王、晋王同行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