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及川彻 《川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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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与雪》
1-
天色微明，薄雾弥漫。郊外，荒废的公园。
杂草在此处野蛮生长，占据了道路，却仍不知满足地向更远处肆虐。公园中间有一片人工湖，湖水无处可去，沉寂在此，沦为了漆黑的死水。
微弱的晨光被久未修剪的乔木阻拦，只能稀稀疏疏地洒落下来，勉强照亮这片荒芜。
曾经，为了发展旅游业，政府建造了许多的公园。后来，这些公园日渐萧条，落得一个荒废的结局。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郊外多的是这样的公园。晨跑路过时，及川彻并不意外有这样一个地方。
他意外的是，里面竟然传来了优雅的小提琴的声音。
琴声清亮，像是一张连绵的画卷。画卷徐徐展开，清冽的溪水涓涓流出，充盈了整个世界。
及川彻被这阵乐声吸引，向公园内部走去。
黑发女生站在石阶上，披着粉红色的短款外套，里面是一袭漂亮的黑色长裙。她的眉眼浅浅的，不像是本地人的面孔。及川彻猜测，她也是亚洲人。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她停下演奏，放下小提琴。
两人隔着长满荒草的石阶对视，她突然歪了歪头，用他再熟悉不过的语言开口问道：“你是及川…彻？”
日语？她认识我？及川彻感到有点讶异。他对她并没有印象，但是她却看起来认识自己。
“我是。”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及川彻还是回应。
“这样啊……”听到自己喊出的名字被确认，她微微地笑了起来，似乎在说“果然是你”，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间。
及川彻有些不爽。
“那么，你是哪位？”
“柊泽雪，”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我们都是宫城县出身，不过您大概不认识我。”
怪不得她的口音也有些耳熟。
她又说，“我是白鸟泽学园2012级毕业生。”
原来是牛岛那个混蛋的同学。感谢于她的自报家门，及川彻瞬间就找回了毕业多年后仍无法释怀的愤怒。
“我和牛岛同学并不认识，你的表情不用这么狰狞。”她掩唇笑了起来，似乎知道一些他和牛岛的恨恨仇仇（没有“爱”和“情”）。
及川彻的表情缓和下来。
怎知柊泽雪见状，噗嗤一笑，“你好像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让及川彻来了兴趣，他挑眉，问：“那么在你的想象中，我是怎么样的？”
“更加轻浮一点的…渣男？”
及川彻：？
“你是不是听过什么，关于我的，不好的传闻？”
她却笑了笑，似乎没打算深入聊，只轻飘飘地说：“谁知道呢。”
“不过还是很高兴认识你，及川先生。”
柊泽雪欠身，行了个礼。施施然的，她自带着某种艺术家特有的气质。
两人闲谈几句。不多时，及川彻看看时间，表示自己要去训练了。柊泽雪点点头，两人道别后，她便轻巧地提着小提琴箱，像一阵风一样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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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及川彻总想起柊泽雪。
她很漂亮，那双若即若离的眸子总是淡淡的，比清晨的云雾更加难以捉摸。声音也一如外表，轻柔而温和，像阳春三月和煦的风，令人难以忘怀。
不过，及川彻想，他大抵不是因为这些肤浅的细节才常常想起她。
及川彻便去网络上搜，竟然能搜到她的履历。2016年，从高中毕业两年后，柊泽雪放弃学业，签约阿根廷国家乐团，成为乐团小提琴组的成员。不是首席，却也能时常获得演出的机会。
原来如此。及川彻笑了笑。原来他们初见面时，他是因为嗅到了他们之间同类的味道，才会觉得熟悉。
并不是因为什么劳什子的“同乡”情谊。
他们，是不同领域里，极为相似的人。
2-
队友递来两张门票。
“这是什么？”及川彻问。
“我之前买的，和女朋友一起。她当时说想去，不过现在我们分手了。”队友耸耸肩。
这个一头脏辫的队友，不知怎的，找了一个文艺范十足的女友。但两人似乎谈不下去，没出几个月就分道扬镳。
及川彻看着那张门票，不准备接受，可也似乎不准备拒绝，只说：“我没有搭档一起去。”
队友咂咂舌，“那我们两个一起？”
“你不如给x，他可以带着女朋友去。”
“我刚刚分手，见不得他恩爱。”
虽然在场上配合默契，但是队友们依然见不得彼此过得好。尤其在感情方面。
及川彻皮笑肉不笑地接受了那张票。
“谢谢你，彻。”队友说。
“原本看你轻浮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渣男。没想到人这么好，还一直讨不到女朋友。”
给了他很大的安慰。
这该死的评价让及川彻的脑门上冒起青筋，他现在连“皮笑”都不想施舍给这个混蛋。
不过，这样的形容似乎在哪里听过。
及川彻又想起来了，柊泽雪。
他看了看手里的票。
表演者：阿根廷国家乐团。
3-
九点三十分，演出结束。谢幕后，观众陆续退场。
队友和隔壁的女孩子搭上话，直接让及川彻落了单。及川彻只好自己离开。
他走到街上，见到外面的花店还在营业，心血来潮地买了一束紫罗兰。
及川彻回到演出厅，这时候灯还亮着，里面有一个人在独自收着舞台上的乐谱。
“柊泽雪。”他念到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来，有些诧异，“是你……你居然来看了。”
“我队友邀请的。没想到正是你演出的这场，很巧。”
及川彻走上台，把手里的花献给柊泽雪。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蓝色的灯笼袖丝绒长裙，上面点缀着水晶做的星星，反射着舞台耀眼的灯光，不禁让人联想起晴朗的夜空。
“谢谢。”柊泽雪有些惊讶，却还是弯着眉收下花，向及川彻道谢。
“只是没想到，你还兼任打杂的职位。”及川彻看着后面叠好的曲谱，忍不住打趣。
她也偏头看了看那些曲谱，笑容里沾染了些许无奈。
“外籍演员就是会这样的。艺术和竞技体育不同，无论多么有实力，一句主观的话就可以堵住你所有的出路。包括，对外籍演员的歧视，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及川彻怔了怔。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不过，还是很谢谢你给我花。”柊泽雪收起负面情绪，换上微笑的假面。
“一起去哪里走走吗，我在外面等你。”及川彻指了指大门。
柊泽雪眨眨眼睛。
“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如果要约我的话，请在健康的时间！”
及川彻笑出了声。
“可以啊。那么，请和我交换联系方式，柊泽女士。”
柊泽雪也莞尔一笑。
“好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及川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