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之森》东巽

13、幻梦三节 梦

　　《前》

　　他是一个天才，测试结果为$，闻所未闻的高分，他说是因为测试题比较简单，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这些对他来说，一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看着他拿了$，心里也由衷替他高兴。

　　他家住在几里外的山中，那片山林幽深静谧，树大参天，每天晚上都是坐着我旁边的那个女孩陪他一起回家，女孩非常漂亮，但她长得小巧，我猜测应该是他邻居。

　　但是那次，我却遇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那天，我在去见朋友的路上，路过一条山间小路，看到了天才和小女孩在林间谈话，刚想上去打招呼，就听到女孩歇斯底里的尖叫，那音调和音色，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声音了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摆脱我吗，哼，契约一旦成立，你的灵魂就已经买给了我，相对的，我借给你无尽的智慧，直到你死的那天，就是我收获灵魂的时刻，哈哈哈……哈哈”粗沙般的声音刮擦着耳膜，难受极了

　　“到此为止吧，我只是不想再做你欲望的奴隶了”天才冷漠的回答

　　“哦？是吗，我以为你也乐在其中，毕竟到最后不受控制的人不是我，还是说，你把我当成了她”说着女孩便将手伸进天才半解的领口，“不听话的话，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她”女孩的声音清幽魅惑

　　由于太过震惊，我后退了一步，只听咔吧一声，左脚踩断了一根树枝

　　“谁！”天才猛地看向这边，警觉道

　　我害怕地藏在树后，一动都不敢动，虽然我看不到天才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那是灭口的信号

　　《中》

　　一条蛇，穿过幽深静谧的森林，越过满是苔藓的朽木，来到一块巨石前，那里有好多它的同伴，它们缠绕在一个皮肤白皙的男人身上，其中一条红色的最为粗壮，可比水杉粗细，弯绕盘卷，看不见它的蛇头，数不清的小蛇从四面八方不断涌上去，包裹、绞紧，就这样，它们蚕食了那个男人

　　“嘀～轰轰轰～”我猛地被惊醒，大口地喘着粗气，火车的鸣笛声像是梦里那个男人的哀嚎

　　自那天我晕倒之后，被朋友发现，将我送回了家中，此后半月一直平静无波，也再没遇见天才，和那个女孩，红蚺食人，只是我太过紧张了吗，还是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只要一想起，我便会全身发麻，所以我极尽全力，转移心神，就在我以为已经没事了

　　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天台上，我看见了一位同学，他在偷偷摸摸的跟另一个女生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就在南山上，有一处石塚，下面埋着黄金”

　　“真的假的？”

　　“我亲眼所见，那石塚就在一个小溪边，我和几个朋友昨天刚去过”

　　“那你们有拿吗”

　　听到此处，我顿时心尖起了歹念，可能是虚荣心，觉得威胁别人是一件耀武扬威的事情，也可能是欲望，想勒索大笔钱财，无论哪种，都是深渊里的恶念在鼓动

　　我悄悄走过去，凑到那同学的耳边轻语

　　“要是不小心说漏嘴，就杀了你”

　　可能太过紧张，也没威胁过别人，突然就冒出来一句

　　就在我尾音的气息吐出唇外，突然一个人影从远处闪到我身后，那速度在我眼前划出了残影，我太过震惊恐惧，身体又开始发麻，径直倒在了地上，浑身动弹不得，我有些后悔，不论是威胁别人的虚荣心，还是掳夺金钱的欲望，心虚与恐惧让我感到羞愧难当，是这道残影打散了我胆小如鼠的恶念

　　我以动物的本能极力地控制呼吸，希望不激怒身后的人，或者不是人，他蹲下来，是紊乱的呼吸声，那是疯狂的戾气与杀意

　　虽然没看清那癫狂模糊的五官，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是天才

　　他与精灵达成了新的共识与交易

　　我一动不动，只觉得脖颈一道凉刃，迟迟没有落下，又将要落下

　　——啊！我刚刚说的是……

　　“刚才你不小心说漏嘴了，杀了你！”

　　《后》

　　我丢了一件衣服，合影留念想穿的那件，但直到合完影，都没有找到

　　大家都散了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又找了好久，强抬着睁不开的眼皮，我这是怎么了，突然间感觉好困

　　一转头，我看到了角落里的那面镜子

　　这镜子是我丈夫在结婚时放在那里的，一直盖着尘布，从没打开过，刚才不知是谁，在合影时刮到了它，尘封已久的镜子赤裸裸的显露出来

　　它是个边缘很光滑的圆镜，镜面有脸盆大小，附着少许蒙尘，还有些粗糙的锈斑，是铜镜吗？

　　镜子隐约地映出了我的身影，透过我身后洒进来的落日余光，照出了我本来的形状

　　镜中翘首温软，紧崩着张力，欲望不合时宜地被勾了起来

　　镜中，一个俊秀的男人出现在我身后

　　“那件衣服，就在镜子里”他贴在我耳后轻语

　　纤长白皙的手指，越过我的腰，只是轻点了一下镜面，周围的家具墙壁便随风吹散，化作另一番景象，周遭有歌舞升平，也有三两交汇，还有忘道迷深，一番沉往之景，仿佛误入了酒神的迷狂盛宴

　　荷尔蒙的麻醉令我忘记了自己，我坐在那个俊秀男人的怀里，只是刹那间，便令我心驰神往，由腹底喷射出一道烟花，直抵心脏，扩散到全身，我舒服的仰起头，他挤出我最绵软的部分，曲勾处不断的散发着欢愉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我，将我从这宴池中拔了出来，我吃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一个面容清冷的男人

　　“没事吧 ” 他焦急地用手擦着我脸上的泥渍

　　“你回来啦～” 我安心道——是天才

　　天才把我紧抱在怀里，他身后的镜子还盖着那块尘布，仿佛没有揭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