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是结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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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像开了倍速的电影，来不及细看就到了尾声。
周俊哲世界巡回演唱会的收官之作今天华丽登场，十万人体育场座无虚席，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的瞬间，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苏棠站在侧面的工作区，看着舞台中央唯一的光，记忆深处那个在小学门口买明星照的小女孩，好像穿越了时空隧道，从二十年前笑着跑来，抱住了她。
跟她同样站在员工区的魏岚看到，有些诧异但是没说什么，只是体贴地递来纸巾，“辛苦了。”
苏棠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低头擦掉眼角的湿意，笑笑：“就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几个月的忙碌筹备，结束在热烈的两个小时里，人群散去，舞台空旷。
演唱会结束时洒下的彩纸被晚风吹得翻滚，在脚边打着转，苏棠弯腰捡起几片，展平了，小心翼翼放进手机壳里。
今晚是她作为周俊哲团队临时成员的最后一晚，明天开始，又要跟自己的偶像没有任何关系了，此刻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比这空无一人的体育场还要空落数倍。
有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是郑泰宁。
“郑老师。”
“找了你半天，怎么一个人在这。”郑泰宁锁着眉，好像在为了什么事情发愁，“听说你是本地人？”
“对。”苏棠点头，“是有什么事情还是——？”
“是这样，哲哥想出去走走，我这边又忙着庆功宴，一大桌赞助商在那，根本走不开。”郑泰宁愁得不行，“能有空的几个不是本地的，让他们陪哲哥出去我又不放心。”
这时体育场里大灯已经关掉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灯还亮着，天上月辉洒下来，苏棠把他的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好几遍，做梦一样。
“您是说，让我，陪周先生出去，走走？”
郑泰宁扶眼镜：“一定要低调，不要被人认出来。”
苏棠直接卡顿了：“就，我们，两个人，吗？”
“是，你跟紧他，不说话不要紧，千万不要跟丢了，等他散好心，再把人安安全全送回来，明白吗？”
“……明白。”
“会开车吗？”
“……会。”
“好，你来开车，人怎么带出去的就怎么给我带回来，少一根头发都不行。”郑泰宁把车钥匙扔给她，“跟我走。”
载着工作人员的最后一辆大巴已经离开，去往本地最豪华酒店参加演唱会完美收官的庆功宴，人去楼空的贵宾通道，本该出现在庆功宴上的男主角倚墙而立，等待的姿势有些落寞。
苏棠跟在郑泰宁后面，紧张到手脚发麻，自己绊了自己一跤，周俊哲听到声音望过来，英俊的眉眼隐在廊灯投打的阴影之下，让她心跳加速，头晕目眩。
郑泰宁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苏棠稳了稳心神，拿出准备好的棒球帽跟口罩帮周俊哲装扮好，带他抄近路上了车。
关上车门的一瞬，苏棠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是顺利完成，可一看到身边男人带着口罩依然英挺的侧脸，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周老师，您想去哪里散心？”她收回视线，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嗯……哪里都可以。”
“苏棠。”周俊哲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在车内这个相对私密又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普通话没有面对公众时那么标准，卷舌与平舌之间有一些些不甚明显的粤语声调。
“找个热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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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初夏，晚风里全是春日不舍的气息，江边的广场人来人往，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灯影碎在水里，随着波纹荡开。
这是苏棠深思熟虑后找的‘热闹地方’——人很多，够热闹，光线暗，好隐藏，四面八方的路灯打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明明暗暗，更别说戴了帽子跟口罩的周俊哲，只要不是刻意靠近了观察，根本没有人会看清他的脸。
她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他走她就走，他停她就停。
前面有街头歌手在唱歌，歌声婉转，和着起起伏伏的江水声，引得江边散步的人们三三两两围过去，驻足聆听。
周俊哲迈着长腿往听歌的人群里走，苏棠急忙拦住，情急之下拉了下他的衣角又立即松开，小声道：“周老师，那里有人在直播。”
周围很吵，周俊哲双手抄在口袋里，弯腰凑近了听她说话，听到她说有人直播，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扭头去看，棒球帽的帽檐从她头顶擦过，她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抱歉。”他把帽子重新扶正，低头看红着脸整理头发的女孩，“那我们离远一点听。”
“哦，好的好的。”苏棠低着头，眼神快速在周围扫了一圈，指着一处角落的空长椅道，“去那里吧。”
“怎么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
慢热的却停不了还在沸腾着
看时光任性快跑随意就转折
慢冷的人啊
会自我折磨……”
歌手唱功不错，一首歌唱得百转千回，听到后来，苏棠忍不住跟着轻声唱起来。
“慢冷的人啊，会自我折~磨~”
一声轻笑传来，成功让她闭了嘴，她抱着侥幸转头，正对上周俊哲带着笑意的眼睛，顿时心如死灰：“周老师……”
周俊哲今晚是有些郁闷的，他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以及她的爱人，他笑着送上祝福，心里却还是有些堵，所以任性地鸽掉了庆功宴出来散心。
一首《慢冷》被年轻的歌者演绎得痛苦又深情，一字一句都在往他心上插刀子，先炙热的早已转身离去，留下慢冷的他郁郁寡欢。
“慢冷的人啊，会自我折～磨～”
冷不丁的。一句荒腔走板的歌声飘过来，那曲调跑得太离谱，离谱到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黯然神伤的愁绪都被冲淡许多。
周俊哲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婆娑树影下，她乌黑的短发软软地覆在耳边，巴掌大小的脸上很干净，见他突然看过来，女孩有些慌，轻声喊了句周老师便没了下文。
“谢谢你陪我出来。”他看着长椅那头一直垂着眼帘的女孩，又看看两人之间还能再坐下两个人的距离，想着要不要坐过去一些，毕竟这样说话有点累。
正想着，就见不远处一位大爷溜达着往这边来，女孩应该也看见了，动作敏捷地快速向他靠近，在距离二十公分的位置堪堪停下。
“不客气……周老师，这是我的荣幸。”
她声音小小，在夜色里听来格外软，周俊哲想了一下，才明白这是对自己刚才那句谢谢的回应。
“你叫苏棠，哪个棠？”
“苏州的苏，海棠的棠。”
“名字很好听，在星耀工作多久了？”
“马上就满三个月试用期，嗯，下周，下周就到了。”
周俊哲问一句，苏棠答一句，她根本不敢抬头，只垂着眼看他的手，他的手好好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但是并不能称得上是纤细，很有男性的骨感。
他们之间只有大概二十公分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没有卸掉的定型发胶的味道。
“刘备抡起双剑大战侯成！诶？您还别说，到这时候刘备还真有两下子，双剑舞动如飞，唰唰唰唰唰——！”
大爷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腰间的不知什么播放器在大声放着三国演义的评书，两个人在‘哇呀呀呀’‘杀杀杀’的背景音里坐了会儿，又同时开口。
苏棠：“周老师饿不饿？”
周俊哲：“要不要去吃宵夜？”
周俊哲又笑了声，苏棠松了口气，正要推荐几个正宗的本地馆子，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震了起来。
是何丽的电话，从八点开始就一直打。
八点，是她给苏棠设的‘门禁’，超过时间不回家就会开始夺命连环call。
现在已经将近十点，苏棠看着手机上‘妈妈’两个字，脑袋直发麻。
“先接电话。”周俊哲也看到了，示意她先接电话，并礼貌地把头转向另一边看起了江景。
“喂，妈。”
“苏棠，你死外面了吧？打这么多电话都不接！”电话里何丽的声音冲过来，引得听评书的大爷都侧目。
苏棠起身往远处走了几步，她不敢离开太远，要保证周俊哲在她视线范围内。
“妈，我加班呢。”
“加班加班整天加班！畅畅都发烧了！”
“啊？怎么发烧了？”苏棠急了，“严重吗？多少度？我——”
她顿了下，“我很快回去。”
“你现在就回来带孩子去医院！”
“我现在真的走不开。”苏棠急得快哭了，“畅畅烧的严重吗？多少度啊？”
“走不开？孩子都病了你还走不开？”何丽气急败坏地骂，尖锐的声音甚至盖过了评书，“苏棠，你就不配当妈！”
苏棠想解释，想说我这边真的走不开，想说你先给她吃药我马上想办法，但何丽没给她机会，她对苏棠盖棺定论之后便挂掉了电话，并且把她拉黑了。
苏棠心都凉透了，她不知道畅畅现在怎么样，也不能马上回去，甚至现在唯一能找到帮忙的人只有刘鹏飞。
她麻木地点开通讯录要给刘鹏飞打电话，忽然眼前光线一暗，她抬头：“周老师……”
“回去吧。”周俊哲只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苏棠收起手机跟上去：“我送您回酒店！”
“酒店门口记者跟粉丝太多。”周俊哲低头在手机地图上查找着，“送我去星耀吧，让泰宁来接。”
星耀离广场很近，就在苏棠回家的路上，她来不及细想，立刻给郑泰宁打了电话，车子开到的时候，周俊哲团队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送下周俊哲，苏棠连夜带畅畅去了医院，医生诊断是病毒感染引起的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苏棠向公司请了半个月的长假，工作的事她已经顾不上了，没过试用期就请长假的后果她也顾不上了，只盼着女儿能快些好起来。
期间刘鹏飞几乎天天来，很多时候跟何丽一起来，何丽负责给畅畅做饭送饭，但她不肯替苏畅，只让她好好陪孩子，班上不上的不重要。
苏宇也默许这种行为，夫妻俩加上一个刘鹏飞，都在用畅畅的病做绳索，要把苏棠绑住了捆紧了，不让她再往外迈出一步。
有些事，苏棠之前想不明白，有了孩子之后更加想不明白。
作为父母唯一的女儿，她明明可以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去往更高更远的地方，可为什么父母却非要把她扯下来，让她站在他们当年的起跑线上。
不，现在的她连站在起跑线上的资格都快没有了，苏棠给畅畅掖了掖被角，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苦笑。
再这样下去，怕是又要失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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