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珍贵》糖果耳环

11、第 11 章 离婚

　　苏棠收拾好东西，一阵风似的走出了青芒传媒，脊梁挺得笔直。
　　午后的春阳烂漫极了，给街上来来去去的人都镀了一层光，好像每个人都是光鲜的灿烂的，但苏棠知道不是的。
　　有些人光鲜的只是皮囊，内里却充满了虚伪与肮脏。

　　她想到姚鸿博那张伪善的脸，靠过来时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又想起刘鹏飞与曹琛巧那些下流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的视频，突然一阵恶心，弯下腰干呕起来。

　　中午没吃饭，想吐也吐不出来，她徒劳地干呕了一阵，直起身体擦了擦嘴，看陈列着最新一季衣服的玻璃橱窗映出来的自己。

　　苍白憔悴，眼神暗淡，像缤纷画布上格格不入的一抹灰。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吴向红跟刘福都在家，她看也不看，径直走向卧室，拖出行李箱，把衣柜里她跟畅畅的衣服一股脑塞进去。

　　吴向红来门口看了会儿，退回客厅给刘鹏飞打电话大声嚷嚷着什么，苏棠冷笑，手上动作不停。

　　跟一个脏了的男人夜夜相对实在太恶心，她不想再忍了。

　　接到消息的刘鹏飞匆匆忙忙赶来，在家门口拦住她，他跑了一身汗，身上散发着汗臭味，苏棠嫌恶地退后半步，偏偏头：“让开。”

　　“老婆你怎么了啊？是上班不顺心还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要去哪儿啊？”刘鹏飞挡在大门口，去抢她的行李箱，“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苏棠躲开他的手，把一沓打印好的A4纸甩到他脸上，然后卯足了力气，朝那张惺惺作态虚情假意的脸狠狠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她手腕都发麻。

　　聊天记录跟视频截图撒了一地。

　　刘鹏飞僵在原地，被打得重重侧过脸去。

　　吴向红尖叫着要冲过来，被刘鹏飞拦住了，苏棠趁机出了门，等电梯的间隙，她甩甩手腕，对还在纠缠的刘家母子诚恳道：“我劝你们还是先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不然一会儿被来看热闹的邻居捡到了，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出租车就在楼下等着，苏棠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刘鹏飞追出来，拉住她。

　　“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他白着脸，冷汗直流，“都是误会！真的！”

　　苏棠盯着他，觉得这男人长的可真一般啊，身上汗味可真重啊，根本就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她当初为什么会嫁给他呢？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你跟我去办离婚手续。”
　　她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听什么解释，“刘鹏飞，如果你坚持要闹，那我就帮你闹大，让你们全公司都知道你的丑事。”

　　刘鹏飞听她要把事情闹大的时候松开了手，见她要走，又下意识伸手过来：“老婆……”

　　苏棠格开他的手，她不会再让他碰她了。
　　她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跟她过了七年的男人。
　　她说：“去你妈的。”

　　***

　　苏棠从来都知道，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但也没想到居然能闹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从家里出来之后，她带着畅畅回了娘家，给父母摆出证据，告诉他们刘鹏飞出轨了，她要离婚，她以为这次父母会站在自己这边，可结果就是她想的太天真。

　　母亲何丽哭了半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劝她。
　　“妈知道你委屈，但男人都这样，刘鹏飞住着咱家的房子开着咱家的车，天天看你脸色过日子，他憋屈，憋屈就得找地方发泄，他知道瞒着你那就是在乎你，你也别太较真了。”
　　“这种事骂他一顿打他一顿，再不行让你爸、你堂哥吓唬吓唬他，以后不犯了就是了，哪里能真离婚呢，畅畅还这么小，你能忍心让她没爸爸？”
　　劝半天见劝不动，又咬牙切齿地骂。
　　“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们爷俩，你跟你那个认死理的爸一样，全都不是个东西！”

　　父亲苏宇大发雷霆：“你这样让我脸往哪搁，我丢不起那个人！”

　　后面几天，姑妈姨妈都来了，远在国外的堂姐也打来电话，说的话都一样：男人嘛，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为了孩子，忍忍吧。

　　苏棠很累，何丽叫了能叫来的所有人，七大姑八大姨围着她，就像围着超市里切成小块的试吃品，围观、品尝、点评咸淡。
　　每个人都在说着为她考虑，却没有一个人问她难不难过，伤不伤心。
　　除了丁岚，所有人都说她的决定是错的。

　　就连婚姻法也在跟她作对，想快刀斩乱麻，却被通知在落刀之前要先冷静三十天，到底是谁用屁股想出来的主意，苏棠只想一刀斩了他。

　　刘鹏飞的消息一天到晚不断，早上问畅畅好不好，中午问吃没吃饭，晚上再发来一条长长的忏悔小作文，苏棠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后来已经麻木，不管发来什么，一律不看就删。

　　一直到领离婚证的那天。

　　大晴天，万里无云，天特别蓝。

　　苏宇一早上班去了，何丽在家里又哭又闹，掐的苏棠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就是不让她出门，最后苏棠一狠心夺门而出，把母亲的哭嚎跟愤怒全甩在了后面。
　　畅畅抚养权归她，房子跟车都是她的婚前财产，夫妻共同财产虽然不多，但因为刘鹏飞是过错方，所以她拿了大半。

　　签字的时候苏棠特别干脆，刘鹏飞握着笔，有些恍惚地盯着她侧脸，跟七年前一样的侧脸 ，眼里有他看不懂的光。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但扪心自问，他是爱苏棠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植物园门口，风吹动她白色连衣裙和黑色长发，他对她一见钟情。

　　后来，他们恋爱，结婚，有了孩子。

　　她辞去工作，在家专心带女儿，他三十而立，正是事业上升期。
　　说不出哪一瞬间，他开始不满。
　　不满她清冷淡漠的调调，不满她明明要靠着他养活却没有放低姿态，不满她父亲高高在上的审视。
　　在她与她的家庭面前，他永远处于下风。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与一个年轻女孩有了接触，女孩崇拜他，依附他，而他只需要花点小钱，就能从她身上得到苏棠那里得不到的。
　　再后来，他胆子越来越大，只是每次在女孩身上释放自己时，都会想起苏棠。

　　他也想过苏棠是否会发现，发现了会怎么样，但他赌苏棠的父母不会让自己女儿离婚，就像当年他拿一个似是而非的文凭去赌苏宇一定会把女儿嫁给他一样。

　　苏棠骨子里是个软弱的人，她是依附在他身上的藤蔓，离开他就无处可去。

　　走出民政局大门，刘鹏飞深吸一口气，正要说点什么，前面的苏棠突然转过身来。
　　“车钥匙给我吧。”她伸出手，“咱俩现在没关系了。”

　　刘鹏飞愣了下，不情不愿把车钥匙交出去，车是苏棠的婚前财产，应该还给她，只是……

　　“房子也是我婚前财产，请你和你的父母在本周五之前搬走。”

　　“苏棠！”刘鹏飞那点伤感瞬间烟消云散，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道，“你至于做这么绝吗？”

　　苏棠漂亮的眼睛微微放大，像是为他的话感到诧异：“今天是周一，周五我会去收房。”
　　说完上了自己的车，一踩油门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