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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惊天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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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江知野张开朦胧的双眼,发现自己正抱着萧忆的大腿…
她迅速撒开两只爪爪,后退至一侧,又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萧忆嘴角拉扯,忍住没有笑出声。
侍卫们已经整装待发,萧忆想要向山脚营地出发,江知野却有不同意见。
“王爷,我需往矿山南麓一探,王爷可先行至山脚,奴婢稍后即至…”江知野脑海中浮现父亲江肃白矿脉图上那处奇怪的标记,自己一定要亲往那里,看看究竟有什么玄机。
萧忆顿了顿,心生怨念,昨晚本王才刚说过的话,竟然睡醒一觉就忘了… 于是上马挥手对侍卫道,“向南麓方向。”
矿山的南麓,此时一片微明。远处,日头又轻轻的跳了跳,终于不吝惜的撒下一片金灿灿的光亮,微拂风过,草木轻动,除了山岗上的植被,此处再无任何其他痕迹。
江知野下马,在脑海中仔细比对图中的位置,反复寻觅后站定一处,久思不得解。
萧忆随行而至,并不催促,任江知野四处徘徊。行走间,似忽然发现什么,俯身摘下了一簇藤花,容妃在世时喜欢花草,这鸳鸯藤便也常见其宫中。
“鸳鸯藤又开花了。”萧忆轻轻攥起手中的丝丝盛放的花,怅然地说道。
江知野目光一定,疾步走到萧忆身前,接过他手中的那簇淡雅之物仔细端详,片刻之后,心中恍然大悟!
这鸳鸯藤又名忍冬花!江肃白一定是在山脚处发现了这里植被的异样,却没来得及近观,故而有所标识。
她记得父亲带她走过许多铁矿山,山间总是遍布茂密的野苦麻,此处却无一可见。因矿物不同,土质便不同,故生长的花草也就不同。
江知野又慌忙俯下身去,挖了挖脚下的泥土。古语有云,上有赭(红土)者,下有铁。而此处却遍布微褐色的细小碎石。
所以…江肃白还未来得及发现的这个惊天秘密,江知野此刻已了然于胸!
想到这里,她倒吸起一口气,不由抓起萧忆的手臂,笃定的说道,“王爷,这鸳鸯藤,又名忍冬。爹爹说过,忍冬茂密之处,常有银矿!!此处山间,非出铁矿,乃是银矿!!!”
萧忆大惊!若此处是银矿,又何来万斤生铁?!若此处是银矿,所产之银又在何处??
两月来,诸多琐碎的脉络终于在萧忆的脑海中汇聚成出一幅巨大的图景。
一股不详的预感也随之而来。萧忆派出两匹单骑往山脚驿站,自己则带着江知野和余下侍卫向山脚矿棚疾驰而去。
矿山脚下,劳役们已经起身,搭好各种器具做开工状。
萧忆和江知野下马,望着空空如也的矿棚,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
侍卫亮出萧忆的御赐金令牌,众人伏跪。江知野望向劳役的人群,见几名妇人身着麻衣,眼睛红肿。便着人带上前来。
“你们,为何披麻,可是有丧事在身?”江知野问道,
几名妇人低头斜眼望向管事,管事使过一个阴狠的眼神。妇人们便低头不敢再言语。
萧忆阴沉的斜眼扫去,身边侍卫迅速起身将管事的按下身去,“咔嚓”一声卸下其一只手臂,众人身体随之一颤。
侍卫又向那几个妇人吼道,“问话岂敢不答?!”
其中一名妇人颤抖着身体懦声答道,“回贵人的话,家夫亡命,故而披麻。”说着泪水滴答落在麻布衣襟上。
“可是矿山之故?”江知野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塌方的迹象。
妇人向后挪了挪身体,又望向管事一眼,那管事已经被按头在地,无力起身。
“御赐令牌,问话不答,可入大牢听审!!”侍卫继续威逼道。
妇人身体又一抖,慌忙伏地而泣,“回大人的话,家夫…乃是意外坠入山崖而亡。”
“这么说,你们几个的夫君,一起意外坠崖了??你可知,欺君,乃是死罪?!”江知野的心中泛起一阵愤怒。他的父亲还在牢狱中等待沉冤,自己却还要和这群假面之徒来往周旋!
萧忆转脸看向江知野,这是他见到她以来,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升起的愤怒。
“家夫确是坠崖而亡!”答话的妇人咬紧牙关道,几名夫人闻声呜咽起来,却也并不愿在开口多言。
“带回去,详加审问。”萧忆命侍卫将几名妇人绑在一起,欲押回审问。
另一个方向却传来沉重的马蹄声。一众墨黑甲胄的骑兵疾驰而来,前面押着侍卫数名,梁羽竟被绑其中!
萧忆的目光沉下来,伸出手臂将江知野挡在身后。侍卫们将二人围在圈内。
江知野只觉背后发凉,与她在古庙周旋之人,身上也着此盔甲!
“六王爷在此,胆敢造次!!”侍卫举起御赐金牌大声呵斥道。
眼前的兵甲并不为所动,踏马向前。
“迎战!”六王侍卫一声令下。
双方人马交战于一处,萧忆与江知野背靠彼此,刀光剑影从身边掠过。
“王爷,对方势众,我们可向南麓退去。”侍卫们且战且退。
萧忆颌首,护着江知野向南麓退去。忽然间箭矢飞过,江知野顺势望去,木箭正朝那几名披麻妇人飞去。她奋力向前,挥剑挡去几支,方才开口的妇人却已中箭,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江知野飞身过去拖住妇人,萧忆与侍卫们挡在她们身前。
妇人死命的拉住江知野的手臂,口中艰难的蹦出几个字,“…救救我儿…”
“你儿在哪儿,你夫君怎么死的?!”江知野在乱战之中急切的问道,
“船…船沉了…我儿啊…”怀中妇人一声惨叫,没了气息。
此时又一支箭矢向那几名妇人射去,江知野纵然起身,拧紧眉头,想用身体去挡住那箭!
一个宽厚的身体却将她护入身下,箭头扎进身体之中,发出沉碎的响声,眼前的人身体一颤,顺势抓住她翻向一侧。
“王爷!”江知野一声惊呼!
黑甲渐渐逼近,六王侍卫殊死抵抗,掩护萧忆二人往南麓撤去。
萧忆挥剑砍去箭尾,鲜血浸透衣背。
“对不起,连累了你。”江知野扶着萧忆,心中似被什么拧紧。
萧忆脸上绽出一抹笑意,“分明是本王带你至此… 亦为寻你而来。”
此刻萧忆眼中情意涌动,嗓音微哑却温柔而坚定。江知野闻声望去,顷刻被一股力量击中,觉得胸口如同巨石被剖开一般,坚硬的外壳刹那碎如齑粉。
江知野靠紧萧忆,蓄力向后突围,黑色兵甲的数量竟越积越多,那几名妇人悉数中箭而亡,梁羽仍被绑于对方阵营之中。
危难之际,另一众人马从外围突袭而来,与黑甲兵纠缠在一起,不多时,遍突入阵营至萧忆跟前。
“王爷,臣护驾来迟!”祝卿臣一身戎装下马喊道。
“卿臣!!”江知野激动的喊道,
祝卿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萧忆跟前竟是江知野!他那朝思慕想的未婚妻!!
情势急迫,祝卿臣整顿集中兵马,随后以三人为圆心,向敌方做扇形攻势。
到底是大庭的兵马,黑甲兵虽来势汹汹,可几个回合对战下来,就被训练有素的队伍瓦解击破,迅速溃散去了。为首的人抛下梁羽等几人,携众消失于山间的树林之中。
江知野见敌方退去,大声对祝卿臣喊道,“卿臣!!快找医士,王爷受伤了!!”
萧忆垂下眉目,松了一口气。祝卿臣带上众人往矿山附近的村落撤去。
行至村中,一众人马总算歇下。随行的军医迅速为萧忆和梁羽等人处理了伤口。祝卿臣的队伍整齐完备,几乎没有损伤。
“卿臣,你怎么会来?”江知野这才想起问道,
“父亲担心六王爷此行遭遇险境,遂派我带兵支援。到出发之际,又传来江伯伯的消息,要我往矿山南麓一探。行至山脚驿站,忽见打斗痕迹,再行不远,便就望见王爷的亲卫了。”
“你来的真是及时!我们就快撑不住了。”江知野感慨道。
坐在一旁的萧忆,皱起眉头不快地说道,“若赶在我中箭之前赶到,那才叫及时… 若赶在那几名妇人被射中之前赶到,那便更及时了!”
江知野当场被噎住,祝卿臣连忙称罪。江知野觉得很恍惚,刚刚那个深情款款的人难道是她的幻觉?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管怎么说,多亏卿臣救了大家!”面对萧忆的毒舌,江知野坚定的站在了竹马的一边。
“是本王救了你!”萧忆提醒江知野道。
祝卿臣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为什么六王爷要救他的未婚妻,两人又因何而变得如此熟络。
“奴婢谢王爷救命之恩,日后定涌泉相报!”江知野狠切切地说道。
“你当真是心如铁石!这可是该对救命恩人讲话的态度?”萧忆不满道,说着还面露痛苦的扶了扶伤处。
江知野心中一软,又去扶他。萧忆嘴角微动,心中畅快。
“知野,你为何…自称奴婢?”祝卿臣对此称谓感到相当不解。
江知野刚要解释,又被萧忆抢了先,“因某个不能为外人道的缘由,江知野自愿为本王女婢。有因有果有承诺,不可妄加篡改。”
“… …”祝卿臣一头雾水。
江知野听着这重点错位的信息,忙于解释道,“什么不能为外人道,不就是…”
萧忆再度放出杀手锏,“不就是受你之友虞少音和林谷丰所托,不得不委身于此嘛…”萧忆目光锐利,盯紧了正在生猛挣扎的江知野。
江知野瞬间被对方扼住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咽了咽口水。她那辛苦攒下的小金库!她那辛苦经营的大商队!竟都被发现了?!这个狡猾之人!!
“知野…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此二人?”祝卿臣转脸看向江知野,
“从未提起?看来祝兄对江家小姐了解得也并不算很深。”萧忆目光傲慢,幽幽地说道。
“这话说得就…”江知野满脸涨红,起身要上前理论,祝卿臣伸手拉下她,拱手向萧忆诚恳地说道,
“臣,谢王爷予知野救命之恩!若有驱使,刀山火海,卿臣定当为王爷效劳!只是知野乃尚书之女,与王爷为婢恐有不妥,还请王爷收回成命,或可有其他以诺相抵?”
“那你觉得,何物可抵此诺?”萧忆依旧一副傲慢之相,轻轻掸了掸膝上的衣摆。
祝卿臣梗在一旁,何物可抵承诺?还是何物可抵未婚妻?一时间被萧忆的问题带进迷雾。
江知野心中了然,祝卿臣怎么答都是错的,于是向前迈出一步,霸气的说道,
“你看万两黄金可赎身吗?!”
萧忆轻蔑回应:“黄金何足挂齿,千军万马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