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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NO.14 门外的人 所以需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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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妙觉得自己家的门,已经承受了太多它不该承受的东西。
正常防盗门的职责,是防小偷、防广告传单、防楼下推销净水器的中年男人,最多再防一防半夜喝醉走错门的邻居。而齐妙家的门,最近防过墨水、白雾、角色生物、女主角夺舍、跨世界评论区,以及现在这个站在门外、用温和语气问她“今晚还有房吗”的未知东西。
齐妙一瞬间甚至有点同情这扇门,它只是一个门,它不该承受这么复杂的剧情,当然齐妙觉得自己也不应该承受这么复杂的剧情。不过这些也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反正这个事情也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有什么变化的,该有的事情还是存在。
客厅里一片黑暗,白无挡在齐妙身前,指尖浮着黑白光。
那光不算强,却稳定地横在玄关和客厅之间,像一条细而锋利的界线。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耐心很好的客人在等待,让这样的场景看起来都不像是威胁。
“老板。”那人说,“外面冷,外面这么的冷,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呢?”
齐妙握紧钢笔,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几张绘制图,图边缘已经有了几道裂纹,刚才显然被门外的东西借力撬动过。
最糟糕的是,她家的真实防盗门底下,开始渗进一点淡淡的山雾。
那雾和望月城的雾不一样。望月城的雾是白的,冷的,没有味道。
现在这雾带着松木、湿土和雪水的味道。它一出现齐妙眼前就闪过昆仑山脚下那间旧民宿的影子:木门、灯笼、门槛、山风,以及黑暗里看不清脸的客人,看起来像在主动把她住的地方异化为那个山间住处。
齐妙一瞬间就猜到,这个门现在要是打开,是不是一瞬间意味着齐妙就会成为林雪青?
看起来不是个很妙的故事。
白无低声道:“不要让它进来。”
齐妙:“我看起来像要开门吗?”
“你以前经常在危险时做不合常理的事。”
齐妙:“谢谢你对我的稳定评价。”
门外的人轻轻笑了,看起来对齐妙和白无的斗嘴表示熟悉,“你们还是这样。”
齐妙和白无同时安静下来,白无的脸色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齐妙没有立刻问为什么用这个词,听起来像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一样。
不过外面的声音也不用太理会,毕竟越急着追问,它越容易把齐妙带进它想要的节奏里。
想明白了,她低头,翻开笔记本,先写了一行字。
【现实门,不可开。客人不得越过齐妙家门槛。】
笔尖亮了一下,玄关处的黑白光和钢笔墨迹叠在一起,门缝下的雾顿了一顿,没有继续往里扩。
白无看她一眼,齐妙低声说:“先加个规则补丁。”
白无:“挺好的,不过总是这样补丁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齐妙说,“很明显,现在快要程序崩溃了,不打补丁就只能关机。”
反正一个bug就是事情,一堆bug可以work,改不了很多的情况下现在先处理这些恼人的bug比较好。
门外的人似乎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你现在很会把事情说得像你能控制。”
齐妙抬头:“闭嘴,你现在也很会把自己说得像你很懂。”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人笑了,让齐妙后背发凉,它像一个站在棋盘外的人,笑的也很从容,明明棋子还没动几步,就已经知道结局。
白无冷声道:“离开。”
“白无。”门外的人轻声说,“这么多年,你还是只会说这两个字。”
白无的指尖光芒骤然亮起,齐妙看见他的肩膀紧了一下。
这很少见,白无平时毒舌、严肃、隐瞒、偶尔被螺蛳粉打败,但他很少真正失控。
哪怕面对倩倩夺舍,他也只是冷静防守,可门外的人一句话,就让他明显动怒。
齐妙把这一点记在心里,并且对此有些疑惑放在心里没有问出来,她没有看白无,而是对门外说:“你不是归山民宿真正的第一位客人。”
门外的人没有否认,齐妙继续说:“你占了别人的门。”
那人语气温和:“门本来就是给客人开的。谁先到,谁就是客人。”
齐妙:“插队的人怎么能算是客人?”
“你这么快就偏心那个无名小孩了?”
齐妙握笔的手紧了一下,它一直在看。
或者说昆仑民宿门外发生的一切,都在它感知里。
齐妙说:“我偏心守规矩的。”
门外的人笑道:“它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按归山民宿的规矩,那就不能入门。”
“所以我没让它入门。”齐妙说,“我只是让它在灯下等。”
“你总是这样。”那人轻声道,“给不该留下的东西找地方。”
齐妙一顿,这句话让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但这些东西很快就从脑袋里消失了,她心里忽然一紧。
门外的人继续说:“小时候也是。你看到什么都想带回去。忘名的梦、没有尾巴的小猫、掉队的影子、哭着不肯走的小孩。你以为画一扇门,就能给它们一个家。”
白无厉声道:“够了。”
黑白光猛地压向玄关,门外的雾被震得后退半寸。
那人却仍然不急不缓:“怎么,这些也不能说?”
白无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没有资格说。”
“我没有资格?”门外人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有趣,“白无,你是不是忘了,是谁让她第一次开门的?”
齐妙呼吸一顿,第一次开门,这个词又出现了,她脑子里有很多碎片却拼不上。
小时候的她,神笔,姥姥,车票,红雨小女孩,画出来的朋友,还有一扇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门。
齐妙很想问,问“第一次开门”到底是什么意思,问白无为什么要隐瞒,问门外的人到底是谁,但是齐妙也知道现在问了也没有答案。
因为门外的人就等着她问,齐妙深吸一口气,低头在笔记本上写:
【不要回应诱导性旧事。】
她把笔一横,抬头说:“归山民宿的规矩你知道的,是三问之后决定开不开门,你占了归山的门,又借它的规则逼我问三句。那现在,我按规矩问你”
门外人安静的听完齐妙说话,似乎是在给予反馈,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白无侧头看她:“齐妙。”
齐妙低声说:“我不问第三句,但我认为还是可以问前两句。”
白无皱眉,并不是很同意齐妙的说法,但并没有继续组织,如此齐妙看着门,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继续问起来,“第一,你从哪里来?”
门外的人笑了:“我回答过。”
齐妙:“重新回答。这里不是模拟门,是我家门口。规矩重算。”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人用很轻的语气说:“我从月亮缺失的地方来。”
齐妙心口一沉,她立刻写下这句。
白无的脸色很难看,齐妙继续问:“第二,你要往哪里去?”
门外的雾轻轻流动,看起来跟有生命一样,门外人的声音也跟着流转起来,就听那人说:“去她最后会去的地方。”
齐妙笔尖停住,她有些好奇,随后抬眼看着对方:“你说的‘她’是谁?”
门外人笑了笑:“我认为你应该知道的。”
齐妙:“如你所见,我并不知道。”
“你只是忘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起来不是吗?”
齐妙没有继续追问,她把第二句也记下来。
【去她最后会去的地方。】
白无低声说:“不要再问了。”
齐妙点头,她没打算问第三句,可门外人却主动开口:“第三句呢?”
齐妙:“你不是归山民宿认可的客人,三问流程终止,所以没有第三问了。”
门外的人语气带笑:“这不合规矩。”
齐妙:“我是作者,我现在改规矩。”
白无:“……”
门外也安静了一下,齐妙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就当是临时补丁,版本号1.0。”
白无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只留下一声噗的笑声尾音。
门外的人却真的笑出了声,这一次他笑得比之前更明显,像是真的被她逗乐了,“你长大以后,倒比小时候难骗一点。”
齐妙:“谢谢,社会毒打很有效。”
“可惜。”那人说,“有些门不是你说不开,就不会开的。”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门缝下的雾忽然向内翻涌。齐妙之前写下的“客人不得越过门槛”亮起一道光,但只挡住了一瞬。那雾并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贴着地面,绕开玄关,像找到了某条更细的缝隙。
白无脸色一变:“它在借昆仑民宿的门槛规则。”
齐妙:“说重点。”
“你家门不是它真正要进的门。”白无说,“它在把你家门临时改写成归山民宿的门。”
齐妙:“……”
也就是说,它在偷换场景,现实防盗门的规则保护不了她,因为对方正在把这扇门“定义”为另一个世界的门。只要定义成功,归山民宿的开门逻辑就会覆盖这里。
真是非常懂文本,齐妙立刻翻出模拟门图。
“能转移吗?”
白无按住图纸,黑白光芒流进去:“可以试。”
齐妙提笔在模拟门图旁边写了起来,总归就是将现实门与归山门分离。墨迹亮起,玄关的雾被拉扯了一下,门外的人“咦”了一声,像是有点意外。
齐妙又补了一句:
【插队客人优先送入空白隔离图。】
白无眼角轻轻一跳:“你真把它当插队处理?”
齐妙:“在我的规则里,就可以这样设定的。”
门外人的笑声淡了,空白隔离图忽然亮起来。可就在齐妙以为要成功时,模拟门图上的木门猛地裂开一道缝。
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很黑,不是人类正常的黑,而像没有月光的夜。
齐妙呼吸一滞,那只眼睛隔着图纸看她,就跟深夜的鬼故事一样。
下一秒她脑子里忽然响起很多声音,白无更年幼一点的声音说:“不要开门。”
还有一个陌生男人在笑,“让她看看也没关系。”
齐妙眼前一花,她看见小时候的自己站在一扇画出来的门前。那门画在旧本子上,门后有光小齐妙手里拿着熊猫钢笔,眼睛很亮,嘴里小声说:“如果开门,它们就不会一个人了。”
旁边有一道模糊的黑白影子,是白无吗?那时候的白无还不是现在这样清晰的少年模样,更像一团刚从笔里醒来的墨气。他挡在小齐妙前面,声音很急,“不能开。”
小齐妙问:“为什么?”
“门外不全是朋友。”
“可是它们在哭。”
“哭也不代表可以进来。”
小齐妙握着笔犹豫了,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温柔,耐心,带着笑意,“妙妙,你不是想要朋友吗?”
齐妙心口猛地一跳,她几乎就要看清门后的人。
白无的声音突然在现实里响起,“齐妙!”
黑白光狠狠切断视野,齐妙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玄关。
她的手正伸向门锁,白无抓住她的手腕,他抓得很紧,甚至有点疼。
齐妙喘了一口气,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滑,她差点开门。
不,是她已经被诱导着要开门了。
门外的人轻轻叹息:“真可惜啊!只差一点。”
白无的眼睛彻底冷下来,齐妙抬手用力把自己的手从门锁前撤回来。她看着门,声音有些哑:“这就是你说的,小时候开过一次?”
门外人笑:“你想起来一点了。”
白无说:“闭嘴。”
门外人不理他,“那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他说,“至少你真的相信,画出来的门能通向一个不会孤单的地方。”
齐妙握紧钢笔,她心里很乱,刚才那一幕太短,却像一块被撬开的旧墙皮。
墙后有什么,她还没看清但已经闻到了潮湿发霉的味道。
小时候的她开过门,或者差点开过门。
那个门后的人,诱导她相信可以把孤独的东西带进来。
白无阻止过,所以白无从一开始就知道。
齐妙没有回头看白无,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她低头看向模拟门图,那只眼睛还在门缝后。
图纸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如果继续拖下去,模拟门会被它完全污染。
齐妙深吸一口气,忽然问:“白无,归山民宿的门槛上写什么?”
白无一顿,“忘名者不可入,失心者不可留。”
齐妙点头,她把钢笔按在模拟门图上,“既然它要借归山的门,那就用归山的规矩。”
她在门槛的位置,一笔一画写下:
【忘名者不可入。】
门缝后的眼睛微微一动,齐妙继续写:
【失心者不可留。】
木门震动起来,门外的人终于不再笑。
齐妙抬头,对着那只眼睛说:“你不肯回答第三句,因为你也不想说自己是谁,对吧?”
白无看向她,齐妙说:“你一直让别人忘,让别人想起,让别人怀疑自己是谁。那你呢?”
门外的雾停住,齐妙问:“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间屋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低。墙壁发出细微的响声,灯泡忽明忽暗,木门剧烈颤抖,那只黑色眼睛第一次露出一种接近情绪的变化,更像被戳中。
白无脸色骤变:“齐妙!”
门外的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很久后他笑了,这次笑声很低,“你真的学坏了。”
齐妙说:“彼此彼此。”
她趁着对方停顿的一瞬间,迅速写下:
【未答第三问者,不得入门。】
【门闭客退。】
墨迹亮到刺眼,模拟门砰然合上。门缝下的山雾像被风卷回去,迅速退散。玄关重新露出原本的地板,防盗门也恢复正常,只剩下空气里还残留一点冷冷的松木味。
客厅灯光闪了两下,重新亮起,齐妙站在门前,手心都是汗。
白无仍然抓着她的手腕,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几秒后备用机震了一下,齐妙慢慢回头,屏幕上昆仑民宿评论区更新了一条。
【客人离开了。】
齐妙还没来得及松气,第二条又跳出来。
【门外的小孩还在灯下。】
第三条。
【它说,谢谢。】
齐妙闭了闭眼,至少那个无名梦孩保住了,她刚想坐下,备用机又震了一下。
新评论来自乱码账号。
【今晚没有房,改日再来。】
【小笔官,替我向她问好。】
齐妙缓缓看向白无,白无的手指僵住。
小笔官,这个称呼很轻,甚至有点戏谑。
可它落在白无身上时,像一把旧钥匙,打开了某个他一直努力锁住的地方。
齐妙没有说话,白无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把备用机扣下。
他的动作很快,太快了,齐妙看着他:“小笔官?”
白无背对着她:“不用理它。”
“它在叫你。”
“它故意的。”
“我知道它故意。”齐妙说,“但故意不代表是假的。”
白无沉默,齐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支笔灵陪在她身边才没多久,却已经救过她很多次。
她知道他会做饭后洗锅,知道他不喜欢螺蛳粉,知道他毒舌但认真,知道他总是站在她前面。
可现在齐妙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他为什么叫白无?
他为什么会是熊猫钢笔的笔灵?
他为什么知道她小时候的事?
他为什么认识门外那个人?
“小笔官”又是什么意思?
齐妙问:“你以前不是笔灵?”
白无没有回,齐妙又问:“你以前是替谁管笔的?”
这句话问出口后,白无的肩膀轻轻一震,齐妙一直看着他就注意到了。
她心里猛地沉下去,还是真的猜对了。
白无慢慢转过身,他的脸色很白,眼神却很冷静。
“齐妙。”他说,“今天到此为止。”
齐妙看着他,“你又要让我停下?”
白无说:“你刚被它诱导开门,精神不稳。现在继续问,只会被它留下的痕迹影响。”
这个理由很合理,合理到齐妙无法立刻反驳。
刚才那段童年闪回还在她脑子里晃。很多东西搅和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真记忆,哪些是门外人故意塞给她的画面。
可合理不代表不憋屈,齐妙深吸一口气:“可以,我答应你,今天不问了。”
白无似乎松了半口气,齐妙继续说:“但我会记下来以后再问。”
她走回书桌,翻开问题清单,白无看着最后那行字,没有说话。
【A称白无为“小笔官”,白无对此反应强烈。推测白无过去可能不只是笔灵,而与一些未知相关职责有关。】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最后还是齐妙先打破沉默,“门外那个真正的第一位客人怎么办?”
白无收回视线:“无名梦孩?”
“嗯。”
“它还在小灯图里。”白无说,“暂时安全。但它不能一直在灯下等。归山民宿的规则必须继续,否则这个世界会卡在开门前。”
齐妙揉了揉眉心,她就知道赶走插队客人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她得让林雪青开门,还有其他的小说要收尾,她现在的人生像同时开了十几个窗口,每个窗口都在弹“是否保存修改”。
齐妙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二十七,她真心觉得今天可以结束了。
于是她合上笔记本,宣布:“下班。”
白无抬头:“什么?”
“我说,下班。”齐妙站起来,“归山民宿明天处理。倩倩的故事明天上午继续。门口的无名梦孩今晚在灯下先等等,剩下的让我在想想吧。”
白无看着她,齐妙说:“我现在要洗澡、睡觉,保证明天还能继续活着工作。”
白无沉默片刻:“这样也好。”
齐妙本来已经往卫生间走,听见这句又停下,她回头看他:“你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白无:“嗯。”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需要休息?”
“是。”
齐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那你呢?”
白无一怔,齐妙说:“你要不要也休息?”
白无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过了片刻他移开目光:“我不用。”
齐妙:“这句话翻译过来还是有事,有事情你就说,别瞒着我。”
白无没有反驳,齐妙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把备用机拿远了一点,又把绘制图压在字典下面。
“今晚不要守一夜。”她说,“如果A真的再来,你一个人守也没用。把我叫醒。”
白无看着她,齐妙补充:“这是命令。”
白无:“你命令我?”
齐妙:“对,小笔官。”
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顿时微妙起来,齐妙说完也愣了一下她不是故意用这个称呼戳他。
至少不是完全故意,白无看着她,半晌他冷冷道:“不要学它说话。”
齐妙立刻举手:“抱歉。”
白无没有再说,齐妙转身去洗澡,热水冲下来时,她终于觉得身体稍微回暖了一点。
刚才门外的冷雾像还残留在骨头里,怎么都散不干净。
她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扇小时候画出来的门。
门后有光,有人叫她妙妙,还说你不是想要朋友吗?
齐妙猛地睁开眼,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声音叫她“妙妙”。
这个称呼,不是每个人都知道。
姥姥会这么叫她,小时候的家人会这么叫她。
朋友很少这么叫,白无也几乎不叫,门外的A为什么知道?
齐妙洗完澡出来时,白无还坐在客厅,他只是坐在那里,像在等她出来。齐妙擦着头发,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今晚已经问够了,再问下去她和白无可能会吵起来。
她现在不想吵她只想睡觉,齐妙回卧室前,忽然听见白无开口,“齐妙。”
她停住,白无没有看她,他低声说:“小时候那扇门,不是你一个人开的。”
她转过身,就看到白无却已经站起来,把桌上的绘制图收好,“睡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齐妙看着他,这一次轮到白无用日程表堵她,她沉默片刻,说:“好。”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灯熄灭后齐妙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她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白无那句话,小时候那扇门,不是你一个人开的。
不是她一个人,那还有谁?门外的人?白无?或者,小时候的另一个“她”?
不知过了多久,齐妙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
客厅里白无独自坐在黑暗中,他没有听齐妙的话去休息,他只是拿起那支熊猫钢笔,轻轻摩挲笔帽上的雕刻,很久后他低声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一个人。”
窗外月光落在笔身上,那只雕刻的熊猫低着头,像抱着一段无法说出口的旧事。
备用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白无转头看去上面只有昆仑民宿后台的作品状态,悄无声息地变了一行字。
原本的“暂停更新”,变成了:
【客人等待中。】
白无看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而在齐妙卧室里,她放在枕边的手机也轻轻亮了一下。
一张新的照片,照片里是很多年前的站台,年轻的姥姥牵着小齐妙,远处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检票口旁。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侧脸不清晰,可他身后挂着一轮缺了一角的月亮,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
【明天,问问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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