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孽缘就是孽缘毫无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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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的夏天总是热得过分，最活泼好动的学生们也不愿在如此毒辣的日头下面停留，呼朋唤友地带着从小卖部买的冰饮去室内的运动场活动，哪怕闷了点也胜过日光直射的操场。
少女的身姿轻盈得像猫，踩着郁郁葱葱的树影匆匆掠过绵长又闷热的夏天，很快就停留在整个并盛都没有多少人敢驻足的地方。
空调还得是风纪委员会活动室的最给力啊——
七月流火如是感慨着。
关上窗户后，四周安静得过了头，重重叠叠的蝉鸣被挡在外面，室内除了空调来回折腾风速的动静，就只剩下挂钟一成不变的咔哒声。
或许还得算上少年和少女的声音。
“云雀恭弥——”
少女懒洋洋地拉长了声音，瘫在风纪委员会活动室里的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向他招了招手。
下一刻又能稳稳接住袭来的浮萍拐。
他往回收了一下，没抽动，嫌弃地向毫无女子力大大咧咧的某人一扬下巴：“松开。”
“我放开的话你又要和我打起来了吧？明明是你自己的办公室，搞破坏不心疼吗？”
那你倒是别赖在别人的办公室——
这话说了也不会有用，所以云雀恭弥一声不吭。
七月流火“噫”了一声，瞪着一双死鱼眼，手上力道分毫不减，还随着云雀恭弥的默默用力加狠了力道。
——寸步不让。
“七月流火，放开。”
她坏心眼地在对方骤然加力的瞬间松手，一个空手翻躲过了另一边浮萍拐底端甩来的流星锥，原本紧闭的窗户毫无预兆地打开，夏日的热浪不由分说地涌进来，点燃了战斗的导火索。
云雀恭弥评价：“小把戏还挺多。”
七月流火无奈摊手：“可以不打吗？这天气真的太热了……”
银光闪闪的浮萍拐代替云雀恭弥做出了回答。
风停滞了片刻，无形的刃与浮萍拐相撞，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浮萍拐的拐身上留下一道粗糙的划痕，似乎是在兵刃相接的一瞬间发生了极微小的爆炸，卸掉了大半力道的同时给云雀恭弥的武器带来不小损伤。
“换新武器的话不准赖我——”
明显更偏爱近身搏斗的少女无所谓地耸耸肩，和云雀恭弥的距离在顷刻间缩到最短。
“……谁怕你。”
云雀恭弥索性丢开浮萍拐，防住一击狠厉肘击的同时一招擒拿制住了对方的动作。
七月流火经长期锻炼，身体分外柔韧，成功挣脱的同时还能发出下一轮攻击，质量欠佳的发绳被气流割断，脱离束缚的长发扫过云雀恭弥的脸。
形似墨色绸缎，触感如云——
最重要的是，隐隐带着樱花的香气。
……樱花？
云雀恭弥终于醒了过来。
怀里的人像是小火炉一样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度，触感比最上好的抱枕还要柔软，如果要说有哪里让人不满意，大概只有发丝间若隐若现的樱花味，多种因素促进下才导致了云雀恭弥沉入了属于年少时光，绮丽又慵懒的夏日幻梦。
盯着新鲜出炉的妻子的后脑勺看了片刻，云雀恭弥决定遵循自己的本能，闭上眼睛继续睡回笼觉。
※
“好热……”
为什么秋天会这么热啊……明明盖的是轻薄的丝绸毯，空调也有好好运转才对啊。
这空调功率怎么跟并盛中学没翻新的时候差不多的垃圾啊……
不，这个温度说是我开了电热毯睡觉我都信啊！
我艰难地抬起眼皮，伸手一阵乱摸，终于找到了熟悉的金属小方块，按亮屏幕，上面明晃晃的10：00 am和夜蛾校长发来的面试时间并排出现。
“十点半面试啊，那还早吧……？”我打了个哈欠，网瘾严重如我也不是很想继续和手机纠缠，旁边适时地伸来一只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啪”地一声打掉了手机，揽住我的肩膀往被子里缩。
“还早，再睡一会。”
如果不是我看清楚了旁边躺的是谁，大概就真的被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狗男人骗过去了。
“哦，好。”
然而身体像是和大脑脱节了一样，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回答，像是乖巧的娃娃一样被对方以毫无抵抗能力的姿势抱在怀里，颈窝上增添了一份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更多的是加注在理智上。
温热而均匀的呼吸就这样喷洒在颈间和锁骨上，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一小片受到刺激肌肤一下子蔓延到全身，脑子“嗡”地一下失去了运转功能。
我这个一熬夜就自动断片的身体情况是时候改善一下了。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顺着云雀恭弥的意思在过分暖和的被窝里待了十多分钟，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某些关键信息：
【夜蛾校长：你决定好回高专来任教了吗？那明天十点半记得来报道，办一下入职手续就可以上任了……】
划重点，十点半我要进高专。
已知醒来的时候正好是十点整，被云雀恭弥丢掉手机拉回去睡回笼觉少说也待了十多分钟……
结论是，我要糟。
“要迟到了！”我悚然惊起，顾不得回笼觉被打断的云雀恭弥，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到处找衣服和时钟，只发现了昨天没来得及塞进洗衣机的旧衣服，凑合着往身上套的同时抬眼望了一眼客厅上的时钟，分针已然稳稳地指向4。
……十分钟，除非五条悟现在出现来一发瞬移，不让凭我以暴力输出为目的开发出的术式插上翅膀也来不及飞到高专。
“你在急什么？”云雀恭弥比起我倒是自然很多，整理好身上的浴衣才施施然走出房间，甚至有闲心指导一下我的衣物穿搭：“扣子扣错位了。”
但是他说的太晚了一点，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暴躁之下智商下线直接伸手开拽，“咔哒”一声，最靠近心口的扣子就崩了出去，暗器一样射向了云雀恭弥的脸，被对方迅疾地攥住。
我：……
木然地一颗颗解开剩下的扣子，我开始思考直接不穿外套的可能性——
以及，如果当了老师还继续迟到，究竟会不会被当年的班主任正义制裁。
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云雀恭弥没有继续追问我风风火火折腾这一出的目的，而是转了个身进房间拎了件新的外套给我。
颜色是和我以往穿衣风格大相径庭的鲜嫩抹茶绿，长度比起我之前那件能把人裹到小腿的风衣略有逊色，堪堪停在大腿上方三寸，最关键的是吊牌还没剪——
“谢了，回头我把钱打给你。”
此时已经没什么挑剔的余地了，直接穿着里面那件黑色紧身衣上街的话多半会因为咒术师练得过分发达的肌肉引来诸多围观……虽然我希望能快点到高专，但还没有上社会新闻的打算！
原本只是看着我动作的云雀恭弥总算有了情绪波动大一点的回应：“为什么要给我钱？”
“啊？因为我有钱可以自己买衣服？为什么非得花你的钱。”
“你想花你自己的钱买？”
“对。”
虽然这些钱是我找无良学长借来的，但这不影响我花它们啊！反正最后还是会连本带利还回去的，间接欠下的人情债还不算呢。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干涉我的决定，最多就是在我出门前顺口问了一句出行的原因。
我避开他的视线把咒具往单肩包里塞得更严实，随口答道：“啊，本来昨天和面试官商量好今天要去应聘的，现在可能有点赶不上……不过还是得去一趟。”
“面试？”云雀恭弥重复了一遍。
我蹲在玄关门口跟鞋带进行最后的搏斗：“对，怎么了？”
“星期天？”
“……”
这就显然不是个疑问句了。
而是一个陈述句，还是充满了“你敷衍我的时候能不能找个不那么容易穿帮的理由”意味的陈述句。
“我们……岗位特殊！”
笑死，咒术师压根没有996 只有007，区区星期天上班算什么？倒霉的全年无休也不是没可能！
门被匆匆甩在身后，我几乎是一蹦三个台阶地往下走，瞬息间就到了一楼。
看了一眼手机上明晃晃的10：29，我沉痛地给夜蛾校长发了条消息：“抱歉，有突发状况，会晚点来。”
看来去的路上最好顺便打死一只高等级咒灵，这样多少也好交差一点……
一小时后——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转了半天也没能逮到一只二级以上咒灵的我遗憾地放弃了这个理由，打开通讯录满面愁容，手指滑动后缓缓停在了五条悟的名字上。
别的不说，五条悟，一种背锅很好使的同事。
“哟西，到时候就说是被学长抓去买仙台的限量版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好了。”
阖上手机编辑好短信，理由找好后我整个人都舒畅很多，心想着迟到这么久更晚一点也没差，准备老老实实步行回阔别已久的母校。
“呜呜呜呜呜……笨蛋大人狱寺！快点把蓝波大人放下来！”
独属于小孩子的尖锐哭声在耳边炸开，我下意识抬手，接住了——
一个拉开的手榴弹？！
“卧槽！”
一句优美的华夏话飙出口，我用力一甩将蓄势待发的重火力武器扔到半空，一连串爆炸声在晴空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烟火表演。
也多亏并盛町民风淳朴，天然如正在前往菜市场的家庭主妇也只是仰头看了片刻就感慨着“阿纲还在家里的时候并盛也是这么热闹呢”就自然地离开。
事件的中心人物——穿着价格不菲的黑西装搭酒红色内衬的银发青年和看起来只有五岁左右的奶牛装小孩，前者脸黑得不行一副想发脾气又不得不忍耐的样子，后者则完全没到懂事的年纪只会哇哇乱哭，还在不断地从头发里薅东西出来乱丢，有的是没什么杀伤力的糖块、玩具，有的则是威力惊人的炸药……
反差未免太大了点！
我琢磨着他俩再闹一会恐怕就会被闻讯出动的风纪委员双双拷走，实在不忍心一个看上去还算池面的普通精英社畜和无辜的小孩惨遭咬杀，上前制止：“这位先生，你这样哄小孩是不管用的，他看起来很害怕，不如先把他放下来。”
银发青年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还算俊秀但表情趋近于狰狞的脸：“哈？不，我是说——不用你管，这家伙最多五分钟就能……是你？！”
我满脸迷惑：“抱歉……我们认识吗？”
而被他抱着——或者干脆说是抓在手里的小孩看准时机挣脱开不说还往他手臂上踢了一脚，稳稳地落在我怀里，一副找到了靠山的架势：“呜呜呜呜呜……蠢狱寺就知道凶蓝波大人，呜哇哇哇哇哇——”
“好好好，蓝波大人是吗？哭了半天很累吧，要喝点水吗？或者甜牛奶？草莓牛奶怎么样？”我掏出手绢耐心地把小孩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擦干净，从单肩包里拿出了原打算用来充当早餐的草莓牛奶在他面前晃了晃，喜欢甜食的小孩顿时就移不开眼了，抽噎着伸手去够我手里的玻璃瓶：“草莓牛奶！蓝波，蓝波大人要喝！”
一通操作下来不到五分钟，原本哭个不停的小孩就被我哄下来坐在街道的长椅上乖乖看着我给他开牛奶喝。
“瓶子有点沉哦，蓝波大人要拿好，弄撒就没得喝啦。”
本来还想拿吸管的，只是蓝波喝完草莓牛奶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东西还没从包里摸出来他就已经对瓶吹完了，让我怀疑自己带出来的是否是一瓶分量十足有整整四百毫升的草莓牛奶。
“草莓牛奶好喝！”
出人意料的是，这是奶牛装小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一阵粉红色的烟雾炸开，顷刻间他的影子就消失不见，转而出现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异国少年，黑发碧眼——咦，配色倒是奇妙的吻合了。
“是你啊，好心的草莓牛奶小姐，小时候的我给你添麻烦了吧，请允许我表达最诚挚的谢意——哇啊！”
少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朵艳丽的红玫瑰递到我面前，深邃俊秀的面孔上表情真挚，如果是普通女性说不定真的会有点触动——如果他没有立刻被反应过来的银发青年一拳砸在头上的话。
“你也知道给别人添了麻烦啊蠢牛！”
“蓝波大人……要、忍、耐——呜呜呜哇哇哇哇——”
少年蓝波没能坚持多久就被打回原形，连“草莓牛奶小姐”——我也顾不上了，抹着眼泪一个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
看得出来是同一个人，成长轨迹都不带变的。
“那么，这位先生——”
“狱寺隼人。”
他干脆的报上名字，我也懒得客套，顺理成章地交换：“七月流火，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就不问了，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我们之前在意大利见过，是下雨天在车站的时候。”狱寺隼人严肃的宛如报告财务报表一样的话语被我举手打断了：“不，不是这个，重要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我的表情之沉痛，让银发青年看起来更紧张了：“什么？”
“我放了我以前的班主任鸽子，如果现在直接去找他我就完蛋了，能不能帮我录一段音作证，说我是因为做好人好事才应聘迟到的？”
狱寺隼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孽缘就是孽缘毫无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