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冬日曙光 陆观业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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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直到老师来敲门，连恩和才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小陆观业早就穿好衣服，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了。
“喂。”连恩和等他扭头过来，两只紫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早上好呀。”
陆观业捏紧笔：“早上好。”
连恩和见他态度软和，立马顺杆爬，讨好道，“你成绩是不是超级好呀？我最喜欢成绩好的朋友了！”
小陆观业耳朵尖微微发红，“唔。”
“那对这么聪明的你来说，再写一份作业很轻松吧！”连恩和掏出自己的作业本，叠在陆观业本子上，眼睛亮晶晶，“我好崇拜你喔。”
“……”
“不可以。”陆观业把写好的作业收进包里，连封面名字都没让连恩和看见，“萍萍老师布置给你的作业，自己写！”
连恩和：“小气鬼！”
连恩和爹妈迟迟不来，他只好跟着大部队继续进行夏令营之旅。
他这次是真的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打湿了T恤，额角凝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嘴唇也干燥得起皮。
把双手当成小扇子，疯狂给自己扇风。
过了一会。
一瓶水递到连恩和眼前，是一只胖胖的小肉手。
陆观业：“给你。”
连恩和眨巴眼：“没有拧开。”
二年级的陆观业天生神力，拧瓶矿泉水也是轻轻松松，他又递过去。
连恩和吨吨吨灌下去。
“……很热吗？”走在前面的陆观业看他疯狂扇动的双手。
“嗯！”
很快，徐徐凉风就吹到连恩和脸上，把额前的发丝吹得飞起来。
“好凉快。”连恩和轻声说，他软绵绵的脸贴了过去，“你人好好噢，队长。”
陆观业拿作业本当扇子扇得更快了，语气淡淡，“只是因为你走得快。”
“今天我们也要拿第一。”
连恩和哼哧哼哧又走起来，但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又挑食，早上只吃了两口面包，现在又累又饿。
此刻连恩和无比后悔，他是和爸妈赌气，出来参加夏令营的。爸妈并不同意，但拗不过他，只好让吴叔宋姨跟出来，但连恩和誓不低头，昨天打电话也只是虚张声势，没有拨通。
他蹲了下来，脸热得红通通，“我不走了。”
陆观业立即停下，去找他的队员，“Hemant.”
他的发音很标准，同学里少有的标准，太多人发成“赫馒头”了。
连恩和铁了心耍赖，“我不走路。”
“我腿疼。”
陆观业也蹲下来，看一朵向日葵追寻太阳那样，将脸凑过去看他。
连恩和往哪转，他也跟着往哪转。
“很累吗？”他犹豫。
连恩和斩钉截铁：“嗯！”
“那我背你。”
连恩和唰的抬头，就已经看到面前蹲下一座小小的肉山，虽然有些矮小，但看起来分外可靠。
连恩和双手圈着他脖子，然后慢慢感觉到自己腾空。
“哇！”连恩和惊叹。
小陆观业背得稳稳当当，并且速度并不慢于同路的小朋友，甚至一路超越同学，然后走到第一排。
连恩和一路收获了好多小朋友羡慕的目光，他很神气，像在骑一匹日行千里的小马驹。
“队长。”连恩和说，“你好厉害。”
如果不是光头再瘦一点高一点就更好了。
但连恩和很有情商的把后一句咽进了肚子里。
到达目的地，午饭时间。
连恩和从陆观业背上下来，高高兴兴抬头喊，“队长！”
陆观业：“嗯。”
连恩和呆了一下，只看见陆观业满头大汗，嘴唇缺水起皮。
“你忘记喝水了。”
陆观业毫不在意：“给你了。”
原来给他的是最后一瓶。
连恩和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他走近了一步，很郑重，“我再也不泼湿你的床了。”
“嗯。”陆观业接过老师递来的水，像小牛犊一样牛饮。
这个地方的饭菜并不好吃。
连恩和频频举手，“老师，太辣了，要换一份。”
谢萍很头疼，“明明跟厨师说了不要辣，这的厨师可能是习惯放辣椒了。”
“还有小朋友要换嘛？”谢萍拍了拍手，吸引小朋友的注意力，“请举手。”
无数小朋友高高举手，像一颗颗昂扬的小青葱。
除了陆观业，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机械一样一口口往嘴里塞东西。
连恩和又像第一天一样，被很多小朋友围在中心，小朋友嘻嘻哈哈，不断给他讲笑话，还把每人一个的鸡腿分给他。
“我不要了。”连恩和拒绝。
小朋友穷追不舍，连恩和只好捧着饭盒往陆观业方向跑。
身后的小朋友见状，立即刹住了脚步。
他们早就领教了陆观业的威力。
他！可！会！告！状！
告！状！精！
连恩和得了清净，坐到了陆观业身边，看到他堆成山一样的饭，嘴巴震惊得成了O形，“你吃这么多？”
陆观业没有嘴巴空闲说话了，他一口接一口的咀嚼。
连恩和只好也乖乖吃饭，他把不喜欢的青菜偷偷丢进垃圾桶。
被陆观业抓包，“不可以浪费粮食。”
连恩和理不直气也壮，“可是我不喜欢。”
连恩和挑着吃完，把整个饭盒都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手支着脸，看着陆观业。
对方咀嚼动作不停，小山一样的饭菜已经吃成了小圆坑，但这样陆观业也没有停。
他还从书包里掏出各种熟食肉、小包装食物袋和牛奶。
堆开一圈，又开始撕开吃吃吃。
“Vaughn.”连恩和看着，都觉得自己肚子涨得难受，很疑惑，“你没吃撑吗？”
陆观业愣了一下，停下来，“撑了。”
“吃撑了就不要吃了啊。”连恩和站起来，很担忧，用那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他，“不然会难受的。”
陆观业：“我妈妈让我吃完，回家她会检查的。”
“欸。你好笨噢。”连恩和伸出手，“可以求助我噢。”
陆观业抠了抠手指，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他的身高总长不高，陈文秋和陆承茂频频吵架，陈文秋约了各种医生，又查了很多资料，买了一大堆促生长的补品让他吃。
有次陆观业没吃完，爸妈在他面前大吵特吵，陆观业再也不敢剩下吃的，即使涨得很难受。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甚至会从撑到疼的肚子中获得满足感，就好像他也付出了什么，不再那么对不起爸妈，不再是那个只会让爸妈吵架的毫无价值的东西。
陆观业甚至爱上了暴饮暴食。
连恩和才不管对方的出神，他在陆观业发呆的间隙，就把那一大堆食物分发完毕，很是有领袖风范的拍了拍手，如同刚打下了一座江山。
他说，“不想吃就不要吃了啊，笨呐。”
小朋友们排队和陆观业说谢谢队长。
陆观业再没可能把东西收回来，自己吃掉，只好看向连恩和亮晶晶圆滚滚的眼睛。
“笨蛋呐。”连恩和笑着说。
陆观业：“你才笨。”
“你就是笨蛋！笨蛋！”连恩和追着他跑，“不想吃就不要吃了！”
“不然真吃成傻子了！”
陆观业觉得他说话很不好听，并决定下一次不把自己的水分给他了。
第二天，连恩和的父母没来，反而是陈文秋来了。
她当着众多小朋友的面，数落陆观业，要把他带回家。
“你这衣服怎么搞成这样？！”
“你真的有在夏令营好好学习吗？”
“作业写完了吗？给我检查。”
大部分小朋友都被吓一跳，前去劝人的谢萍也被一阵怼。
“我记得刚报名的时候，带队的老师不是你吧？”
“这么年轻，有教育经验吗？”
“你们夏令营不是出来骗钱的吧！挂羊头卖狗肉！”
“叫你老板出来跟我聊！”
见陆观业被那女人拖出去两米，依旧倔强地抿唇，一句话不说。
连恩和心里很着急，又站出来，非常勇敢道，“阿姨，Vaughn是为了背我，才把衣服弄脏的！”
那女人瞪眼看过来。
连恩和心里有点打鼓，但一步没退，气昂昂道，“阿姨，对不起。”
“你别骂Vaughn了，他写作业也很认真的，他还是小队长呢，是老师的榜样。而且吃饭吃得很好。”
连恩和喋喋不休，像个以身挡子弹的小英雄一样，双臂展开，挡在陆观业前面。
连恩和觉得此刻自己身上的光芒正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都是我的错！”
谢萍连忙上去护娃，又打电话叫夏令营的教育专家和陈文秋沟通，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陈文秋撂下一句懂事一点，又离开了夏令营。
傍晚，陆观业抱着膝盖，坐在床中央。
连恩和已经熟练了，洗漱完就往陆观业被窝里钻，还心有余悸，“Vaughn.”
“你妈妈好凶。”
陆观业心事重重，尽管十分坚强，但他到底也只是个二年级的小孩，下午才被妈妈当着所有人的面数落一顿，闻言顿时委屈难忍，“以后她可能不是我妈妈了。”
连恩和：“为什么？”
“她说要和我爸爸分开。他们总是因为我吵架。”
连恩和瞪圆了眼睛：“因为你？”
“嗯。”陆观业把被子给连恩和掖好，“有时因为我不能考满分，有时因为我吃不完饭……”
“嗯……”连恩和歪着头，很热心肠的帮小伙伴分析，“你成绩很差吗？”
陆观业：“科学有一次没考满分。”
“……”
“这样他们也吵架？”连恩和开动脑筋，“吃饭，在这里我没看见过比你还能吃的。”
“肯定不是你的原因。”连恩和一锤定音。
陆观业咻然抬头，“是吗？可是他们都说是因为我……”
“一定是他们小心眼！”连恩和振振有辞，“我成绩都不及格呢，而且我每次都吃不完饭！”
陆观业有点惊讶。
“照你这样来说，我爸爸妈妈天天都要吵架。”连恩和看了看陆观业，“可他们从不吵架。”
他笑得很开朗，一张白嫩嫩的脸凑到陆观业手臂旁。
“真的吗？”
连恩和：“真的。”
“真的吗？”
连恩和：“是真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连恩和大声说，捍卫自己的智商。
“你爸爸妈妈也太小气了吧，竟然因为这些事情吵架。”连恩和迷迷糊糊要闭上眼了，“他们真的要好好改正了。”
“Vaughn,你不是最会告状了吗，你应该告诉老师，让老师好好处罚他们。”连恩和轻轻阖上眼，声音绵软，“大人犯错也要负起责任鸭……”
月银如水，小陆观业的世界好似被一瞬打破、塑造、重组。
他轻轻碰了碰连恩和的眼下，那一颗血痣随着连恩和的呼吸，一起一伏。
Hemant.
陆观业在心底轻轻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冬日曙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