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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你是我的心中所想 ...


  •   2020年的春节,荔山从未有过的热闹。
      这个春节,荔山响应国家号召,安安份份地待在家里不外出。
      而荔山因为信息差和早做了预防、预案,所以并没有其他小区那样的感染、封控、检查等。

      荔山路路口,早在12月初的时候就已经设置了路障和安保,谢绝了一切探亲访友。连保姆佣人外出采买都不进市区了,一切生活物资均在线上购买,物流送到荔山路路口,检测、消毒过后,安保会致电各家各户,让人来拿。

      正因为如此,所以荔山一切都安好。
      颇有世外桃源之感。

      往年春节,荔山上的人,要么飞海南或者国外度假,要么外出应酬谈合作。鲜少像今年这样聚得这么齐。
      人一多,就显得热闹。
      而热闹过头了,就显得闹腾了。
      呃......或者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可以。

      比如,年初二的时候。乔家前面的11号楼,户主姓孙。
      孙家的老太爷,拿着拐杖,追着年过半百的儿子满院子揍。

      可怜在外面当老总的孙先生,谁见了不是笑脸相迎、阿谀奉承的?
      结果在家嘞?
      却被老爹追着打!

      这天,无聊的王进和刘嘉宏来找乔缙云斗地主。
      三人在前院的凉亭上打牌打到一半,就瞧见了孙家的这场闹剧。

      三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扔牌,再行动一致地趴上孙家的院墙头,津津有味地看着孙家父子的这场“追逐打闹”。
      ——没办法,已经在家发霉好些天了,实在是太无聊了,有乐子看、有瓜吃,还是相当解闷儿的!

      三人已经从孙家父子俩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个大概:原来是孙先生趁着疫情停厂,裁掉了一些老员工。
      王进嫌弃孙老爷子这把“宝刀”太“老”了,竟然一下都没有打着孙先生,着急地给孙老爷子出招:“孙爷爷,您这样是打不到孙叔叔的!您朝他扔鞋啊!准能打着!!”

      孙老爷子觉得有道理,真的脱了老人鞋去扔孙先生。
      孙先生呢,气得吹胡瞪眼,对着王进破口大骂:“你这个龟儿子!竟然敢阴你叔!你给我等着!”

      可惜,孙先生还没有迈步,就被自家老爹的老人鞋扔中了——一个鞋印子正正印在他略有些风霜的、红光满面的肉脸上。

      再比如,年初三的时候,22号楼的程家一大早就传出了巨响的闷炮声,接着传出来的是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哭声。
      ——程家前院的观赏水池被他家3岁的小孙子炸了。

      这3岁的小孙子,是程鲤的大哥程鹰的儿子。
      程鲤一共有3个哥哥。原本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又是幺女,她是最受宠的。但是自从3年前,她大哥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婴儿之后,她的宠爱就都被小侄子抢走了。

      程鹰的儿子,叫程怀清。是曾孙辈里唯一的孩子。
      所以程怀清自回了程家,就被全家人如珠如宝地呵护着。

      程怀清会走路以来,招猫逗狗、拆家爬树,无所不做。荔山上的猫猫狗狗见了他都躲着走,就连树上的鸟见了都要赶紧扑棱扑棱翅膀飞远一点。
      程怀清是程家的宝贝金疙瘩,程鹰平时要教训一下儿子,不是被父母兄弟拦着,就是被爷爷奶奶护着。
      是以,程怀清被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前两天,3岁的程怀清跟着几个小伙伴去水库放鞭炮了。
      他们把鞭炮扔进水里、插进芭蕉树里、埋进泥巴里......鞭炮爆炸,炸起的水花和溅起的泥土让孩子们异常兴奋和新奇。
      几个屁大点的小孩子放鞭炮放出了新花样,然后就想尝试更多。

      所以今早起来,程怀清就想试着把鞭炮扔进水池里,看看水池里的胖锦鲤会怎么样。
      反正就算他爸要揍他,他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都会护着他的。

      但是这回不一样。
      别说护着了,太爷爷最先拿鸡毛掸子揍他屁股!

      爷爷嫌他穿得多,竟然脱了他早上费劲吧啦穿好的秋裤!
      没了裤子,鸡毛掸子打在光溜溜的屁股上是真疼啊!
      奶奶和太奶奶不但不劝,还说他太不懂事了,该多打几下。

      怎么这样?!
      怎么跟之前都不一样?!
      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不是最爱他吗?

      程怀清活了三年了,他第一次深刻地了解到——爱是会变的!

      按说程家家大业大,加上程家长辈都溺爱程怀清,一个观赏的水池嘛,炸了也就炸了。
      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

      因为程怀清这次把水池里养了二十多年的丹顶锦鲤给炸死了!
      这条锦鲤能养这么多年,就知道大有来头。

      程鲤出生的时候体弱多病,整天整夜哭闹不止。满月了,还是瘦得跟只小猫儿似的。
      程家老爷子挺相信玄学的,觉得小孙女应该是被脏东西附身了,所以就在亲戚们的牵线搭桥之下,找了个鼎鼎有名的神棍来给小孙女驱邪。

      神棍抱了抱程鲤,就指着程家院子的东边说:“建个池子,养尾丹顶。”
      还别说,自从程家养了这尾锦鲤之后,程鲤就好吃好睡,一天天见长了,生病都少。

      所以程家把这尾锦鲤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平日养得也精细,生怕养死了,程鲤有个三长两短的。
      可现在,精心养护二十多年的锦鲤却被程怀清炸死了!

      看着浮在池子里一动不动、翻着白眼的胖锦鲤,老大程鹰、老二程鹤、老三程鹿这三兄弟的脸黑得快赶上锅底了。
      程鲤看了看被揍得屁股通红的小侄子,“啧啧”出声:“这细皮嫩肉的就是不经打啊......”
      闻言,程怀清在冷风中哭得更大声了。

      程家的隔壁,就是沈家。
      此刻,沈家二楼,沈最卧室的露天阳台上,姜舒绿和沈最正目睹着程家一家老少合力教训程怀清的全过程。

      姜舒绿目露悲怜。
      “程爷爷也下手太狠了,你瞧,”姜舒绿用胳膊肘撞了撞沈最的手臂,“小怀清的屁股都快开花了吧?”

      沈最见姜舒绿不错眼地看着隔壁被揍的主角——的屁股,赶紧用手挡住她的视线。
      “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

      姜舒绿拿下沈最的大手:“哎呀!别挡。”
      看着女朋友吃瓜吃得心无旁骛的模样,沈最心里有些酸味在冒泡。

      他一把握住姜舒绿的肩膀,把人转了个身。
      姜舒绿被迫面向沈最。

      沈最低头,靠近她的鼻尖:“也不怕长针眼......这么想看,不如看我的?”
      姜舒绿倏忽瞪大眼睛,愣了几秒后,回过味来。她伸手搂住沈最的脖颈,问:“醋了?”

      沈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不言语。
      不想承认。
      但又是无声的默认。

      姜舒绿笑得胸口起伏:“3岁小孩的醋也吃?”
      沈最:“......只要是异性都不行。”

      姜舒绿摸了摸沈最的耳垂,踮起脚亲了亲沈最眉下的那颗痣:“好!以后我只看我们家阿最,再不多看异性一眼。嗯?”
      沈最被哄好了。
      心里的那点子酸泡,霎时变成了粉红色的晶莹泡泡。

      姜舒绿看着沈最眼底的光华,故意逗他:“不然......现在看?”
      “确定?”沈最的桃花眼低垂,眼尾泛着春天的桃花香。他握住姜舒绿的左手就要伸向他的皮带扣。

      姜舒绿瞬间不干,急急甩掉沈最的右手,逃离他。
      “我闹着玩的!”
      但是沈最并没让她逃脱,把人摁在窗帘背后亲了又亲又又亲。

      再再比如,37号楼的傅家。
      就是那个沈佳幼时见过傅家小公子之后、回家吵着桑宁要弟弟的傅家。

      傅家的这个小公子,是傅家的五代单传,单名一个衍字。可见傅家对这个五代单传的小公子的期望。
      但是傅衍都二十五了,虚岁都26了,还不交女朋友!急得傅家以为他的性取向不走寻常路。

      今年过年又赶上疫情,荔山是难得的齐人,看着别家人丁兴旺的模样,傅家老爷子很是羡慕。
      尤其是得知了乔家和沈家两家的小孩即将联姻的消息,傅老爷子简直是眼红了。

      转念间,傅老爷子就打起了荔山上单身女孩们的主意。
      他掰着苍老的手指头数了数,还真有五六个单身的适龄的女孩子。

      大年初一,傅老爷子就以傅衍的名义,邀请同龄人到家里玩。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傅老爷子给荔山上的每一户人家都送了请帖。
      所以,年初四的时候,傅家前所未有的热闹。

      傅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的年轻人,觉得还是不够热闹。要不是因为疫情,傅老爷子估计能把他认识的所有人家的单身适龄女孩都邀请来。

      看不懂的人只当傅家这次是聚会,可是在场的人又有哪个不是聪明人?
      所以男士们和非单身的女士们,只当自己是摆设和花瓶,该吃吃该喝喝,斗斗地主打打麻将,玩得不亦乐乎。

      也有没心思玩的,比如沈最。
      他不想来傅家,一是太吵闹了,二是他不想给傅家的“选妃宴”凑数。
      可是奈何姜舒绿是乔家的代表——乔蔬迎和乔缙云没空,乔既白没起来。所以为了看护着女朋友,他不得不来。

      也有不明内情、没心没肺的,比如Eric。
      Eric已经连赢了五把了,此刻数钱数得正欢。

      而一连点了五次炮的王进不爽了。
      凭什么他一个中国人,打麻将还打不过一个外国佬?
      这太伤他作为中国人的自尊心了!
      而且,他觉得外国佬克他!!
      心里不爽的王进,决定也要让外国佬不爽!

      王进看着新码好的牌从自动麻将桌的暗格里升起来的时候,状似无意地说:“Eric你一点都不担心佳佳姐被傅衍看上吗?”
      Eric眼皮都没抬,只顾着抓牌:“被看上?”

      王进兴奋极了:“对呀!你以为这场聚会只是普通聚会?”
      Eric:“?”

      “傅家公子,喏,”王进看向被傅老爷子拉着的傅衍,“傅衍今年25岁了,但是还没交过女朋友了。”
      王进点到为止。

      Eric顺着王进的目光看过去,一下就明白了。
      但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笑话!全荔山的人都知道他要给沈佳当倒插门女婿。
      沈佳是名花有主的。
      况且,他对自己有信心,沈佳绝对很爱他。
      不然不会跟他复合。

      王进见Eric没反应,继续添柴烧火:“据说,佳佳姐当年参加过傅衍的满月之后,就闹着沈叔叔和桑阿姨生弟弟,所以这才有了沈最。”
      Eric眯着一双碧眼,看向一旁全神贯注斗地主的沈佳。

      看热闹哪有嫌事大的!
      抓牌的刘嘉宏也来煽风点火:“前两年傅爷爷也催过傅衍,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你们知道傅衍怎么说的吗?”

      有瓜!
      王进和刘嘉逸停下抓牌的手,兴致勃勃地翘首以待。
      Eric也顿了顿抓牌的手,等着刘嘉宏的下文。

      刘嘉宏伸出右手挡在脸侧,小声说:“傅衍说,他喜欢佳佳姐那样的。”
      王进和刘嘉逸齐齐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大而亮。
      Eric的碧眼里闪出杀气,如一把利箭射向不远处的傅衍;原本肤色就白的脸,更是白了一个度。

      王进还想问得具体些,却见Eric“蹭”的一声站起身,椅子被他小腿迸发出来的力道,吓得滑后了好一段距离。麻将桌也都被撞得晃了晃。
      王进、刘嘉宏和刘嘉逸三个看到气势汹汹的Eric,吓得像三只鹌鹑一样不敢动。

      Eric没心思打麻将了。
      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向沈佳,气势汹汹地弯腰,一手抓着沈佳的胳膊,一手扶着她的腰。

      沈佳吓了一跳:“哎呀你干嘛!”
      “回家!”Eric语气生硬,动作强势中又带着温柔。

      “我就要赢了!”沈佳曲起胳膊肘,想挣脱掉Eric的怀抱。
      她都算好牌了,还有两个回合就赢了!

      但是Eric等不及了,他一秒都不想让沈佳待在傅家。
      “回家。”Eric把沈佳的牌扔掉,使了点劲,搂起她就走。

      看着离去的沈佳和Eric,麻将桌上的三人,一脸玩味。
      王进摸了摸下巴:“你们说Eric会不会跟佳佳闹?”
      刘嘉逸说:“肯定啊!你们没看到Eric走之前,那想杀了傅衍的眼神吗?”

      斗地主桌上的沈最和姜舒绿,看着最上面的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舒绿撅着嘴:“跟佳佳姐玩牌太伤自尊了,就没赢过!”
      “那我们玩,我让你赢?”沈最哄着她。
      “那还有什么意思!”

      王进喊姜舒绿一起玩,姜舒绿闻言就扔了牌,坐上了Eric的位置。
      沈最把牌叠好,走到姜舒绿身旁,跟她挤在一把椅子上。

      王进看着沈最像只小狗猫似的黏着姜舒绿,万分嫌恶。
      “沈最,你要是帮小乔,那输了可就翻倍了啊!”

      沈最瞟了眼王进:“谁输还不一定。”
      “行!我要输了,也翻倍!”
      刘嘉宏和刘嘉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姜舒绿坐得不舒服,干脆把位置给沈最,她坐沈最腿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Eric这个位置开了光,还是小情侣的智商叠加、功力倍增,反正王进输了一个翻倍又一个翻倍......

      年初五......年初六......
      荔山虽然与世隔绝,但是日子一点都不枯燥,一日一瓜的生活,滋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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