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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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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宝宝出生后,我们让宝宝跟他外公姓吧。”
某天晚上,沈最在做完胎教之后,这样跟姜舒绿提议。
姜舒绿摸着隆起的肚子,诧异地问:“为什么?”
姜舒绿听过孩子跟爸爸姓或跟妈妈姓的事情,但是跟外公姓还是头一次听说。
虽然跟妈妈姓就是跟外公姓,但是很少有人这样提出来。
沈最把手放到姜舒绿的手背上:“我觉得爸爸有点孤独。”
姜舒绿:“???”
“爸爸现在确实挺好的,生活美满,家庭幸福,事业顺遂。但是他单独待着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寂寞。”
沈最想起了之前在剧组的时候,乔溪月不在元隐青身边,元隐青一个人待着的样子。
那时候的元隐青,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工作人员,但是他的周身却依旧弥漫着孤独和寂寞。
那种孤独和寂寞就像自成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只有妻子女儿靠近的时候,他的世界才会敞开、才会明媚起来。
就像没有根的浮木。
就像随波逐流的浮游。
他现在漂在荔山,漂在乔家。乔家上下包括沈家全家都待他如同至亲,但这毕竟不是他的来处,只是他因为妻子女儿长于荔山而爱屋及乌选择的归处,而且这处归处对他而言,其实是不牢固的。
所以沈最想给岳父再选一个牢不可破的归处,让他与乔沈两家再密不可分一些。
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血缘至亲,就是流着乔沈两家血脉的外孙。
沈最继续说:“而且,爸爸年纪大了,不能让他再频繁地进组。我们得找些事情给爸爸做,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有更多的盼头。”
姜舒绿心中悸动,她亲了亲沈最的唇:“谢谢,我都没留意到这些。”
姜舒绿感动于沈最的细心和贴心。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她的爸爸原来是会寂寞的。想到爸爸的身世,再联想到沈最说的话,她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女儿——她从来没有留意过爸爸的内心世界和精神需求——她被表面上的生活迷惑了。
爱一个人,不是顾及到对方的日常生活就行的,还要关注到对方的内心世界和精神需要。
因为前者谁都能做到,但是后者,只有很爱很爱你的人才会办到。
姜舒绿其实从来没有想过孩子跟谁姓的问题,因为跟谁姓都是她的孩子。
“那爷爷他们同意吗?”
沈最:“我就是征求了他们的同意后才跟你说的。”
姜舒绿眼角湿润,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温柔地说道:“宝宝,那我们跟外公姓了哦。”
肚子里的宝宝好像也同意了,他踢了踢姜舒绿的肚子。
2027年的9月,姜舒绿生下了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不跟父亲姓沈,也不跟母亲姓姜,而是随外公姓元。
沈最和姜舒绿的儿子,小名元宝,大名元雍。
元隐青知道外孙随自己姓的时候,抱着沈最哭得稀里哗啦、不能自已。
元宝出生的那一年,元隐青把能推的工作都推掉了,不能推的工作他就当天往返,事事亲力亲为地照顾着小外孙。一直到元宝上幼儿园,元隐青都没跟元宝分开超过一天。
元宝上幼儿园的那一天,在幼儿园门口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上幼儿园嘛,尤其是小班的孩子,第一次和爸爸妈妈分开,总会有分离焦虑症。表现形式就是孩子死活不进校园,哭喊声响彻整个幼儿园。
但是对于元宝来说,上幼儿园是新鲜的、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所以当他背着小书包,准备松开外公的手时,却没能松开。
元隐青死命拽着元宝的小手,一开口说话就哭了:“元宝啊,要不我们今天不上幼儿园了?和外公回家好不好?”
姜舒绿一听,就要上前制止。
但是被沈最拉住,搂在了怀里:“没事,爸爸就是舍不得,我们再等等。”
姜舒绿瞪圆了眼睛:“等不了了!爸爸他上个月就开始给元宝洗脑,说不上幼儿园,现在还不死心!幸亏元宝意志坚定,不然我们都到不了幼儿园门口!”
越说,姜舒绿就越暴躁。
哪有家长这样怂恿孩子不上学的?
“嘘——”沈最安抚着炸毛的妻子,“没事没事!这不还有我们吗?爸爸第一次和元宝分开,肯定会不适应的。”
“下午4点就能来接了,又不是见不到了!”姜舒绿说着就要去拆散抱在一起的祖孙俩。
元宝早已经伸出手去抱外公的脖子,并用稚嫩的嗓音哄着外公:“阿公你乖哦!我下午放学了就立刻回家陪你哈!”
旁边的乔溪月看着丈夫“不争气”的样子,有些辣眼睛地转开了头,但是看到女儿快爆发的模样,赶紧转回头去拉开丈夫,然后蹲在外孙身边,帮外孙整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和书包。
“元宝真乖!今天第一天上学,要遵守纪律哦!”
“嗯!”元宝重重地点头,亲了亲外婆的脸颊,然后跟来送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说,“爸爸妈妈拜拜~阿公阿婆拜拜~”
三个人伸出手跟孩子挥手说再见,还有一个在抹着眼泪依依不舍。
元宝小朋友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姜至柔生了一场大病。
这急坏了乔家人。
花姨急得添了许多白发。
乔溪月和乔有钦姐弟俩,看着八十一岁的老母手背上的针眼泛青,心疼得频频落泪。
四个孙辈携家带口地日日探望,不是父母赶人他们不走。
那是元宝第一次直面疾病。
看着太婆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元宝害怕得直掉眼泪,只能轻轻地捧着太婆的手,去吹那打着吊瓶的手背。
病好后,姜至柔的精力不再如从前,身体素质也差了许多。
也是自那之后,元宝每次放学回家,不是直接回家,而是直奔钱家。
大家以为元宝是去钱家找钱君行玩——钱君行是钱老的曾孙,比元宝小一岁。但是直到元宝快读完二年级的时候,姜舒绿才发现了端倪。
一问才知道,元宝是去拜师了。
姜舒绿知道后也没生气,而是耐心地引导:“拜师就拜师呀,怎么还瞒着我们?”
元宝捏了会衣角才说:“阿公不同意我学医,说医生辛苦又危险。”
原来姜至柔生病那会,元宝就萌生了要当医生的心思,但是跟元隐青一说,元隐青立刻反对,说当医生很辛苦的,遇到医闹还会有生命危险。
元宝就没再提过了。
说知道小学生面上不提了,但是背地里直接给自己找了个老师。
姜舒绿趁着元隐青外出工作不在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家里人。
姜至柔二话不说就带上拜师礼,领着姜舒绿一家三口登了钱家的门。
当姜至柔拉着元宝就要向钱怀川行礼时,钱怀川赶紧制止:“哎呦!老太太使不得!小元宝的老师可不是我。”
姜至柔一行人愣了。
钱怀川道:“是我爸!算起来,小元宝算是我的小师弟!”
姜舒绿傻了:“钱爷爷不是收山不收徒弟了吗?”
这也是大家伙一致认为小元宝的师父是钱怀川的原因。
钱怀川乐呵呵地摸了摸元宝的头:“这小子当时上门来,开口就是‘我要拜师’,我也以为他要拜我为师,结果人家说了,要拜最厉害的人当老师,我还差点。”
钱怀川看似吐槽抱怨,但话里话外却满是对元宝喜欢。
钱怀川继续说:“你家这小子也是有天赋,又能吃苦,所以我家老爷子破例收了做关门弟子。”
正巧钱老提着鱼竿和鱼桶回来了。
小元宝恭恭敬敬地跟喊“老师”,然后去接钱老手上的鱼竿。
乖觉得不得了。
后来,医学界的人总是能看到,钱老每次出席医学大会,或参加讲座,或出国交流,身边总是带着一个小男孩。
很久很久以后,当这个小男孩长大之后,他继承了钱常非的衣钵,救死扶伤,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