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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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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绿这一觉睡得很沉,也睡得很久。
顶楼侧边的落地窗没关严实,微微开着。
夕阳的余晖和春日的晚风,争先恐后地想从开着的窗户口涌进来。它们齐心协力,把白色的纱帘吹得鼓胀鼓胀的。风在纱帘里胡乱闯着,拉紧的白色纱帘瞬间变成了白色的波涛,此起彼伏,宛如连绵起伏的群山长在了纱帘上。
纱帘在风的捣乱下,渐渐变得不耐,它动了动步伐——滑轨响了响,纱帘拉开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刹那间,金色的夕阳穿过落地窗,穿过这一个手掌宽的距离,变成一条光束斜斜地落到地板上、沙发上,还有姜舒绿的脸蛋上,以及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金色的光芒中,姜舒绿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冷白的皮肤也染成了暖色调。
沈最回到顶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美人午睡图。
沈最扯了扯西装裤,蹲在姜舒绿的面前,挡住了投射在她脸上的夕阳。
他看到了她的手机——手机页面上还停留在《乱红尘》的官方直播间里。只是直播间早已经关闭了。沈最拾起手机,退出直播间的页面,然后关掉手机屏幕。
而后,沈最一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姜舒绿的睡颜。见她唇角边有缕碎发,便屈起食指,把碎发勾到她的耳后去。
碎发弄痒了姜舒绿,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吧唧着嘴。
见人没有醒来的迹象,沈最笑出了声:“今天竟然这么能睡......”
下了直播,沈最拿到了手机,看见了姜舒绿一点多给他发的“已经到家”的信息。沈最估算着她应该睡了两三个小时了,再睡晚上估计就睡不着了。
沈最低头凑近姜舒绿的唇,亲了亲。
“起来了,满满......”沈最低声轻唤。
姜舒绿扯了一下唇角,就没动静了。
沈最见人还是不醒,便扶着她的下巴,低头重新亲了上去,只是这回是往深里亲去。
渐渐地,姜舒绿嘤咛出声:“嗯......”
沈最见人苏醒过来,凑到姜舒绿的耳朵边,唤她:“满满......”而后亲了亲她的耳朵,再喊,“宝贝......醒了,再睡晚上该睡不了......”说罢含着她的耳垂。
亲得姜舒绿耳背发痒。
姜舒绿缩了缩肩膀,醒了过来:“......你回来啦!”姜舒绿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嗯。”沈最低头想去亲她。
姜舒绿意识清明了,见状,微微扬起下巴,用唇去迎接他的唇。
“还以为你要忙到很晚,孙助理说你办公桌上堆积了很多文件。”
沈最踢掉拖鞋,把姜舒绿挤进沙发里侧去:“签了一些重要的。”
两人面对面搂着,温柔缱绻地一边亲吻,一边说话。
“跟你说,阿轩喜欢薇薇。”姜舒绿的小手不太老实,去解他白衬衫的扣子,她想亲的地方被衣服遮挡住了。
沈最由着她:“嗯?他们俩?”
“我在香榭丽舍撞见阿轩给薇薇送高考资料了......”姜舒绿一边亲沈最的锁骨,一边说着中午看到的事。
沈最的手去抚姜舒绿的脊柱,一节一节地、细细地摩挲着,耳朵却认真地听着她说话。
就在姜舒绿想继续解扣子的时候,她的肚子适时地响了起来。
沈最笑:“饿了?”
姜舒绿脑子宕机了一秒,然后思考是先吃饭,还是继续解扣子。她的胃好像在抗议她这个主人竟然想对它熟视无睹,便拼命叫了起来。
姜舒绿看着沈最的桃花眼,点点头:“饿了。”
先吃饭吧,晚上再亲。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沈最亲了亲姜舒绿的鼻尖,坐起身来:“想吃什么?意大利面可以吗?”
做面能最快地祭奠她的五脏庙。
“可以。”姜舒绿也跟着坐起来,看见沈最在挽袖子,“你做吗?”
“嗯!我来做。”沈最系好姜舒绿解开的扣子,向厨房走去。
吃完晚饭后,姜舒绿接到了电话运营商的短信。
【北京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
“机主您好!今日我市广渠路香榭丽舍公寓确诊了一例阳性病例。经大数据排查,您的手机轨迹曾在该涉疫公寓与确诊病例存在时空伴随,存在一定的感染风险。根据目前我市的疫情防控政策,请您立即向所在社区报备,配合社区完成健康管理工作,期间如出现发热、咳嗽等不适症状,请及时报告当地防控办,由防控办安排到发热门诊就诊排查。感谢您的配合!北京市防控办电话:96010。东城区疾控中心电话:67021006......”后面跟着街道办的电话。
姜舒绿突然有些心慌:“阿......阿最......”
“怎么了?”洗碗的沈最扭头看向姜舒绿。
一看姜舒绿神色不对,沈最心一沉,扔下手中的洗碗布和沾满泡沫的碟子,手上的泡沫都没来得及冲掉,他随意地在笔挺的黑色西装裤上抹干净。
“怎么了满满?”沈最上前揽住还拿着手机的姜舒绿,带有洗洁精味道的手轻轻拍拍姜舒绿的后背。
姜舒绿把手机短信给沈最看:“薇薇公寓那边确诊了一个新冠,我是时空伴随者。我刚刚看了一下,我的绿码现在是黄码......”
“别担心,只是时空伴随者......”沈最心里好似被扔下了一块重石那般沉,但是他面上不显,强自镇定地安抚着姜舒绿。
姜舒绿想起了在电梯上遇到的人,她打断沈最:“我上楼和下楼的时候,都在电梯里遇到了上下电梯的人。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确诊的那个人......”
好像有一个人打喷嚏了,虽然她戴着口罩,进了邓薇薇家之后就洗了手,还消毒了衣服......但是万一打喷嚏的就是确诊的人呢?
越想,姜舒绿的脸色就越发白。
要是密接了,她感染的风险就极高。
“不慌啊,先别自己吓自己!”沈最上下摩挲着姜舒绿的手臂,“我先给社区的人打个电话,问问核酸检测的事情。”
已经过了半天了,先检查身体情况。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姜舒绿也冷静下来说:“我给薇薇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两人分头行动。
姜舒绿的电话还没拨打出去,邓薇薇的视频电话就过来了。
视频一通,邓薇薇就火急火燎地问:“姜姜,我们栋今天下午确诊了一例,是7楼的。你有没有在7楼停留过?或者接触过?”
姜舒绿回忆了一下:“没有吧......”
姜舒绿记不太清,5楼以上、10楼以下停过一次,但是她没留意具体楼层。
邓薇薇一听,跟姜舒绿道歉:“对不起姜姜,要不是来看我,你也不会......”
要是好朋友真的被感染了,邓薇薇要愧疚死。
她朋友本来就不多,好朋友更是。
“没事薇薇,这不是你的错。”姜舒绿安慰邓薇薇,“我现在只是时空伴随者,不是密接。你这几天也别外出了,还有李老师那边也是,要多加注意。”
“李老师也是时空伴随者,这几天她要隔离,”邓薇薇说,“我们已经说好了,这几天我们上网课。”
“那就好,”姜舒绿看到沈最打完了电话,在向她走来,“薇薇,先不说了,我估计要先去验核酸。你别想太多啊!”
“好!你核酸结果出了告诉我!”
“好。”
两人挂了视频。
姜舒绿迫切地问:“怎么样?”快到沈最身前了,姜舒绿又往后退去。
沈最见状,知道姜舒绿在担忧他,怕自己真的密接了会传染给他。但是沈最才不管这些。
“别!”姜舒绿抗拒沈最的靠近。
“没事!”沈最上前强势地搂住姜舒绿,把姜舒绿的头按进自己的心口处,“再说,你要是传染了,我也跑不掉,也不想跑掉。”
听着沈最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姜舒绿安定不少。
见人不抗拒了,沈最才把刚刚跟社区沟通的内容告诉姜舒绿。
“社区那边安排人来验核酸,我们三天内做两次......在黄码转成绿码前,我们得隔离不外出。”
姜舒绿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还有要每日检测身体体温,看看有没有发热等症状。”沈最用手去摸姜舒绿的后脖子,脖子不烫,“身体会不会觉得热?”
姜舒绿摇头。
沈最牵着人,去找体温计:“我们测个体温。”
36.5摄氏度。没热也没烧。
沈最摸了摸姜舒绿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原本大而亮的、但此刻却蒙上了愁绪的杏眼说:“没事满满,我在呢。”
姜舒绿鼻腔里“嗯”了声,沈最听着很是心疼,把人抱在怀里温柔地哄着。
社区的人和核酸检测的人来得很快。
来的人不多,只有两人。
核酸很快采集完成。
临走的时候,验核酸的人对沈最两人准备叮嘱一番,虽然对方全副武装,但是还是和两人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根据所调的监控显示,姜小姐跟确诊病例并没有直接接触史,所以我们按照常规的3+11的隔离措施就好。
“也就是说,你们居家观察3天,再加11天的日常健康监测。居家观察期间,我们会再上门两次进行核酸检测,每次间隔24小时。
“另外,你们也时刻注意观察身体体征是否有变化。”
......
社区的工作人员临走时,宽慰两人说:“沈先生和姜小姐放宽心,你们这两天在家找点事情做,3天很快就过去了。”
面对社区工作人员的善意,姜舒绿连忙说感谢。
“不用客气!”社区的工作人员说,“君悦酒店在疫情期间,曾无偿给我们做过隔离点,就是现在,楼下都还有好几层在做隔离点。所以在接到沈先生电话的时候,我们都很重视。”社区工作人员递给沈最一张名片,“沈先生,这是我的名片,您和姜小姐要是有什么不适或需要,随时联系我。”
沈最双手接过,看了眼。
东城区街道办副主任,林旭峰。
原来是街道办的主任,怪不得刚才检测核酸的医护人员说调了监控。
“好的,谢谢林主任。”沈最说,“我就不跟您握手了。这个点你们应该早就下班了,我送你们。”沈最伸手,送两人去电梯口。
“疫情期间不握手!”林主任边走边笑起来,“特殊情况,我们都是24小时待命。”
电梯来了,林主任抬手:“沈先生止步,我们告辞了!”
沈最点头:“有劳二位了!”
时空伴随者,无非就是指姜舒绿的电话号码和确诊患者的号码,在八百米乘八百米的同一时空网格里,共同停留的时间超过了10分钟。
姜舒绿也并未跟确诊病例直接接触过,所以感染的概率很小。
沈最将人送进电梯,回到家就看见姜舒绿抱着腿坐在沙发上。
“这下放心了?”沈最坐在一旁,把人揽进怀里。
“嗯!”姜舒绿抱着沈最的腰,“说实话,我刚刚是怕的。”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太过突然,犹如灭顶的海浪向她扑来,刚开始知道自己成了时空伴随者,甚至有可能和确诊病例密接,不免慌了手脚。
沈最亲了亲姜舒绿的头顶:“我也怕。”
沈最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姜舒绿离开和生病。
而恰好这两件事他都经历过。
“我隔离的事情,先不跟家里说。”姜舒绿用脸颊去蹭沈最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姜舒绿很是心安,“怕阿婆担心。”
从小,但凡姜舒绿生病,姜至柔就担忧得夜不成寐、食不下咽。
姜舒绿难受,姜至柔也跟着难受。
“好,我们先瞒着。”沈最把人搂得更紧。
姜舒绿牵着沈最的右手玩他的手指:“要是最后没什么事,也别说了。就我们两个知道就好。”
沈最知道她不想报忧:“好。”
姜舒绿把沈最的手指拿近鼻子前闻了闻:“这洗洁精的味道怎么这么持久不散味的?”
“我忘记洗手了,”沈最想起来洗碗槽还有碗碟没洗,“碗也没洗......”
“那我们一起洗。”
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洗碗,确切地说是沈最在洗碗,姜舒绿在......边上玩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