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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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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陈设居然和迭兰宫相似,顿时感觉亲切了不少,我抬头给了殿下一个会心的微笑。
那少年开口道:“当年你带着我打下这一片江山,我说过只要你回来,我一定会还给你。”
殿下则摇头笑道:“不不不,如今我法力微弱,只是来避难的,再说,这里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又何必自寻烦恼。”殿下说完,他俩又哈哈大笑起来。
“泊曲,这些年可苦了你了。”少年对着我又是一番深情注视,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向殿下求救。
“就她这样没心没肺的,八成也是不记得什么了”殿下的话更让我迷糊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我从好奇变成了气急败坏。
“所以泊曲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少年一脸惊愕。
“一开始,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之前的泊曲,后来我又发现没有那个必要知道了,我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这样的她也挺好。”殿下似乎在和少年解释。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从好奇、疑惑、气急败坏变成了愤怒。
“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当时我还是个少年,父尊统辖着一方星河,表面看似光鲜的宫殿却经常有妖魔的出现,为了维护安宁,我被父尊派去斩杀那些妖魔,虽然每次猎杀都非常困难,但我还是勉强完成了任务。后来,猎杀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她叫泊曲,她至纯至善,天生没有魔性,在无间的合作中,我们渐渐因为默契而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等一下,你是说我吗?我没有跟你一起猎杀过什么妖魔呀!”我掏空了自己的脑袋也回忆不到殿下说的那些事情。
“那是你的前世。”他说得很淡然,我却被炸到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继续:“有次,我们被派到了一座雪山上,那里住着一家雪怪,他们所到之处,附近都是冰天雪地,当我们找到他们时,他们窝在一处睡得正酣,我们蹑手蹑脚将他们一一斩杀,正准备离开,突然附近窜出一只小怪,直接扑倒了泊曲,我欲挥剑将它也处理了,谁知旁边奄奄一息的大怪扑倒在我的剑下,将小怪护在了自己的身下,他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们,并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们已经逃到没有人的地方了,我们也从不曾害过他人,为什么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他睁着大眼睛,似乎停止了呼吸,却使出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到:‘我的孩子是无辜的,请放了它吧。’说完垂下脑袋,躺倒在雪地里。泊曲抓着这个龇牙咧嘴的蓝白色小雪怪,不知该如何处理。而我担心的是它长大之后是否会找我们报仇,于是准备挥剑,谁知泊曲一把将我拦下,为此,我和泊曲还大打出手,直到彼此都精疲力尽,就在我稍做休息时,泊曲带着那瑟瑟发抖的小雪怪逃离了我的视线。
自那以后,我和泊曲不再同行,直到有一次我差点被凶恶的麖兽吞噬,那长大了的雪怪在泊曲的命令下不顾自身安危,将我从麖兽口中救了出来。”
“麖兽?苍玉笛?”我拿出腰间的笛子。
“对,就是当年泊曲从那麖兽体内取出的。”
“原来这笛子本来就是我的。”我一阵唏嘘。“接下去呢?”
“从此以后,我和泊曲冰释前嫌,而且自此,我们不再轻易斩杀妖魔,而是先判断他们是否会危害他人,竟发现,很多妖魔并没有害人之心。
于是,我们开始找地方安顿这些小妖,并布下结界,好让他们隐于世间。这件事以后,我和泊曲的友谊更深了,闲暇时,她吹笛,我抚琴,少年知音不过尔尔。又过了两年,哲齐元帅带着他的儿子禹翼来访。”说到这个名字,殿下停顿了一下,看向身边的少年。
“所以,你叫禹翼?”我问旁边的少年。
他点了下头,殿下继续:“哲齐元帅带着他的儿子禹翼来访,说是也想让禹翼历练一番,便将他留下,让我们带着他一同游历四方、猎杀妖魔,一开始,我们怕他将我们私藏小妖的事揭发,所以一直躲着他,谁知他竟每次都能找到我们,看得出这小子很喜欢泊曲,几乎可以任由她摆布,所以,很快就赢得了我们的信任,我们三个名义上是降妖除魔,实际却在筹谋一个拯救妖魔的计划。
一次,我们在藏经阁里发现了一本《源物论》,上面记载了黑玄洞的存在,于是我们循着记载的方位去寻找那个黑玄洞,竟然真的被我们找到了,但是上面所述一旦穿过黑玄洞就再也不能出来,所以也不敢轻易去尝试。
直到有一天,禹翼兴奋地告诉我们原来他的父亲曾经去过黑玄洞,并告诉他设结界的技法,于是我们三个带着他父亲的缚妖索,一头系在他腰间,一头系在我腰间,我和泊曲在外面等着,他在结界和缚妖索的保护下飞进了黑玄洞,没过一会儿他就出来了,兴奋地告诉我们那里有多好,多么适合那些小妖,于是我和泊曲也学他的技法设下结界,去观摩了一番,并开始筹备小妖们“举家迁徙”的计划。
回去没几天,父尊又派我们去除妖,并交代这次的肥遗十分难对付,千万要小心,肥遗所在,必是大旱,我们在沙漠的暴风中找到了它,它看似无辜又可怜地盘踞在沙漠中,我慢慢走过去,试图告诉它我们可以帮助它,没想到它居然张口就来咬人,在旁的泊曲一剑将肥遗的脑袋砍了下来,谁知这肥遗居然还有一个脑袋,见到泊曲将自己的其中一个脑袋砍了,随即一口咬住了泊曲的肩膀,我见势要去砍它,又怕伤到泊曲,只是斩下了它的尾巴,倒是禹翼,不偏不倚地将肥遗的另一个脑袋砍下,那脑袋才从泊曲的身上掉了下来,而泊曲也顺势倒地。
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肥遗的牙齿居然有剧毒,禹翼背着泊曲飞向宫殿,而我则一路跟随,我隐约感受到从泊曲体内飞出一股力量进入了我的胸腔,而泊曲全身的血液都已经被毒素凝固,她的身体似乎不再有生气,但禹翼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找了各路仙家,却都被告知已无力回天。
当时的我,被除去魔性的同时也被除去了血性,失去挚友的痛苦被理性代替,也曾试着取了一些蛋壳,但见毫无起色之后只能接受这个事实,而禹翼却像疯了一般将泊曲的尸体藏在自己寝殿,到处打听救治泊曲的灵丹妙药。
七天后的一个晚上,禹翼突然跑到我房间问我:‘你知道泊曲的原身是什么吗?’我怔住了,虽然和泊曲相处了那么久,但我还真不知道泊曲的原身。”
少年开始继续讲述:“相传很久之前有一位喜爱游历的佛尊在人世间无意采摘到一颗狭叶坡垒上的龙脑香蕊,并带去与其他佛尊讲经时焚香,他们都非常喜欢这清冽的味道,于是佛尊一挥手,便移栽了十棵狭叶坡垒在他门前,谁料由于环境差别太大,即便是用法力维持,也仅存活了一棵,佛尊便不再舍得提取那香蕊,而那棵狭叶坡垒也渐渐有了灵性,在长年被法力的灌注和佛尊讲经的熏陶下,树里的香蕊也成了精。万年后,当这棵狭叶坡垒干枯时,香蕊便幻化成了泊曲。”
“所以当时你发现了泊曲这颗香蕊已经从自己的体内跑到我的身体里了?”殿下问少年。
“我知道她的残魂在你这里,我也一直相信她会重新变回泊曲。”少年看向我。
殿下转向我:“所以当时我毫不犹豫地吃下了他给的药丸,只是万万没想到,吃下这颗药,我和禹翼竟变成了永不相见,因为那颗药是金星熬制了整整千年,准备进献给樊灵圣母的,而禹翼却直接在金星眼皮底下将之抢夺了去。在我服下那颗药之后,我的心就开始剧烈疼痛起来,而就在那时,禹翼被一群天兵押进了天牢,后来,我又试着向父尊求情,却毫无用处。
等了几天以后,我趁守卫看管没那么严,悄悄将禹翼救了出去,之前筹备的黑玄洞计划正好可以实施,于是我马不停蹄将禹翼和那些妖魔全部送到了这里。没想到禹翼将这里打理得仅仅有条。”殿下似乎说累了,跳出回忆转向禹翼。
“可是,殿下,你还没说后来怎么样了?泊曲的残魂一直在你体内?然后呢”我特别好奇,殿下故事里的泊曲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禹翼临别前,他手掌贴上我的胸口,当时隐约感觉心口被震了一下,他让我好好保护泊曲,我答应了。此后每天,我都会不定期心痛,有次就在父尊和众神面前昏死了过去,我醒来后诓骗父尊是被禹翼击伤的,只有灵蓝婆看出了我的心事,跟着我回到了自己寝殿,她说她看到了泊曲的残魂,她正在侵蚀我的元炁以滋养自身,并顺势抬手欲将那一缕残魂灭了,我自是不愿意,躲过了灵蓝婆,她惊讶地看着我说:‘即便你养着她,她也无法起死回生,只能平添你的痛苦。’
我当时想起禹翼的嘱托,便婉言谢绝了灵蓝婆的好意。从此以后,泊曲的残魂便被我养在心头,日日疼痛一次,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心修炼,希望能多撑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