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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蛋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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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好了,泊曲不见了。”只听仙子在门外大喊,原来是第二天早晨了,我睁开眼睛,看到起身坐着的殿下,他好像思考了一下,然后穿了件外衣去开门。
“没事,她在我房间。”他边开门边回答仙子。
“你们?......昨晚你们睡在一起?”她在门口探了一下头。
“嗯,我去岛上了,你照顾好她。”殿下不容仙子多言,已经走远。
仙子踱步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的我,表情非常怪异,她问到:“你自己跑来的?”
“嗯。”我一边找外衣穿上,一边应了一声。
“泊曲,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仙子好像对我非常失望。
“我喜欢在殿下身边。”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也,也不能睡他床上啊!仙子沉默了很久说道:“今天我陪着你,晚上也是。”我只是觉得饿,问她:“有吃的吗?好饿。”仙子似乎很生气,甩了一下衣袖走了出去,没多久,包大厨端来一些粥和糕点,于是我吃了一部分,吃饱了想继续在殿下床上睡觉,仙子把我拉回了原本睡过的那个房间,然后在我额头摸着,我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昏昏沉沉又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天早已漆黑,一条红色的极光从窗外映射进来,看到仙子手撑着桌子坐着,似乎是睡着了,桌上有一香炉,红光照射下似几条血蛇悠悠往上窜,也许她想让我睡安稳点,但似乎把她自己也给催眠了,肯定是当值的时候太累了,而我却已经睡了一整天。
我外衣和鞋子都没找到,直接打着赤脚出了门,走到殿下的房间时感觉脚有点疼,似乎是被冷着了,这里的气温好像没有迭兰星的高,时不时还飘来一阵风,吹得身上骨头也开始疼了,但是身体的疼痛并不能阻止我去找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只会跟着自己的感觉行事,什么礼义廉耻、顾及别人的感受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把任性发挥到了极致。推开他房门的时候发现他并没有睡下,手里拿着书,他看到我进来,也不惊讶,我冷得瑟瑟发抖,却也不敢进去,愣愣地看着他,他说:“进来吧。”
我准备爬到他床上去睡觉,只听他说:“你没穿鞋子就出来了吗?”
我转头看他,他有点嫌弃地看着我的脚,这才发现自己脚上全是白色的泥沙,他长叹了一口气,在衣架上取了一件衣服,拎着我往外走,到门口直接拎着我飞了起来,飞到了那片白天仙子给我看过的海面,海水还是那样平静,极光在海面的反射下,变成了几条平行线,我有些害怕,但是又不敢动,我以为殿下不耐烦了,准备把我扔掉,随便吧,反正我早就该死在那个小黑屋了,能再见到殿下已经很满足了,于是我闭上眼睛,果然,他将我从空中扔了下去,因为害怕,我忍不住尖叫起来,当跃入水面的那一刻,突然发现水是温热的,而且这里的失重似乎没有地球那么厉害,我掉入水里的速度也不快,身体进入水中的时候似乎有一种被接纳的温柔,但是温柔没多久我就开始下沉,我顿时恐慌挣扎起来,就在这时,我被一个软绵绵的物体托起,往下一看,是小白龙。
“殿下!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扔掉呢!”我高兴地大笑起来。这里可比迭兰星那个水池好玩多了,殿下带着我游了很远,因为速度太快,彩色的极光在空中一条条变换着颜色,平静的水面笼罩着一层薄雾,极光穿透薄雾被倒映在水面,呈现出一层彩色的雾气,殿下一会直游,一会又变S型,一会浮上来,一会沉下去,但是每次都能准确地带着我,我们所到之处彩色的涟漪被殿下的冲击晕开出去,我一边大笑一边尖叫,兴奋到失态,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将我抛下,我慢慢沉了下去,就在我鼻子快要进水的时候,它将我卷起来,这种久违了的被缠绕的感觉,让我浑身松软了下来,就在这时,我看到殿下被剜去鳞片的那几块地方已经变成了灰黑色,我忍不住伸手去摸,硬硬的,就像皮肤被割破后结的痂。
“还疼吗?”我忍不住又去摸,他躲了一下,看来还没完全恢复,于是我顺手抚摸旁边那些晶莹剔透的鳞片,光滑又柔软。
就这样,我们在水里又玩了一会,然后他直接卷着我飞上了空中,一个飞跃将我抛得极高,伴随着我的尖叫声,殿下又变回了殿下,而我则掉入了一朵浴缸般大小的睡莲里,掉进去的瞬间一阵迷醉的香味袭来,继而是弹性十足的花壁弹了两下将我包裹了起来,这让我又害怕起来,因为这样的大花朵像极了恐怖电影里吃人的猪笼草,我抬眼望着这大朵紫色的花,等着殿下来救我,却迟迟没见到他,只觉得这花瓣一直在动,像是在水中滑行,难道它要把我掳到隐秘的地方再把我消化了吗?我开始害怕了,于是开始呼救,刚喊了一声:“殿下”,只见花瓣自己打开了,其中有一瓣像是搭桥的踏板连接着海水与海岸,而殿下则站在隔板的另外一头等着我,我轻轻地踩着花瓣,只觉它软乎得随时会断掉,但是却也一路走到了殿下身边,刚要踏上泥沙,他便一把将我抄起,将出门时带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把我拎回了房间,很神奇的是,在我被他扔到床上时,发现自己湿透的衣服和头发已经全干了,而且还带着那睡莲的香味,想必是那睡莲还有烘干功能。我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与雀跃中,压着被子问殿下什么时候可以再去玩,他随便嗯了一声,只说睡莲以后就是我的了,只要我需要,可随时召唤它,并教了我召唤的口诀,我还在笨笨地练习口诀,他却拉着被子将我滚到了床沿,又从里侧拉了一床被子出来帮我盖上,因为体力消耗太大,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刚睡着不久,隐约听到叩门声,殿下去开了门,似乎是仙子的声音,大概是问我是不是又来到了他房间,殿下没有否认,不一会声音就消失了,而我也渐渐进入梦乡。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的脑袋又开始剧烈地疼起来,疼得我直哼哼,没过多久,古琴的声音又缓缓响起,额头上被覆上了那双熟悉又温暖的大手,他好像给我输入了什么,感觉疼痛减轻了很多,他见我气息慢慢平稳,就把手拿开了,我只觉大手离开后又变难受了,就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去抓他的手,让他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似乎这样才是安全的状态,于是,伴着古琴声和他粗重的喘息声,我又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殿下叫醒,说是要带我去个地方,于是我被他拎着,飞过海面,来到了一座小岛,那小岛也是奇特,上面被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雾气,穿过浓雾才看到是个小岛,岛上有一处房子,我跟着他走了进去,里面的布置及其简单,只有基本的床和桌椅,但是这些家具的材质却都是白色的大理石,走到最里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超大的贝壳,还隐约闪着七彩的光,贝壳半开的状态,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些碎了的蛋壳,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了其中一个,它外表坚硬,里面却像肉一样软软的,正在我仔细端详时,殿下也走了进来,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继而问到:“这是你刚从这砗磲中拿出来的?”
“砗磲?你指的是这个大贝壳吗?”我闻了一下这个蛋壳,臭臭的,然后“咦”了一下,嫌弃地将那块碎片放回原位。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殿下看到我嫌弃的表情居然嘴角咧开了。
“蛋壳。”我觉得他有点明知故问,谁看不出来这是蛋壳啊。
“我就是从这蛋壳里出来的。”我用眼角余光瞄他一眼,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他也不像是个会开玩笑的人啊。
“当年,母亲就是在这里将我生养,日日悉心照顾,直到我可以保护自己,我被孵化出来没几天,母亲将蛋壳放进了此砗磲并设了结界,按理说,它只对我开放,连她自己都不能伸手进去,想必是你体内残留的炁,它把你认作我了。”殿下看着那个大贝壳,居然像看着自己的老友。
“殿下,这罩子也挺不容易的,这么臭的东西,它居然守护了这么多年。”我肆无忌惮。
“呵呵。。。你别看它臭,若是取一小块入药,可使普通人起死回生,修仙之人得之,可敛炁聚元,这就是为什么母亲当年要布下此处双层结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原来刚才岛上看到的浓雾也是一个结界。
殿下在石桌上轻轻敲了几下,好像是有节奏的,居然有一块石头慢慢升了起来,石头上有一个黑匣子,旁边还有一个翠绿的小香炉,香炉的右边还有一个细长的锦盒,他将香炉取出,打开锦盒,锦盒里面躺了几根香,他取出一根,点燃,然后插在香炉里,我看到蛋壳上面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渐渐聚拢,从砗磲的开口处慢慢溢出,再向着香头集结,然后再从香头慢慢升腾上空,随之,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伴着清甜的奶香味,我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这是旃檀功德留存万年的印度老檀,是父亲邀他一同参禅时所赠,后父亲又转赠我母亲,它可在点燃的那一刻吸天地灵气,再净化吐纳。”殿下一边说,一边慢慢坐下,他一挥手,面前出现了一把古琴,这古琴,琴身如天上的火烧云,看久了,似乎这些云还在飘荡,我依稀记得这几天偶尔会听到古琴的声音,这声音给了我极大的温柔的抚慰,想必就是眼前这把古琴发出的了。琴音悠悠响起,我默默搬起一个草蒲团放在殿下身边,享受着这令人着迷的香气和心旷神怡的琴声,我端详着这神奇的一幕,原来檀香吸纳了蛋壳的灵气,又结合自身的香味,才会散发出如此神奇的味道,那青烟袅袅随着琴音的律动而消散,看久了,似乎我也变成了那一股烟,飘散了。
“殿下,这是什么琴?这琴音让我觉得很安逸。”
“九霄落霞,是我舅父送我的出生礼,但它是一把魔琴,所以当父亲去除我魔性的时候一并将它封印了。”
“这琴有自己的想法吗?为什么自己会发出声音?”只见琴弦一根一根震动着,就像有个隐身人在弹奏它。
“是我在控制它。”殿下说得很随意,而我又一次被惊呆了,原来神仙是这样玩乐器的。
安静了一会,我试着打坐,却无法专注地闭眼去感受曾经能感受到的“炁”,我又张开眼睛看殿下,他最近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灰灰的,嘴唇也红润饱满,长睫毛时不时微微翕动着。我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始终觉得这是临死前的美梦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