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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

  •   叶一竹实在不理解,明明过了七年,一晚上又是拼酒又是打架,他却比十七岁更加旺盛、持久,仿佛要把她榨干才肯罢休。

      明明没有开暖气,两人都像在大雨滂沱中奔跑过一般,大汗淋漓,就连床单被子都弄湿一片。

      在浴室,温热的水流不断涌出来,他的手不能碰水,就挟持住她的双手举高过头顶。身体死死抵住她,在透明的玻璃墙上印下窈窕完美的曲线。

      在水雾萦绕的仙境里,他们尽情忘我地亲吻,唇齿交缠,舌尖都是彼此的味道。

      有时候叶一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试图扭头避开他,肺被挤压到爆破边缘,气息不稳:“你的伤口碰水就废了……”

      “废就废了。”顾盛廷丝毫不在意,笑着说完又含住她的唇。

      从浴室出来,他们又穿着睡袍,在饱和的灯光下紧紧拥吻。叶一竹逃出去,不一会儿又被他揽回来,从背后抓住,她抬手插进他清爽的短发,扭头擦过他的鼻梁,顾盛廷表情有些严肃,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脖子、脸颊、眼睛、头发、唇……

      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留下他的痕迹。

      好像怎么都亲不够。

      叶一竹痴迷享受这样被一个男人如此强烈占有地爱抚着,情动时捧住他的脸,像第一次近距离看他时那样,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耳鼻嘴。

      “为什么宁雪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后,你没有立马来找我?”

      吻一顿,顾盛廷忽然沉默,垂下眼眸含住她的指尖。

      “因为我有病。”他回答得一本正经,嗓音无比混沌。

      因为该死的自尊,他以为自己的世界可以没有她。

      “你骂我贱。”

      “是我贱,我天生贱骨头。”

      “你说你恨我。”

      顾盛廷满眼颓唐,无言良久才哑声开口:“是,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

      他恨她一意孤行地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恨她一点旧情都不念就判了他死刑;恨她好像说断就断,他的付出不过都是自作多情、无济于事和多此一举;恨她连“分手”都不说就一走了之;恨她宁可找别人帮忙,都不肯接受他。

      可对她的情感,从她离开那刻起就被尘封住了,直到她回来,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他不顾一切也要找回被丢弃在过去的爱情,对她的情感有增无减。

      远远抵过对她的恨。

      “我找周振柯是因为他和许佳安有不正当关系,只有找他,才能证实我的猜想。”

      “嗯。”

      “为了找出那个人,我也很难过,差点连别人的命都搭上了才拿到那样的结果。所以你不能理解我,我真的很失望。”

      顾盛廷迟迟没有说话,再开口时有些哽咽,表达自己的不满:“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怎么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以为我们经历过这么多,早拥有了足够的默契。”

      顾盛廷凝视她,满眼心疼和自责,出声小心翼翼地恳求:“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爱你。”

      他盯她泛红的眼角,承认输得一塌涂地。

      “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不管是不是我认为对你好或不好的事。”他其实知道这是她最在意的点。

      “别跟我保证,我没有听你保证的义务和权利。”

      誓言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她的声音有些恍惚,让他的心零碎成泥。

      可是今晚她又完整的属于他,顾盛廷已经足够感谢命运了。

      *

      冬日里难得的晴天,房间静悄悄的,幽暗似夜。很长一段时间,叶一竹都是一个人享受大床,在暖烘烘的怀抱里有些怨气翻了个身,可四肢的酸痛无力都在提醒她床上还躺着另一个人。

      叶一竹睁开眼,在一张干净清俊的睡颜中逐渐清醒。

      顾盛廷睡觉一直很安静,不会打呼噜,不会和她抢被子。

      可昨晚把她折磨得半死的人是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叶一竹心跳趋于平稳,面无表情拿开他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

      男人仍旧没有反应,睡得死沉。

      叶一竹坐起来仰脖抖落长发,双脚晃荡着去找拖鞋,觉得有些冷,又下意识捂住了胸前的一块被单。

      正要下床,身后扑腾起一阵风,她惊呼一声,软绵绵的身体连同被子被裹挟带回去。

      “骗子!你早就醒了!”

      顾盛廷低声笑,展臂揽她入怀中,小腿压到她腰间,捻好被子边缘,保存全是暧昧气息的余温。

      “哪有你这么残忍的女人,想提上裤子不认人啊。”

      叶一竹没说话,趴在他胸膛前动了两下,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鼻端全是她自己平日闻惯的香气,他身上的、她身上的,两腿间还在隐隐灼痛,她一点力都使不上。

      以前每次在外荒唐一夜后的早晨,他们都没有时间在床上缠绵,总是火急火燎收拾东西争取踩点到教室。

      此时此刻,室外飘雪,他们在暖室里任由残留的倦意滋长。

      时间好像被无限延长,直到宇宙尽头。

      顾盛廷后来也没再说话,一直轻轻揉娑她肩头,又或者是给她按摩小腿,支起一只手撑在床头看她。

      叶一竹再次沉沉入眠,睡颜安静,他忍不住拿唇轻擦过她的眉心、眼睛,怎么都爱抚不够。

      临近中午两人才不紧不慢起床。叶一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顾盛廷正好从玄关走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她一眼,打个响指。

      “过来吃东西。”

      他非常厚颜且无耻,自己换上了叶一竹原本买给叶集扬的衬衣和和休闲裤。

      牛头不对马嘴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却出奇好看。

      见她不动,顾盛廷也不着急把东西拿到餐厅放,屈指弹她的脑门,“怎么,是不是被你男人迷晕了。”

      十分自然亲昵的一个小动作。

      叶一竹没搭腔,默默走到阳台去拉窗帘。

      身后的人很快就跟上来。

      “放手。”

      顾盛廷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腰,双手放在她平坦甚至有些陷下去的小腹上。

      太瘦了,她比从前还要瘦,昨晚他每一次用力都生怕把她撞散。

      担心归担心,可情动时他一点力量都没有保留。

      “要不要我给你重新找个酒店?”顾盛廷拼命找存在感,以此掩饰内心的慌张。

      清早醒来,她又是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让他无法把握,好像已经使出全力了还是抓不住她。

      “不用,你知道我最怕麻烦。”

      叶一竹让他抱,卸下所有力量和防备。

      顾盛廷轻吁了口气,为她那句“你知道”而深深心悸。

      雪应该是后半夜开始下的,从高处望远,平日张牙舞爪的都市在白雪皑皑中一片柔和。

      “昨晚你是和秦铭他们一起去的二楼后座吗?”

      顾盛廷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他昨晚从富二代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她原本是和另一批人一起的,只不过后来那帮人撤了,她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玩。

      叶一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多了几分茫然。

      “和秦铭,还有岑姐。”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率,顾盛廷怔了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晚在银色海岸,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叶一竹在他怀里转身,无形中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提起那晚,顾盛廷眸光一暗,嗓音低沉:“警方抓获了一帮贩毒团伙,不过据我所了解,还有一个背有跨国通缉令的杀人犯。”

      “那个人是阿杰。”

      “阿杰?”顾盛廷不解。

      “他以前在二楼后座当酒保。”

      顾盛廷思绪顿滞,某一瞬间想起来了,那是她的朋友,以前也跟吕家群混的。

      叶一竹在他出神的时候走过去,到厨房的时候发现那里焕然一新,没有丝毫昨晚打翻的红糖水留下的残局。

      顾盛廷跟上来,打开包装袋,给咖啡加好适量的奶糖,放到她面前。

      叶一竹坐下来,没有抗拒他体贴细微的服务。

      沉默间只有微弱的咀嚼声。

      “华杰是被陷害的,靳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救他。”叶一竹对他和盘托出。

      那句“那关你什么事”就卡在舌尖,最后的最后,顾盛廷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猛灌一口咖啡。

      他们好不容易才能如此平和坐在一起吃早餐,他不想因为那边人的事情又和她闹不愉快。

      也许是见他太久没有反应,叶一竹抬起眼,看着他说:“是李宇在搞鬼。”

      顾盛廷嘴巴的动作停了一下,迟迟没有出声,眼神渐变锋利,定定回望她。叶一竹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是听说过,李宇今年初回国了。”

      他们高中毕业、叶一竹去美国那一年,李宇全家移民澳洲。

      其实顾盛廷没有告诉叶一竹,自己有关李宇的消息都是从马旭那里得来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马旭和李宇在澳洲认识,现在李宇回国,他很多生意和生活上的事都是马旭在帮忙照应。

      马旭还曾主动提过要介绍顾盛廷和李宇认识。

      听她提起李宇又与那帮人有了恩怨,顾盛廷难以辨认心里复杂的情绪。

      叶一竹静静注视他,忽然笑了一下,“我和你说这件事,其实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李宇的消息,仅此而已。你若不想多说,我也不会为难你。”

      昨晚听靳岑他们的对话,叶一竹大概了解到李家如今在大重的商业版图。

      和一般商人家庭不同,李宇当年只是一个高中生就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却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可想而知他身后的势力有多大。

      如今过了七年,他只会越发猖狂。

      而和李宇一起为虎作伥,陷害华杰的罪魁祸首,还有大重鼎鼎有名的公子哥马旭。

      “更何况,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让你有理由帮我。”

      顾盛廷眉心一乍,一双眼黑不见底,目光沉沉看着她。

      似乎是在品悟她说了这么多句是否都是在为最后冷淡吐出的这一句话做铺垫。

      顾盛廷拼命克制自己此起彼伏的情绪波动,手有些抖,放下三明治把手交叠抵在沉重的额前,哑声开口:“马旭是马旭,李宇是李宇,我和马旭只是合作关系,天普的新项目需要他手里的资金和他们马氏的名气,你不要多想。”

      叶一竹身形未动,继续专心吃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心里。

      顾盛廷起身坐到她身边,沉肃的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再度开口:“还有,华杰的事会有法律来主持公道。就算那些人乱来,你和秦铭应该懂这些道理。”

      说到底,他始终对靳岑心怀芥蒂,打心底排斥他们那群人。

      毕竟当年下下的那起事故因靳岑而起,叶一竹莫名其妙被卷入和李宇的纷争,任心是罪魁祸首,靳岑也逃不开干系。

      当年靳岑跑路去新加坡,在那边和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六哥是如何站稳脚跟的,无人得知。

      靳岑这趟回来嘴上说着要救他们的人,却迟迟没有行动,还在这时候把叶一竹叫去参加他们的聚会,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顾盛廷并不是怕李宇和靳岑的纠葛,也不是担心李宇卷土重来,只是害怕叶一竹为了那群人毁了自己。

      “不说这些了,你走吧,我等会儿还要和领导汇报工作。”

      叶一竹想站起来,猛地被顾盛廷抓住一截手腕,她站定不动,身上只有一件宽松衬衫,长发都捋到一边肩头,不施粉黛,只有唇是鲜红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

      顾盛廷微微仰面,喉头似乎微微滑动了一下。

      叶一竹直想发笑,手慢慢搭上他的肩膀捋了捋上面一丝不起眼的褶皱,语速慢慢的,“是什么时候可以再和我做吧。”

      他不回避她,脸色清淡,但眼里全是滔天情欲,一个拦腰把她抱到腿上。

      “是,我很想和你□□,昨晚远远不够。男人想和心爱的女人□□不是件羞耻的事。”

      叶一竹搂着他的脖子,笑而不语,忽然伸手拿起被随意甩在桌角的一张购物卡,这本来是叶集扬给她的,叶一竹没时间逛街,也不缺那点钱。

      她轻轻把卡塞进他同样红润的双唇间,说:“昨晚辛苦你了,小顾。”

      顾盛廷怔住,漆黑的瞳孔似乎在左右震颤,连带着掐她腰的手都加大了几分力道。

      叶一竹似笑非笑,“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说完她踮脚起身,一股生猛力量随即扑上来,她被压到桌面,天旋地转间,顾盛廷已经覆上来狠狠撬开她的齿关。

      所有声音都被呜呜咽咽遏止在鼻底,他吻得穷凶恶极,很快,耳边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一阵一阵,似风又像雨。

      叶一竹快要窒息,死死扯住他衣摆,心跳快要顶破喉咙。

      短暂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不分彼此。

      叶一竹睁开眼,里面一片清亮,完全是因为生理反应,窒闷的痛感逼得她眼泪簌簌。

      顾盛廷双眼迷离,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下一秒她主动抱住他的头,含住他的唇,迟钝沉缓地吻回去。

      他皱了皱眉,心被抛起又重重落下。

      根本摸不清她到底怎么想的,是否真的开始接纳他给他一个重新爱的机会?

      可渐渐地,他迷失在她的痴迷缠绵地回应里,用力抱她坐到桌上,仰头就她的高度。

      有破云而出的一缕阳光悠悠斜照进来,在那张被丢弃的卡上切割出光影的形状。

      *

      天气越来越冷,时不时就会飘些小雪,商场多了几分圣诞气息,也昭示着一年即将结束。

      顾盛廷到会所门口时,正好碰上马旭。

      “今儿来挺早啊。”

      今晚的局是马旭组的,不是什么商务局,就是一帮富二代聚在一起喝酒。

      马旭冲他摇摇手,“别提了,最近倒霉运,赶早不赶晚,不然怕路上出什么事耽误了时间。”

      顾盛廷好笑出声:“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昨晚我司机去接我,回去的路上闯红灯,被巡逻交警拦住;今早我负责的一个工程施工现场出事,我爸让我一个小时内滚到公司,老子酒还没醒就开车上路。你猜怎么着?”

      他故弄玄虚,顾盛廷似笑非笑就是不接茬。

      “撞一老太太,事儿还贼多,就想讹我!”马旭懊恼拍手,尽是无奈。

      顾盛廷推开门侧身请他先进去,笑说:“你这叫先衰后福,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呢?说不定这表明咱们的项目进展顺利,最后能大赚一笔。”

      这话听着舒坦,马旭“啧”两声,“我还想起件事,前晚在二楼后座,我就让那个服务生多喝了两杯酒,不知道那个缺德把经理和保安叫来了。”他气极反笑,“你说够他妈离谱吧!我算是看明白了,最近啊我就得谨言慎行,除了和你们几个聚,我哪儿不敢去了。”

      顾盛廷沉吟片刻,下意识问:“前晚你也在二楼后座?”

      “啊,和几个哥们儿,怎么着你也在啊?”

      顾盛廷笑笑,“没有,我本来要去的,后来公司有些事就耽搁了。”他不着痕迹转移话题,再走几步路就到了包厢。

      侍者一推门,里面的喧杂人声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见了两人,大伙儿纷纷起哄让他们先在门口干完一瓶酒才让进来。

      包厢里除了周思徒和几个脸熟的,还有几个面生的男人。等灯光从沙发正中晃过去,被两个小姐围住的男人面容才逐渐清晰。

      “我说呢,我老有预感,觉得今晚这局来得值,原来是有老熟人在。”

      李宇吐了口烟,将搭在女人肩上的手抬起来,不紧不慢捻灰,马旭后知后觉开口,看看李宇,又看看身边似笑非笑的顾盛廷。

      “廷子原来就和我说过和你认识,你看我这脑子!”

      李宇把手搭在膝盖上,弯着上半身,只一个抬眼的动作目光灼灼望向顾盛廷。

      “是嘛,我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廷子把我这个学长给忘了。”

      场上除了李宇在说话,大家默契十足一时无言,都觉得这绝不是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

      就连马旭都有些一头雾水。

      唯有顾盛廷依旧把手插裤兜里,姿态散漫,“宇哥说的什么话,好歹以前我们一起打过两年球赛呢。”他停了停,又笑着补充;“虽然是我们年级运气好些,胜得多。”

      李宇笑出声,将手中的烟头彻底摁灭,甩开趴在身上的两个女人后竟然站起身来主动朝顾盛廷伸出手。

      “别来无恙啊,廷子。”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瞠目结舌。毕竟能让李宇主动站起来握手的人,今天在场的也就只有一个顾盛廷而已。

      “廷子,李宇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狂,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都没给过我这个面子。”

      其实根本不用马旭话里话外的提醒,顾盛廷已经走上前,把手从口袋拿出来,伸到半空,得体回应:

      “好久不见,宇哥。”

      两只手在空中没有声响地交握,两人都眼含笑意,真实的情绪深藏不露。

      入座时,李宇还特意和马旭强调:“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我和廷子在一中认识那会儿,你还在澳洲喂袋鼠呢,按理来说,是我和他认识更久。”

      众人哄堂大笑,马旭懒得和他争辩,一坐下就没好气地喊:“怎么的,只给你自己安排了美女,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李宇又含了根烟,坐等着小姐给他点燃,皱起眉心不在焉开口:“你小子眼光高,我哪敢给你挑人。”

      马旭坏笑:“嗬,这我可不敢和廷子比。”

      话音刚落就有大概八九个女人从门口鱼贯而入。各个丰满有料,姿态骚媚,让人目不暇接。

      马旭看得眼都直了,正想点人,却被李宇出声打断:“按规矩,新人优先。”说完,扭头看向旁边的顾盛廷。

      马旭不得不暂时忍下,使劲搓手,催促顾盛廷:“你不选我可就不客气了!”

      全场的目光都落到顾盛廷身上,只见他朝李宇颔首,漫不经心看向那一排女人。

      那几个女人自从进了门就偷摸观察今天在场的男人,顾盛廷无疑是她们心中的首选,能来这里消费的顾客非富即贵,可有钱又年轻英俊的男人却罕见,她们见顾盛廷的目光投过来,一个个铆足劲往前拱,时不时搞些小动作。

      顾盛廷很果决,不到三秒钟便抬手指了第二个女人。

      被选中的小姐受宠若惊,在其他人羡慕妒忌的眼光下迟疑走出去。

      李宇吐了个烟圈,冲马旭抬了抬下巴:“去吧,看你那猴样儿。”

      就在马旭要出手的时候,顾盛廷突然开口:“旭哥,稍安勿躁嘛。”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顾盛廷还没选择完毕,现场响起一阵笑,各怀心思,都在猜顾盛廷下一个选择会是谁。

      已经坐到顾盛廷女人瞬间泄气,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正走神间突然听到顾盛霆问自己:“你叫什么名字?”

      “莎莎。”

      顾盛廷刚摸到烟盒,莎莎眼疾手快立马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不紧不慢吐了个烟圈,顾盛廷对莎莎说:“你来选一个。”

      闻言,现场一片欢呼,周思徒直接拍手叫好:“还是廷子会玩儿啊!”

      莎莎一时没反应过来,似乎有些为难,顾盛廷也不理会她的故作忸怩,沉着脸开口:“三、二……”

      突然开始倒计时,莎莎吓得不轻,立马胡乱指了个人。

      “小琴吧,老板会喜欢的。”

      被点中的小琴难掩得意和喜悦,把刚刚顾盛廷的反应尽收眼底,不说二话就扭着身段走上去,倒了杯酒直接凑过去喂到他嘴边。

      顾盛廷很给面子,扭头盯着她一饮而尽。

      莎莎坐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痛恨自己占了先机却没有把握好机会。

      马旭原本看中了小琴,被顾盛廷选去了心有不爽,可见了那小子一上来就给大家伙上演了一出好戏,那个混样看得人心痒痒的,索性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还剩下三四个没有被选中的小姐垂头丧气准备离开,李宇突然开口:“旭儿啊,你总说哥对你不够好,”他用夹烟的手随意点了个站在最前头的女人,说:“今天我请客,让你多点一个。”

      马旭笑得合不拢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太好吧,哥几个都是一人两个,再说了,我怕我吃不消啊。”

      众人发出嘘声,更有人直接说:“这天丽可不做那些买卖,你别想太多了。”

      在场的人哄堂大笑,马旭自个也乐呵,对李宇抱拳:“那我先谢谢宇哥了。”他和李宇同年,私下也是直呼李宇大名,现在却刻意跟着大家叫他“宇哥”。

      那个最后留下来的“幸运儿”乖顺走过去,却因为先前两个女人已经在马旭两边稳稳当当坐着了,她只能落座最外围。

      本来马旭也没看上她,只不过多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又是李宇开口的他就应承下来,漫不经心问:“你叫什么?”

      “竹子。”

      “竹子?这名儿够独特。”马旭勾了把怀中女人的下巴好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李宇感慨:“'竹'这个字倒是不常见,这么多年,我也就只认识一个名字带'竹'的人。”

      竹子对李宇莞尔一笑,“老板过奖了。”

      隐在角落的顾盛廷沉默吞云吐雾,眼中的光芒微不可见灭了一度又一度。

      逼仄空间里轻易陷入迷情氛围,男人和女人嬉笑声此起彼伏,就算是个商务局,也不会有人是真来这种地方谈生意的。

      小琴穿刚过臀的短裙,一只腿想要盘到顾盛廷腰间,手指一点点从衬衫扣子里绕进去,脸贴近他的唇,轻轻开口:“顾总想听什么歌,我可以唱。”

      李宇朝小琴抛了个媚眼,又出声对顾盛廷介绍:“小琴唱歌很好听,廷子你还真挺会选人,这都是经验吧?”

      顾盛廷弯了弯嘴角,“我选人讲究眼缘。”说完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幽幽一笑:“宇哥都夸你,我倒还真想见识一下你唱得有多好。”

      小琴抬手轻抚过他的下巴,又一路向下摸索他性感的喉结、紧实的胸膛,最后指尖在金属皮带上突然停住。

      顾盛廷猛地反手抓住她手腕,笑容暧昧,小琴娇喘一声,引得旁人一阵欢呼,都以为他们在玩什么调情小把戏。

      “老板我不敢了……”没一会儿小琴久就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哽咽求饶,觉得自己的手筋都快要被拧断。

      莎莎彻底被冷落在一旁,只能吃哑巴亏,李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声勾起嘴角。

      顾盛廷面无表情松手推了小琴一把,“去,唱一首。”

      “王菲的歌好不好?”小琴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学会了小心翼翼先问一句。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捏着嗓子在说话,这个声线听起来的确适合唱王菲的歌。顾盛廷一身疏懒靠在沙发上,伸手解开一颗扣子,没什么温度开口:“唱林忆莲吧。”

      小琴愣了愣,可对上顾盛廷的目光,她转过身的同时立马面带羞怯点了首《词不达意》。

      在缓缓响起的前奏里,李宇问顾盛廷:“怎么,不喜欢王菲的歌?”

      “小琴在天丽可有'小王菲'的称号。”周思徒也忍不住开口。

      顾盛廷笑而不语,抽了根万宝路放进嘴里。

      李宇又意味深长发问:“难道是前女友喜欢王菲的歌,怕触景生情?”

      一时间,马旭和周思徒等人不约而同探过来一张张充满八卦欲望的脸。

      李宇和顾盛廷是高中校友,那么李宇口中的“前女友”,自然就是顾盛廷在高中时期交往的人。

      烟雾散开的同时顾盛廷低笑出声,似在认真思考,满不在意反问:“宇哥指的谁?”

      周思徒见怪不怪了,觉得这八卦不听也罢,索性继续投入和女伴猜拳的快乐里。

      马旭倒是来了兴趣,兴奋开口:“我怎么听思徒说,你以前高中有个女朋友现在是个名气不小的网红,是不是她?”

      李宇瞥了眼马旭,回忆了一下,“你说的是童理吧。”

      “对对对,就是她,我还给她直播打赏过呢!”

      拿这个作为谈资,丝毫不避讳。

      顾盛廷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无奈一笑:“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过了一会儿,李宇意味深长开口:“你说的童理当年在我们一中的确算校花,可我们廷子的交往过的女朋友哪一个不是个顶个的美貌,我说的那个,是长得漂亮,脾气还火爆,名字也独特。”

      在马旭越发好奇的目光下,顾盛廷动了动身子,翘起腿含了口冰块慢条斯理地嚼:“那我想我大概知道宇哥说的是谁了。”

      这回轮到李宇不动声色,顾盛廷却主动调侃,“她那烟嗓,难道不是更适合唱林忆莲吗?”

      “哈哈哈……”李宇突然笑得开怀,放开搂着女人的手,对顾盛廷说:“听说,分开得不愉快?”

      “宇哥人在澳洲,但对咱们学校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啊。”

      李宇摇了摇食指:“我不行,都是周振柯那小子告诉我的。”

      “噢,宇哥和他在澳洲还有联系呢。”

      怪不得叶一竹有一天冷笑嘲讽过:澳洲是烂人聚集地。

      “澳洲就那点儿地,在中国这么大的地方都山水有相逢,在别的地方要碰到更不是什么难事。”李宇说得极慢,可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慨的意味。

      一整晚,顾盛廷极力克制内心的仇恨和厌恶,和他真像是多年未见的校友,偶尔提及过去的人和事,将一段青葱少年往事娓娓道来。

      可就是这一刻,他彻底把自己逼到了爆破边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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