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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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里泡了三天的溺尸气色都比你好。”何鹤归盯着视频里妹妹憔悴的脸，心里担心嘴上却完全不饶人。
“突然变天，有点小感冒。”谷雨笑了笑，回答道，“你这黑眼圈和发际线，哥你还好意思说我啊。”
“什么工作必须要你亲自来？我知道，我不问，你也不会说。”何鹤归假笑，他看着眼神飘忽的谷雨，无奈继续说道，“但我是你哥，小凝。”
呵，他的妹妹他清楚，死丫头明显心虚，她上次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她偷偷给自己加大药量的时候。
谷雨盯着何鹤归身后的菜单，研究起这家店哪道菜最受欢迎。虽然没有直接挂视频，却一直躲着何鹤归的视线。
“犟脾气！”何鹤归被谷雨鸵鸟的样子气得够呛。小时候是双方有来有往互损，现在成了他单方面输出，妹妹成了个闷葫芦。“你再把止痛药当糖豆吃你的主治医生绝对会先把你给削一顿。”
“哥，你别担心，我还想多活几天，绝对会听医嘱的。”谷雨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何鹤归郑重地承诺着。
妹妹的眼神告诉他，这句话并非谎言，算了……
“叮，请29号顾客取餐……”
何鹤丸寻声看向取餐台，说道：“29号了，我是31号，等下吃完我还得值班。话说你在那边还吃得惯吗？”
“其实还好，我不挑的。”
“确实，上次妈弄的苹果炒豆角也就你一个敢吃，完全不挑食。好了我不打扰你了，挂了。”
“拜拜。”
“拜拜。”
挂断视频后，谷雨捂住嘴弯腰咳起来，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她咳得太厉害，有些喘不过气。
手心的静音符这时也失效了。
在卧室外守着药研藤四郎听到声音后连忙拉开房门，快步走到谷雨身前，“大将！我这就让狐之助联系时政医院。”
“不，不用，咳……”谷雨拦住短刀，她的嗓子还是有些不舒服，“我刚刚，咳咳，口干得厉害就去倒了杯水，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药研藤四郎扫过书桌，看见谷雨手边的水杯和文件，杯子里确实装着一半温水。他忍不住叹气，审神者太尽责有时也让人头疼，“大将，你是病人，现在应该好好休息，这些杂物可以交给我们的。”
缓过劲来的谷雨摆摆手，说道：“我只是有点感冒，是你们太紧张了。现在人类的医学水平，正常人类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就死去的，放心些如何？”
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谷雨想着，拒绝药研藤四郎推她去外面透透气的建议，笑着把短刀送出卧室。
谷雨注视着药研藤四郎把拉门重新合上，把到时间失效的静音符换下。
已经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没有再去挥霍生命的权力。谷雨向冬至发了条简讯，然后继续整理她未写完的笔记。
谷雨并非从出生起就是个病秧子，转折点是她十二岁那年。
那年星期四，阴，空气良。
她突然在语文课上昏了过去，再次恢复意识，是因为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她妈妈哭着质问谁“她才十二岁怎么会查出器官衰竭！”
父母给她请了一个月的假，带着她去了十多家医院，有公有私，检查出来的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十五岁那年的七月十五，她被鬼缠了上来。被浓雾包裹的鬼每天都在啃食她的身体，很疼。
谷雨试图求救，但爸爸妈妈和哥哥也看不见，朋友们看不见，老师们也看不见，他们都看不见鬼和她身上的伤。她开始暴躁、易怒、神经质、甚至自残，最后她被送到了心理科。
在某次下楼时，鬼推了一把，谷雨从台阶摔下去伤到脊椎，再也无法站立。
爸爸妈妈都有工作，哥哥要准备高考，她理解家人的难处并要求更多的独处时间。躺在病床上，哪也去不了，还有个二十四小时用“你被放弃了”“你就是个累赘”之类话烦着她的鬼，谷雨觉得活着好累。
在适应了轮椅后，她哥接她出了院，还给谷雨带了一个桃花发卡，爸妈给她做了一桌子她喜欢且可以吃的饭菜。她想，至少现在，她还不能死，他们会伤心的。
就算是大城市，凌晨一点的河边也不会有人。鬼推着谷雨向前，她用手指卡住轮子，她不出了声，只能咬牙坚持着不向岸边滑去。
叶澈是在谷雨刚落下水的时候出现的。她先把谷雨从河里面捞了起来，又把锁住怨魂的特质手铐分了一半给试图谋杀的鬼，然后对不停发抖的谷雨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但从谷雨视角来看，就是另一个陌生的、更加黑漆漆、更加恶心吓人的“鬼”狞笑着靠近她。谷雨冷得不停发抖，她乘着陌生“鬼”靠过来，发狠紧紧抱住“鬼”，咬住“鬼”的脖子。
叶澈反手抱住已经被折腾得精神失常的谷雨，拍着小孩的背安慰着，等谷雨冷静些后把跪在地上的她抱着花园长椅上。然后通知她的同伴前来支援。
来支援的人是冬至，不过那时候他还没这个代号。冬至给谷雨看了他的证件，向她解释事情经过。
人类出生便能吸收灵力，随着年岁增长，身体的器官主动吸收外界灵力融入骨血以强化身体，等到达饱和时就自动停止吸收外界灵力，开始构建自己体内灵力循环系统。
但谷雨身体吸收外界灵力的行为却反常地没有停止。对非人之物而言，吸收灵力当然越多越好，这样更利于它们修行。但谷雨是人，人类的身体是气球，不能被不停打气，所以她才小小年纪就“器官衰竭”。
缠上谷雨的鬼是想走“捷径”，吃掉她这样一个灵力源，快速提升实力。
“警察叔叔，我能加入你们吗？”
“什么？”冬至被“警察叔叔”的称呼震了一下，他看着坐在公园长椅上的谷雨，立刻绷着脸，摇头，“不行，你还太小了……叶澈是特殊情况，你别看她，我先送你去医院。”
谷雨咬着发紫的嘴唇，她固执地盯着冬至。
“为什么？”叶澈突然靠近，她问谷雨，“可以和我说原因吗？”
“我……我怕疼，我不想死，我想活得久点，我不想再被盯上，不想这群鬼伤害我的家人，不想成为累赘，不想不被需要。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谷雨地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已经歇斯底里。
“我会教你怎样利用灵力，但你现在还不能加入我们。”叶澈想替谷雨擦干净眼泪，但谷雨被躲开，叶澈的眼神暗了暗。
“对，对不起。”谷雨小声地道歉，她还是下意识地害怕这个和鬼味道差不多的人，她吸吸鼻子，问，“为……为什么？”
“一个原因是你还小，甚至十六岁都没满；”冬至解释道，“另一个原因是你没通过考试。这算公职，你该有的流程哪步都还没走呢。”
“先去医院，我们会负责向你的家人解释情况。”叶澈说着，“请相信我们。”
圆珠笔突然断墨了，但笔芯还有好长一截。谷雨甩甩笔，想看看还能不能用，她顿了顿，一边划着一边说，“欢迎回来。”
“连药研都没劝住你啊。”鹤丸国永的声音从谷雨身后响起，“刚回来就听到你生病的消息，把我吓得够呛呢。”
笔似乎出了问题，写不了了。谷雨准备重新换一支笔，她没有回头去看极化归来的白鹤，“只是小病。你的突然出现也吓到我了，不先去休息休息吗，这场旅行似乎并不轻松。”
“好冷淡的反应。”鹤丸国永一边说着，一边帮尝试弯腰去找抽屉笔的谷雨拿出一支能笔，“我以为你对我的新形象表示下惊讶呢？”
“为什么要惊讶，你仍然是本丸的鹤丸国永，仍然是我熟悉的鹤，不是吗？”谷雨接过笔，笑着道谢。
鹤丸国永凝视着谷雨忙碌的背影，“你似乎很着急。”
“因为时间要到了，催得急呀。”谷雨温柔地笑了笑。她已经不害怕死亡了，所以她希望能再多留下些东西，能再帮帮她爱的人们。
谷雨给冬至的简讯内容是：请一定在三个月内找到接任的第二任“谷雨”，我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