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过期情书-1 我很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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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着雨，抱着花去了墓园。
轻车熟路地找到林摘声，蹲下，把花放在他面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有点难过。
时隔几日再来到这里，灵魂早就被搅了个天翻地覆，我把手指搭上墓碑，俯身吻了吻墓碑上眉眼弯弯的他。
冰冷的触感传来，直直蹿到心底。
手指上的戒指磕到墓碑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似是后知后觉想起来点什么，疯了一样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戒指盒，红木的外盒，天鹅绒的内衬，拿在手里有点沉甸甸的分量。
我知道他的手寸，刚好能被易拉罐的环圈起来。
高三那年的元旦晚会在怨声载道被中简化成一场电影和一篇八百字的观后感。
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人“起义”，学校买了瓜子薯片沙糖桔分了下来，每人还顺便领到了一听汽水。
铝合金的瓶子，瓶身上渗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即便现在是冬天，还是有人选择了冰镇汽水，比如林摘声，比如我。
忽明忽暗的屏幕被前面的几排人挡了个七七八八——这个电影我和林摘声之前某次翘课的时候去看过了，剧情混乱逻辑不通特效给五毛钱都嫌多，实在没有二刷的意义，索性跟人换了个靠后排的位置窝着。
早知道今天晚上和林摘声一起翘课去看烟花了。
易拉罐瓶身上细密的水珠在荧荧微光下微微反光，我盯着桌子上晕出来的一圈水渍发呆，耳边传来清脆的咔哒声音，是林摘声打开了可乐。
我扭头看向林摘声。
他没有喝手里的可乐，见我看过来，反而把手里准备丢掉的易拉罐套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然后举到我眼前晃悠了几下，金属片在微暗的光线下有点反光。
他笑得张扬。
光影流转，某一瞬间，我觉得这样看着我笑的林摘声很耀眼。
林摘声摆弄了那个易拉罐环老半天，我怕他划着手，打着手势想让他把手指上的环摘下来。
最后以两颗水果糖和三颗奶糖的价格成交。
像在哄小孩儿。
可惜我是想哄小孩儿，但是林摘声不是小孩儿。
林摘声倒是乖乖把手上的环摘了下来，然后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或者说，我桌角上没打开的可乐。
我看着他，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前面的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电影，绰绰的光影让人很难捕捉别人脸上的微表情，只能通过前面传来的嚼薯片喝水之类的声音来判断都在干什么，和我们坐在最后一排的班主任在玩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在屏幕上，像是在打字。
我对上林摘声的眼睛，他的呼吸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擦过我的脸，恍然间觉得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人了。
这种情况下妥协似乎是一件很理所应当的事。
我无奈，朝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摘声对着我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他声音低低的：“酲啊，你真好。”
电影刚好放到男女主在海岸边深情对视，哗啦的浪潮声里被切入了旖旎的bgm。
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我突然觉得耳朵里像是突然灌进了海水，因为他压低声音带着讨好在我耳边说话，实在太像撒娇了。
其实他对很多人都说过这种话，我不太想要这个好人卡，没回他，看到他拿起我桌角的可乐，顺手抽了张纸巾给他递过去。
我在林摘声发今天第二张好人卡之前给他做了个嘴拉拉链的动作。
林摘声要是听话他就不是林摘声了。
不过他折了个中，把他桌子上仅剩的一颗巧克力弹到了我的桌面。
巧克力在木桌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停下的时候林摘声刚好打开了我的那瓶可乐，二氧化碳泄压的声音在空气里很突兀，引得前面有几个人扭头看过来。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骨节分明，动作也干净利索，单手搭在易拉罐上扣拉环的时候显得很有力很优雅。
回过神的时候林摘声正在试图把他手里那个环套我手指上，可惜从食指开始一个一个套了半天，最后终于好不容易套在了我的尾指上。
我的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刚刚从他手上摘下来的环。
我冲他眨眨眼，林摘声看向我没说话。
或许林摘声说的对，我的确是一个反应很迟钝的人，那个场景无端在我脑海中反复上演许多遍，像是打了个戳，而我似乎一直不明所以。
直到多年后我参加过一场婚礼，才突然意识到我手里捏着易拉罐环等林摘声把另一个环套我手上的那个场景，似乎与台上交换戒指的新人的动作重合。
后知后觉到来的爱总是让人那么难过。
那天我在婚礼结束前离席，找了个珠宝店定了一对戒指，铂金PT950的材质，珐琅的工艺，做了莫比乌斯的形状，内圈刻了我们名字的首字母缩写，他那只镶了细密的钻，他的不算朴素，我的也没太张扬。
我把戒指拿出来放到他的墓前，戒指和大理石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提醒我不会有人接住。
“你当时是想干什么呢……求婚太早，表白也太早，是撒娇吗，还是暗示我什么，你当时应该想让我把那个环给你带上的吧……”我喃喃道，“我很喜欢你，喜欢到想跟你求婚，如果我现在求婚的话，你会答应吗？”
我听不到回应。
我看着墓碑上林摘声的照片，想，我要是还处在那个年纪，应该会单膝下跪地表白，他答应的话就能在夕阳下接吻。
可惜我的心已经死掉了，现在再单膝下跪的话，我只会更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过期情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