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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FOF-1 “我好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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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手早就抖的不成样子。
想接着往下看,但突然像患上了类似真相恐惧症的病,手被钉在那里,迟迟不敢往下翻。
杯子里的冰已经化完了,顺着杯壁在桌子上印下一圈水渍,我仰头喝了口被稀释后口感变淡的美式,心想今晚大抵是睡不着了,不管有没有喝咖啡。
我在咖啡店坐了很久,久到隔壁桌那几个蹭WLAN打游戏的几个少年都走了,店员过来跟我说打烊了,我才惊觉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外面街道的灯都已经灭了,这个店可能是这条街上开的最晚的了。
我拿着东西浑浑噩噩回了酒店,刚回去就又开始下雨了,滴滴答答像是眼泪。
窗户没关,有雨潲进来,我走过去想把窗户关上,却鬼使神差站在窗边看了一整夜的雨。
雨是在凌晨三点停的,凉风顺着窗户钻进来,冷得人打一哆嗦。
六点二十五的时候太阳升起来了,往东边看是大片大片的橙红色,天气预报说今天不会下雨了。
我在楼下买了一杯豆浆,去了高中的学校,路上遇到流浪狗和流浪猫打架,买了两个肉包子扔过去,拍照发给了林摘声,又说,我想你了。
心理医生告诉我要慢慢走出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再触碰过去,让我把林摘声的联系方式删掉,我礼貌点头,走出心理咨询室后删掉了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
“庸医。”我当时是这样发给林摘声的,后面附上一句,我想你了。
七年了,我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都会发给他,和他在世时一样,虽然注定收不到回音。
徒步走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如果课程没改的话现在快下早自习了,我先一步去了食堂,买了碗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坐到快九点各个窗口开始关门。
我翻墙出去了,临走前坐在墙头拍了一张梨树的照片发给林摘声,配字是,想你了。
真的很想。
现在这个时间梨花还开着,密匝匝叠了一树,我翻身上去的时候惊落不少花瓣,纷纷扬扬,像雪落下。
如初见那样。
我回酒店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昨天拿到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没敢再往下看。
我做了个梦。
高中的时候化学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年纪大了不怎么管事,上课的时候总是站在讲台上不怎么下来巡视,他的课睡觉的总是多一点。
某节课林摘声给我传了张纸条,拿笔帽戳了我好一会儿才把我戳醒,我迷迷糊糊把手伸过去,把小纸条攥在手里,迷迷糊糊接过去,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半梦半醒间,我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纸条,浅蓝色的便利贴,黑色的按动笔,纸折了两折。
下课时间是十点十分,下课了醒着的人倒是比上课多了不少,桌子凳子挪动的声音把我吵醒了,不远处还有接水的声音。
抬头看下一节课是什么,刚抬头就被一直关注着我的林摘声逮住问话的机会,他拍了拍我,神秘兮兮地问我:“刚刚给你的纸条你看来没有哇?”
我回忆了几秒,想起来他是在问上课的时候那个纸条,我对上他期待的眼神,诚实摇头。
林摘声和善地笑了一声,然后掐住我的手:“记得看哦。”
我逗他:“我要是不看呢?”
他依旧微笑,只是更使劲掐住我的手:“我就掐死你。”
我眼皮一跳,怀疑他想掐的是我的脖子而非手。
我转过身去,去翻他给我的纸条,背后传来他带有威胁性的笑音:“记得看哦。”
记得看。
我突然惊醒。
窗外劈开一道闪电,墨色的夜从中间被撕了一道口子,几秒钟后滚滚天雷炸在耳边,吓得人心里一咯噔,于是楼下传来小孩子被吓醒的哭声。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梦还是惊雷,我的手一直在抖,还有点心慌头晕,手机不知道掉到那个犄角旮旯里了,接着外面霓虹灯影微弱的灯光,我摸索着下床,给自己灌了瓶矿泉水。
我把灯拍开,拿起了那个笔记本,还有一沓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不少东西。
我这时才注意到林摘声在笔记本每一页都标了日期,但是日期并不是按顺序排的,三月七日后翻过去是八月二十四,再往后翻不是八月二十五,却是二月二十八。
真够乱的。
这个人大概是翻开哪一页就写哪一页,乱七八糟凑了一整个本子出来。
他还在每页的左下角都标了角标,写的页数,按我对他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什么仪式感,肯定是他自己记不住顺序做的记录。
林摘声做事很林摘声。
我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他果然在最后一页写了个简易目录,这个倒是按格子工工整整写的,前面是时间,后面是你页码,按顺序排下去,我依次看下去,发现时间跨度竟然有一年多。
我按他写的目录一张一张翻着,直到看到他在二三年十月一十二写了一句话。
“我好像很喜欢宿酲。”
我们遇见的第239天,正式认识的第37天。
我终于触碰到差点湮灭在时间里的心动。
他的爱意被埋葬,我的爱意听到回响。
痛苦和难过破土而出,命运打了个时间差,我们便永远不得善终。
眼泪滴在手上,我感觉把本子拿开,生怕眼泪晕染他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