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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迈克尔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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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斯内普根据迈克尔给的地址,找到了伦敦市郊的一座别墅。
别墅通体复古漆黑,且宅院四周杂草丛生,整幢建筑看起来阴森又孤寂。
教授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妇人,屋内一片昏暗,外面的光照射进来,打在她身上。她体型微胖,身穿棕黄色复古女仆装,并戴有白色头巾。
女人有着严重的驼背,皮肤也似树皮般粗糙,且两只眼睛空洞无神,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斯内普身上,这让年轻的教授感到些许不适。
“不要这么没礼貌,伊莲恩,你吓到我的客人了。”迈克尔从二楼下来。
女人欠了欠身:“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小公子的客人。”
迈克尔拉起斯内普的手:“您终于来了,老师!我先带您去见见我姑妈吧。”
两人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了一扇门,屋内更加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孩子抱怨道:“您怎么又不开灯啊?”
他拽了一下门口墙壁上悬着的灯绳,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倏然亮起,散发出柔美昏黄的微光。
“你知道我不喜欢光亮,我也不晓得会有客人来,所以就没开灯。”
奥德莉·卡文迪许喃喃道。灯光下的她头发蓬乱,面容枯槁,静静倚靠着床屏,形如一个濒死之人。
迈克尔摇了摇头,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老师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随后他转身,“老师,这位是我的姑妈——奥德莉·卡文迪许。”
教授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番,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将迈克尔抚养成人的长辈,卡文迪许女士给人的感觉并非和蔼,而是阴郁。且看得越久,心情越沉闷。
奥德莉轻声道:“亲爱的,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想跟这位斯内普先生单独聊聊。”她半吊着嗓子,虚弱的气息仿佛是在讲述遗言。
迈克尔退出了房间。
“坐吧,斯内普先生。”奥德莉和声细语。接着她一挥手,只见门被反锁,一张座椅滑到西弗勒斯身后。
教授有些忸怩不安,小心翼翼扶着旁边椅子靠背坐了上去:“抱歉,突然来访打扰到您了,卡文迪许太太。”他垂着目光。
“怎么会是打扰呢?这还是我们家迈克尔头一次带人来家里做客呢!”奥德莉嗤笑,抬手将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
斯内普随意地抬起头,天花板在潮湿环境的影响下滋生出了一大片霉菌,接着教授回眸,仔细端详着女人的面容:她脸色苍白憔悴,眼周已浮现出细纹。
眉眼与迈克尔有几分相似,不难看出以前应该是个美人,只感叹岁月不饶人啊!
“对了,听说迈克尔从小到大都是跟着您一起生活的。”西弗勒斯微微颔首,“恕我冒昧地问一下,他的父母呢?”
“他的父母……”奥德莉怔了怔,然后低声叹息,“死了,在他出生后没多久就死了。”
教授惊愕,女人再次挥动指尖,将一杯咖啡送到他面前。教授双手紧紧握住咖啡杯,腾升的热气让他前额渗出了点点汗珠。
“能详细说一下吗?”西弗勒斯脱口而出。
奥德莉先是低眉垂眼,而后望向窗外,住在枯树上的乌鸦一家隔三差五在窗边徘徊,守望着屋子里即将消逝的生命。
女人虚弱地说道:“他的母亲席琳·奥赫扬是一位法国淑女,而他的父亲,也就是我弟弟埃里克……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流氓罢了。”
“席琳的父母不同意这门婚事,真是一家有眼无珠的麻瓜——”奥德莉有些羞愤,“但淑女本人倒是乐在其中。没错,她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哼,法国女人就是这样。”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默默品尝着手中的咖啡。奥德莉咳嗽了两声:“尽管没有结婚,但他们还是有了孩子。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步入婚姻殿堂了,奈何席琳的父母依旧固执己见。”
“最可气的是,”女人深呼吸调整情绪,“生下迈克尔没多久,席琳就跟我弟弟殉情了!是的,他们从病房窗户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杯中咖啡见了底,教授摸了摸下巴:“那迈克尔的外祖父母呢?亲生女儿的孩子他们也不要吗?”
“你是说那两个老不死的?”奥德莉讥讽,“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声誉!女儿未婚先孕又当众殉情,他们忙着撇清关系还来不及,何来时间去接管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迈克尔生下后没多久就被送到了孤儿院,在那儿待了几年,后来也是我可怜他才把他从里面接了出来。”
听了迈克尔父母的故事,斯内普内心五味杂陈,同时也为自己以前针对迈克尔和布鲁诺的行为感到懊悔。
他脑中逐渐浮现出男孩精致灵巧的面容,暗自感慨,迈克尔本身就是上帝的突发灵感,是美与智慧的结晶,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单是如此便足以令众人嫉恨,可他万万没想到,迈克尔竟然还拥有这样一段凄美的身世过往: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不管家世背景,不顾世俗眼光,与现实作斗争,最后在一片反对声中携手共赴天堂……啊,这是何等精彩绝伦又令人唏嘘的爱情故事啊!
两人都忘了说话,屋内沉寂下来,眼看气氛即将走向尴尬,斯内普又开启了一个话题:“刚才您说这是迈克尔第一次带外人到家里来,我不太明白,难道说他以前没有朋友吗?”
奥德莉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怅然道:“有,有过两个,但都是泛泛之交。其中一个好多年前就搬走了,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那另一个呢?”
“死了。”对方直截了当,“前年死的,被一个变态传染了梅毒。”
女人略带颤音:“自从知道了那件事以后我便时常做噩梦,梦到有变态钻空子毁了我的迈克尔……斯内普、斯内普先生,现如今霍格沃茨安全吗?”
“放心吧,卡文迪许太太。”西弗勒斯眉头微皱,“霍格沃茨很安全,迈克尔在学校不会有任何危险。”
奥德莉松了口气,幽怨道:“这孩子打小就缺乏安全感,常与人保持距离。”接着她面露微笑,“不过既然这孩子能把您带到家里来,就说明他已经打心底里接受你了。斯内普先生,若您能在平时替我照看照看他,我也就放心了。”
“没问题,”教授神色严峻,“保护学生是我的职责。”而后他环顾四周,才注意到整间屋子的墙壁上用的是清一色的祖母绿复古花纹壁纸。
西弗勒斯突然想起了迈克尔的活页本,思忖片刻后问道:“卡文迪许太太很喜欢绿色吗?”
“不喜欢,”奥德莉不假思索回答道,本无血色的脸颊瞬间泛起了淡淡的的红晕,“是迈克尔喜欢,他最近好像有些叛逆,甚至故意疏远我……所以我寻思着,或许把卧室布置成他喜欢的样子,这样他就能常来我房间看我了。”
她将手伸进被窝:“不过这孩子也算有心,送了我一幅他的肖像画。”奥德莉将蒙在被子里的画像取出来向斯内普展示,“据说是他朋友画的……画得真好,不过跟本人相比还是差远了——没有什么能代替他,任何人都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教授呆呆地张着嘴,忽然迈克尔推门而入,眼中写满了愤怒,奥德莉一瞬间脸色煞白,爬起来跪在床上哀求道:“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别生气,亲爱的!如果是这样我向你赔罪,请原谅我!”
“我没有生气,亲爱的姑妈,请你不要胡言乱语。”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他眉头紧锁,眼里带着一丝轻蔑和深深的厌恶。
迈克尔上前抓起西弗勒斯的手腕带他走出房间。随后将门上锁,教授故作平静地呼了口气:“抱歉。”
“应该是我向您道歉才对。”男孩神色略显慌张,“忘了告诉您,她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刚刚没吓到您吧,老师?”
西弗勒斯抿唇一笑,表示无碍,然后回过头看了眼被上锁的门:“就这么把她锁在里面没事吗?她好歹是你的姑妈。”
迈克尔闭了闭眼睛:“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件事,老师饿了吧?我准备了早餐,一起吃饭吧。”西弗勒斯不是很饿,但见对方语气中带着恳求,他也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来到餐桌前,只见桌上摆着两碟盛有精致食物的瓷盘。盘子里平摊着两个黄油炒蛋,炒蛋上方摆着一块炸面包,下方的两块烤番茄呈“十”字状交叠在一起,番茄旁边是培根、香肠,以及切片黄瓜,中间则淋着茄汁黄豆。除此之外,瓷盘下还垫着一张白色方形桌垫,桌垫左上角和右上角分别摆放着咖啡和果汁,瓷盘两边也整齐摆有器具,左叉右刀。
见教授目光呆滞,迈克尔嘴角勾起,微微歪头道:“怎么了老师?我的厨艺已经差到无法识别的地步了吗?”
“这都是你做的?”西弗勒斯感到不可思议。迈克尔调侃道:“是啊!放心吧,我没下毒。”两人相对而坐,共享早餐。用餐结束时,迈克尔突然放下刀叉,双手伸向西弗勒斯的领口。
“老师您忘系扣子了。”
男孩小心翼翼帮教授系上纽扣,纤细的小拇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手边的喉结,西弗勒斯警觉性地抓住迈克尔的手,对方一顿,用力将手抽出。
“吃好了吗?老师。”迈克尔伸了个懒腰,“休息一下,过会儿带您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