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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恒刃]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


  •   火红的枫叶落了一地,饮月君席地而坐,脸上隐约有一抹不经意的浅笑,白发似雪的男人靠进他耳边,似乎在轻声说着什么。

      丹恒想再靠近一点,可是随着一片枫叶落下那往昔的幻影也如星子般消散了。

      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呆呆的盯了那枫树半晌,才惊觉自己是在做梦。

      思维困顿的像是沉在海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种种记忆隐隐翻涌起来,他有些郁闷的扶住了自己滚烫的头,喉咙竟觉干渴。

      黑发青年沉默的靠近案台,行云流水的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他抿了一口,那冰凉的苦意顺着喉咙一直漫到心里。

      好热……

      丹恒的房间里没有镜子,他看不见自己烧的通红的脸,也看不见自己早已无意识的现出了原身。

      如玉般莹润的角自蓬松的黑发间化出,丹恒意识不甚清醒的的一杯接着一杯,独自饮着这苦茶,青色的长尾安静的垂落着。

      窗上的玻璃饰品折射出晶亮的光彩,叮叮作响。

      角落里一片阴翳涌动起来,贝洛伯格特有的风霜气息混着血液的腥香一同飘入客房。

      来人顶着一头凌乱的黑色长发,末梢染上血一般的红,身上难以见得完好之处,那赤色的液体从他的手掌心蔓延出来。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长剑被举起时带起一线弯月般的弧光,那人已经快侵至身前,似是仍要取他性命。

      丹恒虽然被烧得脑子发懵,但看见这个追杀自己许久的人,难免强撑着打起精神,击云横在身前,他们刀剑相向,兵戈相碰之声不绝于耳。

      仅一息之间便已过数十招,丹恒只觉得自己的手真的都有些轻微的麻。

      可那人明明握剑的手都在抖了,可当他望进那荒芜的眼瞳时,却又觉得里头似乎有业火在燃起,配上那抹奇诡的笑和堪称艳丽的脸,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难言的阴森之感。

      ——大半夜被厉鬼索命了。

      丹恒瞬间联想到三月期给他讲的鬼故事,可注视着显得有些虚弱的影子,他不免有几分头痛。

      龙君描红的眼尾折射出细碎闪烁的光,青色的鳞片隐约可见。刃嘴角扯着一个笑,身体因失血过多而不自觉的颤抖着,优秀的听力让丹恒甚至都能听见他沉沉的喘息声。

      那金红色的瞳孔简直就像自带一个十字准心,盯得人心里发怵。

      “你一直想杀了我。”丹恒俯身和他平视,身体里难耐的热度好像终于消散了一点,他摇了摇头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些,纵使心里仍带着迷惑,声音却淡的像轻轻飘落的雪,“你也恨我?”

      “……哼”,刃没说话,喉中吐出一个无意义的气音,像是在嘲笑他的明知故问。

      昔日的能工巧匠如今倒像砧板上的鱼,躺在地上伸出手企图做出濒死的挣扎——狠狠地掐住丹恒的脖子。

      强撑着凶狠的样子,不痛不痒的力道比起想杀人,更像是在抚摸。

      丹恒没什么反应,无非就是顶着刃的膝盖加重了力道,竖瞳收缩又放大,透露出冷冽的青色的光。

      是警告吧,绝对是警告。

      其实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平静说话了。

      被流放的逃亡者通常不会理一直追杀他的男人,往往在一枪贯穿这人的身体之后就狼狈的逃走了。

      丹恒其实打心底认为做这件事是错的,良心的谴责叫他有些寝室难安,幻想自己掌中沾满鲜血的样子,无端的会觉得反胃。

      将自己的身心托付于蜘蛛悬丝,过往的阴影怎么甩也甩不掉。

      一些模糊的片段闪入他的脑海,画面中的影像竟和眼前有所重合,丹恒瞪大了眼睛,他只觉万籁俱寂,只能听得见胸膛里框着的心砰砰的跳。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上滑落。

      血,好多血。

      为什么擦不干净?

      龙君吐出一口浊气,无视身下男人复杂的眼神,站起身时以面色如常,随意将长枪置于桌案边,好像屋子里的人只是个平常的过路客。

      “劝你赶紧离开。”好累,好想休息,他也不想再杀人了。

      刃猛的抬起头,乖乖的把剑是放下了,却仍拖着带伤的身躯向丹恒逼近。

      他每走一步,身上撕裂的伤口便从染红的绷带处渗出些血来,那步子仍是稳的,踩在旅店光滑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丹恒正思绪混乱,忽得被人抓住衣服一把从凳子上扯下来,他结实的摔在地上,叮的一声杯子也碎了,茶水溅了他满脸。

      他有些呼吸困难,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抬头时刃已经重重的压在他身上。

      盯着那赤色似乎沁着鲜血的眸,他却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悸,眩晕感愈发重了。

      喉中吐露出来沙哑的暗语。

      “这么快就放松警惕……你,准备好死了吗?”

      像是在回敬,又或者是报复,刃缠着绷带的手指陷入龙君细软的发中,牵动着青丝迫使丹恒朝他看过来。

      看着仇人防不胜防样子固然快意,但是刃很快便身体一僵,他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昔日的持明龙尊,上任饮月君,如今重生逃亡的胆小鬼。此刻竟然落下泪来,那晶莹的液体顺着玉似的脸庞隐入发间,眼尾的红痕似乎都晕染开来了。

      龙君或许也没发现自己在流泪,只是固执的盯着如今要对他刀剑相向的故交,心底里上涌的情绪太多,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想他其实是认识这人的,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本来应该是朋友的。

      为什么朋友要这样对他呢?他百思不得气,他觉得好委屈。

      像以前一样撒娇可以吗?会原谅他吗?是他做错了事,对不起。

      “对不起,——”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尾巴讨好似的缠上男人的腿,尖端柔顺的毛发贴上脚踝处裸露的皮肤的触感了让刃不自觉抓紧了丹恒的头发,片刻后又松开,只是虚虚的握着。

      还怪可怜的。

      丹枫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吗?刃发现他一时间就有些回忆不起来。

      记忆里的龙君外表看起来冷漠,但实际却是个相当温柔良善的人,偶尔也会故意作弄他,那个时候的刃——那时候他应该这不叫这个名字,他经常苦恼该怎样和对他没有距离意识的饮月相处。

      曾经没有说完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因为丹枫已经死了。

      死了吗?

      刃这时竟有些不确定,他凑近龙君,仿佛被那张端庄秀丽的容颜给迷惑住了,近乎渴望的凝视着,探寻着过去的影子,鬼使神差,他伸出红艳艳的舌尖轻轻贴上发颤的眼皮和纤长的睫羽,舐去那不断涌出的泪珠。

      原来现在的饮月是这种味道。

      刃身体一僵,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白皙的脸上漂浮起红云,他盯着那张令人痛恨的脸,被引诱的自己岂不是更像一个傻瓜。

      还没等他重新执起支离剑,搅乱他心绪的家伙,已经自顾自的睡了过去,那模样恬静又安然,手不经意间还缠住了刃倾下身时散落的长发,攥在手中不愿放开。

      索性斩断算了——

      “下次……一定杀了你。”迷迷糊糊间,丹恒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从梦中惊醒时,他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天色将晓,手上却有异样的触感,丹恒低头便瞧见一束切口整齐的黑红色的发丝。

      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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