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破镜重圆可不简单哦》达兰

15、第十五章 烟草 潞城的每个

　　潞城的每个春天都很相像，草长莺飞，燕语呢喃，潞江涨满春水，江鱼回游，是鲜嫩的时令。
　　晚风冷了点，姜和温在公寓的阳台上点了一支烟，刷潞城的新闻。
　　孙经理的丑闻很快就散播到了整个圈内，寻觅时尚剽窃设计稿的事情也被处以罚款。
　　【风季时尚达人（5）】
　　张娜娜：哎，你们知道吗，听说孙猪头进局子了！
　　刘刘球：是因为买设计稿吗？
　　张娜娜：哪儿能啊，那衣服终究没能真做出来参展，最多罚个款道个歉，哪能在局子里那么久了都没出来，都进去一个多月了。
　　林波波：我听说是因为他又猥亵了个倒霉蛋，结果没得手，反倒被告了。我看这倒霉蛋还是不够狠，得把这猪头骗上床，再一不小心阉了他……
　　张娜娜：还是你会。下次换你上。
　　烟在姜和温指尖忽明忽灭，被晚风享用了大半。他缓缓打下疑惑。
　　小姜不吃姜：倒霉蛋？是哪个？
　　林波波：不知道，受害者声音被重码，听不出一点。

　　姜和温愣住，这么紧迫的情况，孟霁还能想到处理他的声音。他苦笑着深深吸了一口烟，憋在胸里，直到被呛出咳嗽，才狼狈地吐气。
　　这就是孟霁。他一直是这么体贴谨慎，怎么能怪自己深陷其中。
　　姜和温心中骂道。
　　王八蛋。这几年只有自己傻傻的把所有的细节当作特别关心。
　　极细的女士烟抽不到两口。
　　这还是前段时间和孟霁出席时尚晚宴，有过节的主办方羞辱性送的，却意外合姜和温的口味。味道虽淡，可放在嘴里也可以当个事情干。
　　姜和温往烟盒里看了眼，一根也不剩了。索性拍拍手上的灰，回了房间。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回是Sean弹来的语音通话。
　　“小姜，之前我们谈好的‘流’出了些岔子，”
　　听到这姜和温心凉了半截。渡延模特本就是因为‘流’才把自己招进去的，现下风季拿回了“流”的设计，自然是只会选用自家的模特来诠释。
　　姜和温淡声：“我明白的，我明天就来办离职。”
　　Sean急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尽管寻觅时尚这个客户没了，但风季又联络了我们，意思点名要你来演绎‘流’。”
　　“要我？”姜和温诧异，“是风季孟总监的意思？”
　　Sean：“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能指名模特的，应该就是总监的意思吧。”
　　姜和温沉默一瞬：“好我知道了。”
　　“好嘞，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来上班。”

　　电话挂了，姜和温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孟先生的设计重新回到风季的手里。风季上上下下都在为了这一次的高定秀勤恳工作。
　　姜和温已经在怡诚苑闲了一个多月，每年秋冬高定的申报就是现在了。在接到Sean的电话之前，姜和温已经在看别的城市的模特工作，让自己彻底远离孟霁和潞城。
　　为什么孟霁还要点名让他来做“流”的模特呢？
　　姜和温不停揉搓着头发，让头顶布满细密的泡沫。他搞不明白，孟先生明明都已经说好了要终止关系，现在又主动和他牵扯不清…孟先生会不会其实也没有那么狠心……
　　姜和温停下动作，让水流不停冲刷脑袋，泡沫化成水迹蜿蜒而下。他不敢再想。

　　Sean早早地在公司门口等姜和温。
　　“小姜，欢迎你正式成为渡延模特的一员！”
　　“砰”的一声，彩带从两侧喷射到姜和温的脑袋上。
　　“欢迎！”
　　大家从门后纷纷跑出，拉着姜和温的手左看右看。
　　“多亏了小姜，不然我们肯定拿不下风季这个大客户！”
　　“对呀，都说风季有自己的模特部门，外面的模特公司很难穿上他们的设计，这下我也有资格沾沾风季的高雅审美了！”
　　姜和温这才明白过来，不仅仅是自己被风季钦点了，是风季这一季度的时装都和渡延绑定了。
　　可能孟霁拿不准谁是内鬼，所以暂时不敢用内部人员吧。
　　姜和温松了一口气，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
　　Sean：“小姜，刚刚风季的人来过了，说他们的高层一会要来，你就按上次你和我说的那样，对他们说说你的理解，他们肯定满意。”
　　姜和温道：“高层？是商务部的人来吗？”
　　Sean点头：“和模特公司对接，商务部肯定要来吧。”
　　“好，那我去准备准备。”

　　渡延公司给姜和温单独批了一个休息室，姜和温在里面不很熟练地化了个淡妆。
　　他只有风季特别忙的时候，才会去帮模特部拍几组样片，还都是林波替他化的妆，所以姜和温自己的化妆手法一般，但也能看，毕竟底子在那。
　　“小姜？”Sean火急火燎地进来，“小姜，风季的人来了，你快跟我来。”
　　空调打得低，姜和温随手拿了椅背上那件不合身的外套，跟着Sean出来。

　　看到眼前的人，姜和温想逃。
　　孟霁已然坐在渡延经纪的会客厅，不知情绪地喝咖啡。
　　“孟总监，这是您指定的模特，小姜。”
　　姜和温被推到孟霁面前，有些局促地说了个您好。
　　姜和温这几年一直都是孟霁的私人模特，并没有在什么时尚大场合漏过面，孟霁只带他出席一些私人场合，所以Sean自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不知道现在两人的关系。
　　Sean此刻还在孟霁面前，把姜和温夸得天花乱坠。
　　“孟总监，我们小姜可是我千挑万选来的好苗子，他对您这设计的理解可是无人能及啊，他能透过您的作品看出您想要表达的主旨。在此之前我可是一个字也没提过，真是奇了，您说这是缘分不是？”
　　姜和温拉拉Sean的衣摆示意他别再说了，可Sean越说越起劲，“哎拉我做什么，孟总监，小姜之前差点就去别的模特公司了，我是为了这件衣服才硬生生把他留住的，您眼光可真是独到，怎么看这‘流’都是为小姜量身定做的，这剪裁这版型，别人来穿，都没法凸显出您高超的水准啊！”
　　一通彩虹屁夸得两方都有些尴尬，孟霁咳了声，“是吗？那让他这两天我就把他带走了，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合适。”
　　Sean像个推销成功的老鸨，立刻喜笑颜开地拉着姜和温的手就往孟霁手里送：“去吧去吧，小姜去了风季要听孟总监话。”

　　孟霁是一个人来的渡延经纪，现下姜和温又坐回了熟悉的迈巴赫副驾。
　　姜和温在座位上左看右看。
　　孟霁忍不住道：“怎么了？找什么呢？”
　　被发现了。姜和温低头抠手指，很识趣：“没什么。我现在坐副驾是不是不太好。”
　　孟霁语塞。
　　姜和温不想从孟霁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转过头看向窗外：“孟先生您为什么要同意让我做模特？”
　　孟霁道：“本来就是给你设计的，当然是你做最合适。”
　　原来真的是因为最合适，姜和温觉得自己越来越能拿捏孟霁的想法了。
　　姜和温点头道：“确实，薄纱材质不太能修改尺寸，堆纱或者拼接都会损害原来的质感和线条。我来的话不用改衣服，各个比例和视觉效果肯定是最合适的。”
　　这几年顶尖设计师的私人模特做下来，接触的都是国际最前沿的审美思想，所以姜和温对时尚，审美，比例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流”是孟霁对着自己的身体测量绘画出来的，姜和温再大度，也还是有令人不齿的占有欲。
　　姜和温庆幸，现在可以用半专业的理由，把自己的私心说得堂而皇之。
　　空气沉默了片刻，孟霁低声开口：“这次真的谢谢你，和温。”
　　姜和温：“帮您也是我自愿的，是我想要报答您所以才这么做，所以您不用谢我。”
　　车停下了，姜和温正要开门下车，才发现孟霁把车停在了别墅的门口。
　　姜和温想要解开安全带的手愣在半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孟霁肯定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搬到怡诚院了。
　　姜和温咬牙下了车，拎着小包站在门口。他不想看到阮宁在家里事事妥帖照顾孟霁的模样，这里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姜和温恭恭敬敬道：“孟先生，我先去风季了，您有工作上的事情可以在公司和我说。”
　　姜和温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常，但还是一只一戳就瘪的河豚，鼓起的肚皮上都是软刺，挠得人心痒。
　　孟霁拉住想要离开的姜和温，“等一下。”
　　姜和温疑惑回头。
　　“之前是我不好。”
　　孟霁说得恳切：“我之前问都不问就把你赶走，是我太过分了。现在你还愿意理我，我该感谢你。”
　　姜和温垂下头，委屈一下子都涌上来。
　　孟霁真的很过分。姜和温知道自己有些太情绪化，孟霁不会喜欢，但他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泫然欲泣的样子让孟霁心痛万分，孟霁揽过姜和温单薄的肩膀，把姜和温抱进怀里，认认真真地问：“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没有等到姜和温的回答，孟霁心慌了，“小温？”
　　孟霁感受到肩膀上忽然加了重量，怀里的姜和温瘫软下去。
　　“小温？！”
　　孟霁的呼喊没能得到回应。

　　医院里周彦清收到孟霁的电话，立刻调了班赶去孟霁家。
　　姜和温身体滚烫，嘴里还不停呢喃着冷，拉着孟霁的手不放。
　　周彦清放下医药箱，拿体温计滴了一下。
　　“39.2，”周彦清眉头紧锁，检查了姜和温的皮肤，口腔和心跳。
　　“过敏引起的高热，再晚点就要休克了。”周彦清话说得很重，指着孟霁骂道：“孟霁你怎么照顾的？体质差得不行，一直处于低血糖的边缘，现在又过敏，把病全扯出来了。他对尼龙过敏你知道的啊？”
　　原来已经低血糖很久了。
　　孟霁那天看到姜和温在公司楼下晕倒，自己却无动于衷地看着，什么都没有做，真想扇自己两个耳光。
　　如果他一早知道姜和温会这么伤心，孟霁说什么都不会这么做的。
　　至于过敏孟霁自然是知道，姜和温和自己身边的衣服物品也都是仔细选过的，不可能有尼龙。
　　孟霁环视了圈，目光忽然锁定在了椅子上他给姜和温脱下的衣物。他冲过去略一翻找，“果然。”
　　孟霁拎出的是姜和温刚刚随便找了披着的外套，休息室里不知道是哪个同事落下的。
　　孟霁沉着脸，想要问陈可到底有没有告诉渡延姜和温的过敏史。他特意吩咐过的，但环视了一圈没见到人。
　　姜和温之前都是在自己的保护圈内，会有自己和助理处理好所有尼龙制品，确保姜和温接触不到，所以姜和温自己并没有刻意避开的习惯。
　　“我知道，我不会再让他受伤了。”
　　孟霁对周彦清说道：“谢谢你来，接下来就让我照顾他吧。”
　　周彦清看了眼躺在床上，因为高热而微微张开嘴呼吸的姜和温，也只能叹口气道：“行，注意每三个小时换去热贴，一天吃三次药。药的吃法我都写上了。他现在睡着只能喝冲剂的，等醒了就可以吃我开的胶囊。”
　　孟霁一一记下。
　　姜和温睡得很熟，周彦清刚想给孟霁做个范例，想抱起姜和温到半坐卧位，方便喝药。没成想还没搂到姜和温的肩膀，就被孟霁拉开，“我知道怎么喂。”随即叫来管家：“王叔，送送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