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 他不是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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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因为被注射过麻醉剂，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晚。”医生从急诊抢救室走出来，对等在门口的几个人交代道，“她现在还没醒，你们晚上可以留个人照看她。”
叶洺主动要求：“要不我留下吧，都是女孩子，会方便点。”
许遥并没有反对，只是说：“我先进去看看她。”
“你要不还是处理下背上的伤？”周越霖有点看不过去。炸弹的碎片划伤了许遥的后背，可是他只是简单处理了下，还没顾得上消毒缝针，坚持要先确认沈暮晨没事。
他置若罔闻，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小姑娘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脸上还有几处擦伤，头发也染了尘土，看起来像个可怜兮兮的小脏猫。
“幸好你没事……”许遥伸手想要去握住她放在蓝白色床单外的纤细小手，却又慢慢地缩了回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触碰着她手腕上被扎带勒出的深红印痕，向来刚硬的外表如同被击溃了一般，只剩下无法言喻的心疼。
从重遇到现在，三番四次都被自己连累入险境。因为他，好好的小姑娘光医院就进了好几回，胫骨上的钢钉都还没拆除，这次还遇上炸弹。
他不敢想，如果再晚到几分钟，她会怎么样。
许久许久之后，病房里响起男人沙哑得如同哽咽的声音。
“对不起，如果我们没有再遇见，就不会弄成这样。”
她的一切困苦，终究都是因他而起。
许遥低下头双手撑额，整个人陷入无法缓解的自责里。
然而，手臂却突然被人轻轻推了推，许遥倏地抬头。
沈暮晨像是听见了他刚刚说的话，缓缓睁开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去。”
“……”
许遥沉默良久，望着女孩隐含泪意的双眸，狠下心用最平静的语调回答她。
“我是6127专案的成员之一，有责任保护无辜市民的安全。”
说完，他站起身：“医生说你没有大碍，留院观察一晚就好。叶洺会留下来陪你，我先走了。”
“保护市民安全，包括留下来陪她等爆炸吗？”
许遥动作一顿，脚步重若千钧：“我是个警察，今天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做。你……不要想太多。“
“好。”沈暮晨闭了闭眼，任由泪水无声滑落，“那……多谢许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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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并没有醒太久，因为极度的紧张和过量麻醉剂导致的后遗症，她头疼得厉害，医生给她输了含有镇痛作用的点滴，她又渐渐睡了过去。
叶洺晚上出来打热水喝，一出门却发现许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整个人看起来瘦削疲惫。
她想了想，在手机记事本上输了段文字，举到他面前：“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在她面前要装得不在意？”
沈暮晨在临宁住院的时候，叶洺曾经陪过她一段时间。她能够看得出来，沈暮晨很在乎许遥，而许遥也同样。听说他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父母那辈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明明互相都有意思，为什么要故作冷淡的拒人千里之外？
许遥扫了眼递到面前的手机，缓缓抬起眼。他并不是一个很有倾诉欲的人，常年的特殊工作也让他习惯了凡事独自做决定，所以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低声回答：“我不适合她。”
他不会离开缉支，无论听力是否能恢复，他总有一天都会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做不了一线就做后援，连后援都做不了他可以干回技术的老本行，队里总有一个岗位适合他。
然而这条路从来都是充满凶险与荆棘，无法预料哪一天，他可能会在普普通通的清晨出门就再也不能回来。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她不能享受平常的恋爱，甚至可能没有平静的生活。
叶洺又打了一段字：“你帮她做了决定，有问过她的意思吗？”
许遥仰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了闭眼。心里仿佛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一边是想顺从本心地与她靠近，而另一边则是冷静且残忍地自问“你拿什么给她承诺拿什么和她说爱？”
是凭他现在毫无半点听力，还是凭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工作。难道要对她说：“我喜欢你，可是我无法对你承诺未来，可能有一天我会死在不知名的地方连墓碑都没有，你要坚强面对。”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更做不到。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有多么悲痛欲绝，不希望沈暮晨也去面对这些可能。
叶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低声叹了口气，轻步走回病房。明思远刚好发来的消息。
【我听说人找到了，怎么样？】
【有惊无险，已经没事了。】
明思远长长松了口气。
【真的吓死我了。今天许教官那个样子，我真觉得他会废了我。也怪我太不小心了，被人跟了也没发现。】
他的手在按键上停顿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困惑自己整个晚上的问题。
【许教官他……是不是和沈暮晨的……？】
如果只是“工作中曾经有过接触”，许遥根本不应该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吧。
叶洺实事求是：【没有。】
明思远本来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反反复复把那两个字看了好几遍。
【真没有？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
叶洺看着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女孩，眼角犹自挂着泪痕，再想想门口坐着的那个冷峻严肃的男人，有了主意。
【你如果真的想要试试，就主动点。她晚上留院观察，你明天有空的话，可以来接她出院。】
有没有机会这种事她说了当然不算，只有让明思远自己试试看。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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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洺不知道许遥是什么时候回去的，早晨沈暮晨醒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有人坐着了。医生来给她做了检查，又看了刚出结果的几份检验报告，十分慎重地表示：
“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不过如果后续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及时来医院。”
“好，谢谢医生。”沈暮晨轻声道谢。她又转向叶洺，“叶警官不好意思，耽误你整个晚上，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那可不行，我得把你送回家。”叶洺看看表，“不过我现在有点来不及了，明思远在来的路上，我等他来了就回队里报到。”
看沈暮晨似有困惑，叶洺解释道：“昨天是明思远首先报的警，我们调监控发现有辆牧马人从你们出发的时候就跟着了，这才顺着线索找到的忻彤。”
沈暮晨想起昨晚的经历，那是她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生命仿佛在以秒为计时倒数。可是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许遥仿佛从天而降。可是当她脱离危险之后，他又恢复了平常那样冷若冰霜的模样。
“他昨天晚上在门外坐了很久。”叶洺没有提是谁，但想她应该明白，“我问过，可是他什么都不愿意说。”
他就是那样，对谁都不愿意说。沈暮晨垂眸掩下眼中酸涩，深深吸了口气，浅笑道：“没关系，他不愿意说就算了。”
明思远小跑到她们跟前：“医生怎么说，还要不要紧？”
“没事了。你替我送沈暮晨回去，我赶时间回队里报到。”叶洺拍了拍老同学的肩，“这回机灵点啊，别把培训教的东西都还给你教官。”
“请组织放心，我这回长八百个心眼子。”明思远一口答应，转向沈暮晨，“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我和你说啊，天大的事咱们吃一顿睡一觉，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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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暮晨坐在副驾驶看着阳光笼罩下的城市街景，来来往往的人群车流平和而安宁，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发生过的爆炸背后是怎样的千钧一发，也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宁静背后，有哪些人在以命守护。
而她，也只不过是被守护的其中一个。
“明警官。”
“你就叫我名字吧，老是警官警官的听着怪见外的。”明思远一边开车，时不时从车后镜里注视后方，“昨天都怪我不小心，不过等我下个月驻训结束，我就能天天来接送你了，以后不会再让你落单的。”
“对不起。”女孩突然打断了他最后没说完的话，望向他的眼神有种平静的力量，“你可能对我有好感，可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他们本来就是在具有相亲性质的联谊活动上认识，彼此之间对“可以交往”的本意也很清楚。沈暮晨的确曾经想过，或许也可以尝试接受这个开朗热忱的年轻警官，可是经历过昨晚的惊心动魄，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尽管是劫后余生，可她对明思远毫无依赖感，甚至没有任何心情起伏，不会因为他的安慰而动容，更没有意愿接受他承诺的保护。
明思远顿了顿，他想起那个素来冷静自持到让学员感觉可怕的许教官，在得知女孩失联的时候那近乎崩溃的瞬间，压在他脖颈的手臂青筋凸起力量凶狠，完全超出了本该有的理智。
“我接受。”明思远笑了笑，依然还是阳光大男孩的舒朗模样，“不过，你的剧本杀玩得很好，下次不够人还可以找你凑吗？”
沈暮晨松口气，也笑开来：“好啊。不过下次你能不能别投我是凶手？”
“那我可不能保证，万一你下次真的是凶手呢。”
“那要是这样，我真的很怀疑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的。”
“其实我只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硬投的。”
“明警官，我建议你以后不要用这种办法吸引女孩子的注意，真的很逊。”她最后还学了句台语腔调，“是会注孤生的。”
“那我就天天找你玩剧本杀然后次次投你做凶手。”
“……呵呵，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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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洗个澡换了身衣服，沈暮晨给爸妈打视频报了平安，然后给打电话给周越霖：“昨天晚上的事，我需要来你们队里做个笔录吗？”
小姑娘的语调好像在说“我们晚上吃个饭吧”那么平静，周越霖都被弄懵了，呃啊了半天才回答：“需要是需要，不过你今天刚出院，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我昨晚休息得挺好的，现在也没事，可以随时配合。”
周越霖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有她现在听起来得这么简单，轻咳了声继续问：“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比如需要指定某人做笔录什么的？
“要求？”沈暮晨有点莫名其妙，“咖啡还是茶？”
像港剧里那样，警察把人带走之前先是说：请你去警局喝杯咖啡？
“……我们队里只有碎茶叶。”周越霖扶额无语，“算了，我直接说吧。许遥回警训基地了，他不在，你来了也见不到他。”
“我又不找他。”沈暮晨淡淡切了声，“再说，就算我要找他，他就会出现吗？”
周越霖深刻感受到小姑娘的厉害，他招架不住。
但是基于同事爱，他还是主动提供消息：“许遥的后背被炸弹碎片划伤了，不过没有大碍，也就缝了三五针，对他来说就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急着回去是因为基地有训练任务，那边离不开人。”
沈暮晨默默听着，没说话。
“这样吧，明天你来趟缉支，叶洺会帮你做份笔录。”周越霖看到应齐在门口敲了敲门，示意有工作，“回头我和你细说。”
沈暮晨挂断电话，几分钟后，手机里收到一大段文字，几乎盖住了整个屏幕。
“你肯定知道，许遥的父亲当年是因为唐继荣的案子牺牲的，他入警时候跟的师父也是因为毒|贩而死。他三年前被成总借调到我们支队，然后进专案组，执行的是最困难危险的任务，从来不会说个怕字。上次他受伤几乎是九死一生，ICU就睡了三天，除了听觉神经受损之外，左手两枚手指的活动能力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昨天晚上你失联，成总本来不允许他参加行动，可是他当时撂下话，说如果没有把你平安带回来，他就脱警服。他继承的是许队当年的警号，警察这个身份对他而言以为着什么，我想你应该明白。”
“他不是不在乎你。而是太在乎，才会在乎到不敢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