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以后没人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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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定是出现了幻觉，自从她在车上接到李旭沣误拨的那个电话开始，事情就往不可思议的轨道上滑走。
她终于确信了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在意外时刻偶遇到的人，的确是许遥。但问题在于为什么会是许遥？明明最不应该是他，也最不可能是他。
许遥显然发现她整个人还处在状况外，又回头问了句：“有别的地方去吗？”
沈暮晨老实点头。今天晚上她可以去莫希那里住一晚，之后还可以住单位值班室。
“在这里等着，我先下去把他们弄走。”
还未等她回答，许遥已经拉开门出去。沈暮晨愣了片刻，迅速锁上门躲进了卧室收拾东西。不管怎么说，她今晚都不适合再住在这里。
约莫过了十分钟，手机里却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人不在了，你走吧。】
她紧咬着下唇，抑制住急促的心跳回复短信：
【那你呢？】
没有回应。
半个小时后，沈暮晨收拾了一个双肩包出门，关门上锁。走到单元楼下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对那辆停在划线外的黑色牧马人多看了两眼，没太在意，匆匆沿着小区里亮着路灯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莫希朝她跑过来。
“出什么事了你电话里也说得不清不楚的，吓死我了。”
沈暮晨拉上她急匆匆地走：“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就是这两天我不回家住。”
“你不会是被那些什么信.访群众堵家里了吧。”
莫希这两年处理的都是民事案件，有时候也要和基层法院和司法所打交道，对那些层出不穷奇奇怪怪的社会百态见怪不怪。
“没有。”沈暮晨避重就轻，“就是遇到点复杂情况，现在不能说。”
“保密啊？”莫希随口猜测，也不再追问，“行吧行吧我不问了，刚好，出都出来了，咱俩要不去吃顿夜宵？”
沈暮晨：“……这都几点了还吃？”
“我不管，反正车是我的，我爱开哪就开哪。”
许遥从单元楼旁的拐角处走出来，看着两个女孩边说话边走入夜色，确定附近已经没有人了，才重新上车，没有回住处，而是调转车头又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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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马人驶过城市的车水马龙，转入通往市郊的公路，最后在印刷厂门口停下来。深夜的厂房依然有房间亮着灯，他推门进去，看到周越霖正在电脑前忙碌。
“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从车子一进大门，周越霖就从监控里注意到了动静，“李旭沣那里没事吧？”
“派出所的人及时赶到，他没什么大事。”许遥脸色不太好，“成总今晚不在吗？”
“有事？”周越霖直接把手机递过来，“老头子这两天血压又往上走，应齐送他回去歇着了。”
许遥想了想还是把手机又递回去：“李旭沣晚上给沈暮晨误拨了个电话，被岳青的人发现了，追到了她家门口。”
“你去救她了？”周越霖反应很快，“没让他们怀疑你吧？”
“应该是没有。”虽然他有七八成的把握，但毕竟无法百分百下结论，“我估计岳青不会轻易放过李旭沣，短期内我不会再联系他，但我担心沈暮晨那边。”
他眉峰微蹙：“拿小丫头缠人的很，我怕她工作责任心过了头，天天揪着李旭沣不放，回头出岔子。”
“人家那也是本职工作，你别一副嫌弃人家的调调。”
许遥想起她今晚又是惊吓又是质问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无奈，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她倒是也不笨。”
察觉出李旭沣的电话不对劲，还知道及时报警。要不是她机灵，派出所的人也不会去得那么快。
“明天我和成总汇报，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暂时负责别的工作吧。”周越霖琢磨着，总这么让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地牵涉到这些事情之中，也不是办法，“不过人家毕竟属于司法系统，不知道成总能不能沟通到。”
“还是和他说说吧。对了，小麻有没有交代什么？”
“这么小的虾米。”周越霖用手指比了个小的手势，“能供出什么大鱼来。”他摇头叹息，“也是分局的人兜鱼的时候不小心兜着了，要不然还至于顺带腿牵连李旭沣吗。”
“岳青今天被闫海峰骂了一顿。”许遥依然沉着脸色，“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最近本来和乌非有笔大买卖。但因为这件事，可能要暂时搁置。”
“闫海峰这两年已经被砍了好几条航运线了。乌非对他来说肯定是条志在必得的生财之道，只要把他们两个一网打尽，咱们这里起码能太平十年。”
许遥重重地一下拍在他肩膀上：“承你贵言！”
“嗷……你倒是轻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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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晚上从归望园离开之后，沈暮晨不是住在值班室就是住在莫希那里，她尽量避免独自出门，几乎是把保持警惕这四个字深深地印刻在了自己脑门上。
与此同时，她还从小罗警官那里得知一个意外的消息：李旭沣因为涉嫌传销，被分局刑侦队的人带走了，据说是查清事实了才能回来。
就在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不太对劲的时候，她接到单位通知，要借调她到市司法局，参加年度巡察工作，初步预计时间半年。
沈暮晨看着借调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处长，这么突然吗？而且我手上还有几个案子没有结束。”
“手上的案子你整理一下交接清单，时间比较紧，市局那边要求你明天就过去报到。”处长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也很头疼，“我也尝试争取过了，但是没得商量，直接命令。”
“好吧，我配合。”
沈暮晨没有再提太多要求，尽快把手上未结的案子和同事做了交接。第二天，就直接去了市局报到。
市司法所在的政府大楼一楼是政务报告厅，今天刚好在召开政法系统的联席会议，门口大厅和签到处，汇集了一大批穿着制服的公检法部门人员，尤其是那些穿警服的，大多数都是身材板正个高腿长，警衔肩章尤其闪耀。
其中有个脸上有伤疤的警察，沈暮晨曾经在新闻报道里看到过，无防爆服保护的情况下徒手拆弹，结果身受重伤，好像身上至今还有残留的碎片无法取出。
看到这样的英雄，她简直想立正敬礼。
她没有停留太久，经过报告厅门口，往电梯方向走。大厅门口走过来几个警察，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突地脚步一顿，朝沈暮晨看了过来。
沈暮晨也注意到，他穿着白色里衬，挂二级警监的肩章，推测起码是个处级以上领导，当下也有紧张地停住不敢动。
报告厅里有人迎出来：“成副局，里面请。”
“嗯。”成晖明颔首，朝沈暮晨又看了眼，什么话都没说，跟着那人进去。
沈暮晨：？？
她没想太多，进电梯到了市司法所在的7楼，按照借调函的要求，到巡察组的临时办公室报到。
“你好。我是这次巡查工作组的组长，我姓孙。”一个大概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接待了沈暮晨，“巡察组刚刚成立，你暂时负责一些信息跟进汇总的工作，后续我们可能要到各个区分局作巡察调研，可能会比较辛苦。”
“没关系，谢谢孙处。”沈暮晨诚恳道，“您叫我小沈就好了，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工作组，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随时指出来。”
“年轻人都是边学边做的，放心吧，慢慢来。”孙继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她，“有一点，这次的巡察工作要求行动统一，具体的调研时间和流程顺序都对外保密，你最近这段时间得住在市局的工作宿舍。”
还要保密？沈暮晨一脸懵逼：“那我能不能回家收拾点东西？”
“上午给你放半天假。”孙继告诉她宿舍地址，公事公办地交代，“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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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望园之前，沈暮晨犹豫了很久。她不确定许遥说的“最近几天不要回家”，具体是指多久。
最后，她给物业打了个电话，假意说厨房的水龙头有点问题，在楼下一直等到物业的维修小哥来了，才一起上了楼。
家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地板桌面甚至因为一周无人清理和染上了薄薄的细尘。沈暮晨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好像今天又正常了，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水压不太稳，我再观察两天看看吧。”
“那行，您再看看，有什么需要再和物业联系。”
沈暮晨走到阳台，那天晚上走得急，挂在阳台的球衣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前两天下过雨，角落里的云朵沙发也被雨水打湿过，还有点潮气未散的味道。
她把沙发拎到玻璃移门里面，布套拆下来，和球衣一起丢到洗衣机，设置了快速洗烘的模式。又走到卧室拉开衣柜，收拾了几件秋装和贴身的换洗衣物。
这次的借调工作预估在半年以上，而且还会很忙。她还是多带点换季的衣服，免得总是要回来。
衣柜左侧门最顺手的位置，放着几件男款T恤和球衣，叠得整整齐齐，球衣都是同样的6号。她准备男装和男式球衣球鞋，从用意上来说，都是为了在独居的房子里营造有男性居住的假象。
可是她买的衣服鞋子的尺码，球衣上的数字号码，都和许遥有关。
沈暮晨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许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他。
可是……
她还会再见到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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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骤然来袭的冷空气将最后挣扎的秋老虎打到无所遁形，锦市一夜入秋气温速降，淅淅沥沥的秋雨裹挟着秋风，在眼前蒙起一片雾色。
中秋好不容易可以有一天假期，沈暮晨和孙继打了招呼，晚上下班之后，没有回市局宿舍，而是直接回了归望园。
这两个多月，她没有收到过许遥的任何消息，猜测着之前那件事应该已经恢复正常了，就没有再刻意留心，边打电话边进了小区。
“妈，我给你们寄的月饼收到了吗？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的还是锦市的这些老字号月饼吗。你和爸爸记得吃啊，这都是手工的，放不了太长时间。”
周宛：“昨天就收到了，你爸早上还特地带了几个去单位，说是要去显摆显摆，是他闺女买的。”
“那你就让我爸显摆呗，我回头再给你们寄。”
“周阿姨，是依依姐姐的电话吗？”
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沈暮晨一愣，这个声音略微耳熟，但好像和记忆中的又有点变化。
她不太确定，试探着问：“妈，是许遐？”
“对。”周宛那边应该是把手机递给了许遐，过了片刻，电话里就传来女孩清亮悦耳的声音。
“依依姐姐，我是暖暖，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沈暮晨已经快走到单元楼下了，脚步一转，在不远处的健身小广场停了下来，随便找了个花坛边坐下，“你现在读高三了吧？”
“嗯，我明年就高考了，妈妈不在，沈叔叔和周阿姨让我和他们一起住。”
七年前，施静桐带着小女儿搬家，沈暮晨当时连许遥都找不到，更不知道许遐母女俩去了哪里。没想到她在锦市重遇了许遥，她父母在临宁，居然恰好也把许遐接到家里住了。
她心里突地一跳：“施阿姨怎么了？”
那边，许遐静了静，才说：“我妈妈身体不好，前不久被安排住到疗养院了。”
“身体不好？”
是什么样的身体不好，需要住到疗养院？
沈暮晨还待再问几句，电话已经重新回到了周宛那里，她似乎走到一旁，才继续说道：“你别和暖暖提起太多她家里的事，毕竟她年纪还小，现在又是高三关键期，心理上学习上都是很敏感很有压力的时候。”
沈暮晨想了想，还是没有和周宛提起关于许遥的事，只是互相关心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走出电梯的时候，她还有些心事重重。这几个月来，围绕在她身边的许多意外状况都和许遥有关，她也猜测过很多，可是却都无从查证。
也不知道她爸爸会不会知道一点，可是如果打电话去问，爸爸肯定什么都不会说。
要不，她趁国庆假期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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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之间，电梯到达12楼。她像平常每个回家的夜晚一样，按指纹开门，在玄关左侧换鞋，然后就在准备按下客厅顶灯开关的瞬间，听到一声极为轻微的动静。
地板上有几处滴落状的痕迹，她看不清是什么，此时却不敢再开灯，深吸了两口气，随手抄起玄关柜子上一座奖杯捏在手里，沿着痕迹的方向，望里走去。
昏暗的月光下，她看见许遥靠坐在墙角，衬衫扣子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背心，深红的血迹刺目，近乎染了半身。
沈暮晨脚下一软，差点连步子都迈不动了，几乎是扑到他身边，抖着手，第一反应是去探他的鼻息。
许遥微微睁开了眼睛，声音气若游丝：“放心吧，没死。”
沈暮晨刚才几乎被吓得停顿的心跳，终于恢复正常，反应过来之后又惊讶万分，看看大门，又看看他：“你怎么进来的？”
许遥扯了扯嘴角：“你的密码太简单了，下次换个难点的。”
没听说过最蠢的密码就是自己生日吗？
沈暮晨：……
为什么这男人看起来都快是命在旦夕了，还有力气挑她密码的毛病？就算是她把生日设为密码，不认识的人也猜不到啊。
可是她看许遥咬着牙艰难地挪了下姿势，又担心他真的会昏迷在这里：“你这个样子得去医院吧，我帮你打120。”
“要是能去医院，我也不会上这儿来。”许遥努力缓出一口气，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没想到你今天会回来。”
今晚岳青和乌非团伙的人交易，警方带队围捕。按照原定计划，他“逃跑”中受伤，只能回到“自己的”住处，然后等闫海峰的人找上门来。
没想到闫海峰大概还在收拾善后没来得及找到这里，倒是沈暮晨突然回来了。
沈暮晨默了默：“所以我现在要是想回家，是不是还得找你审批？”
许遥掀起眼皮，极为缓慢地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现在挺会怼人，拿话噎他的时候一套一套的。
但只是那么一瞬，他将目光移开：“你家里怎么连个药箱都没有？”
沈暮晨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有，在卧室。”起身走了两步，她又回来，“可是我药箱里只有碘伏和创口贴。”
虽然还没看清他身上到底是枪伤还是刀伤，但从出血量来看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她走到许遥面前蹲下：“你这是什么东西扎的，伤口这么深，不去医院你会死的。”
她明明吓得手都在抖，可是却咬着唇拼命维持镇静，抬眸看向他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担忧。
许遥一直以为，自己这些年在闫海峰身边，早就已经冷透了。可每次看到她，就会想起从前，会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正常人，会不忍，会不舍得。
他靠着墙，伤口的疼痛感在不断加剧，眼前仿佛出现散不开的迷雾，可他勾了勾唇，看着她，混不吝地笑。
“死了不是挺好的，以后没人再会吓唬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