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01 她不会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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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骄阳似火，热浪滚滚。
位于锦市城南区的一处单身公寓，卧室里的空调尽职尽责地输送着阵阵凉风，床上团成了一团的空调被里……
伸出一只纤细的胳膊，够到床头柜那只响了半天的手机。
来电属于她大学的好室友好闺蜜，法律界不知名的莫希律师。
“莫西莫西？”
“沈暮晨，你不会是在睡觉吧？”
沈暮晨努力没有让自己接着闭上眼睡过去，打了个呵欠：“我已经加了一个星期的班了，今天一大早还被叫去开会，你现在就是告诉我外星人攻打地球了，也不能阻挡我睡觉。”
“都已经快五点了，你忘了今天约了我吃饭？”
“莫大律师，你姓莫又不是姓周，能不能对我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友爱？吃饭没有补眠重要好嘛！”
“我这是关心你，换做是别人，本小姐才懒得管她有没有睡死过去记不记得吃饭。你快点起来，我过十五分钟到你家楼下。”
看看时间，的确是已经睡了很久了。沈暮晨挣扎着在被子里滚了一圈，懒洋洋地回答：“好……。”
说完，她挂了电话，坐着在床上抱着被子迷瞪，试图重启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大脑。
但好像并没有成功。三十秒后，沈暮晨睡眼惺忪地走到洗手间，成功地把洗面奶挤到了电动牙刷的刷头上。
幸好，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莫希打来的，而是来自一个熟悉的座机号码。
电话那头是个有些苍老且急促的声音：“小沈法官啊，你有没有空到奶奶这里来一下，奶奶想好了……”
对于这个第N次称呼她为“小沈法官”的张奶奶，沈暮晨已经习惯，直接回答：“好，张奶奶您在家等我啊，我这就过来。”
她不是法官不是检察官更加不是警官，只是锦市城南片区司法局的工作人员，其中一项工作就是负责给所有符合援助要求又有法律诉求的人员分派援助律师，帮他们捍卫应有权益。
张奶奶是他们的援助对象之一，但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又有些健忘，分不清楚法院检察院派出所这些公检法人员的职称职务，一根筋地叫她“小沈法官”，屡次纠正无效后，只能放弃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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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快速地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刚好遇见莫希的小电车停稳，迅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先带我去趟华园小区。”
莫希感叹：“人民的司法干部，你简直比我们律师还要忙。”
“就说几句话，很快的。”
华园小区位于城南的老城区，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前两年因为创城的要求，外墙体做了粉刷翻新，但内部还是设施陈旧，也没有物业。这里基本上已经没有年轻人居住，除了一些租住在此的外来务工人员之外，就只有一些故土难离的老住户。
张奶奶家就位于东侧一幢六层旧楼的三楼，对于已经将近八十岁且一身病痛的老人来说，已经是非常艰难的居住环境。
“张奶奶。”沈暮晨在门口喊了声，又略重地敲了敲门。没多久就听见里面传来老人家连声答应，以及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沈暮晨连忙又喊道：“您慢点慢点，不着急。”
“小沈法官啊，快进来快进来。”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张奶奶将她迎进门，颇为局促地指了指破旧的沙发，“你先坐，奶奶去给你倒水。”
“奶奶，不用了。”沈暮晨连忙扶着她也一并坐下，开门见山，“您刚才电话里和我想好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老人家眼里含泪，声音颤抖而哽咽：“老二下午又来了，问我要钱。我一点钱都没有，早就都被他们拿走了……我想好了，要告他们，告他们……”
沈暮晨默了默，重重点头：“好，那您明天到我们中心来签份同意书就帮您联系咱们中心的律师，给您写诉状，告您的儿女弃养。”
沙发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张落款时间是十五年前的全家福。张奶奶坐在中间，三男一女四个中年人站在背后，看起来满是和睦温馨。
“我守寡四十几年把他们拉扯大啊，他们一个比一个没良心……”张奶奶又哭起来，眼神灰败得仿佛没有任何光彩，只剩下空洞的泪水。
“奶奶，法律一定会给您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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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奶奶家出来，天空已经快黑了，手机APP里跳出一条气象预警，将有短时雷雨大风影响锦市。
微信里还有一条莫希的留言。
【我绕了一圈也没找到地方停车，就先去吃饭的地方了，你等会直接过来。】
后面附了个餐馆定位。
沈暮晨打开导航地图，距离显示就在一公里开外。这条路是单行线，打车还得从前面主干道绕路，不如直接走过去更快。
她低着头划拉手机，在备忘录上加待办事项：明天一上班要和同事对接张奶奶的诉求，联络中心的民事律师，可能还要联系这片网格的社区工作人员和驻点片警，到时候都需要他们提供一点材料。
快走到南园路上的出口时，沈暮晨突地脚步一顿，手机收进包里，目光警惕地四周打量。左手边是前后两排靠得很近的居民楼，中间隔着一条仅能容下一辆电瓶车通过的过道，过道一边还放着两只半人高的墨绿色垃圾桶。
垃圾桶旁边，还有三四个男人。
沈暮晨当时脑子里只有短暂的一闪而过的念头：谁家好人躲垃圾桶边上说话啊。
因为工作关系，她对这个片区也已经十分熟悉。这里虽然老旧，可是小区前后四通八达，又有不少上期无人居住的空屋，门锁形同虚设。所以除了居住着的外来人员和独居老人以外，还流窜着极为特殊的一部分成员——瘾|君子。
她所辖分局的很多重点关注对象，就活跃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地带，光辖区派出所就逮过好几次。
难道，这几个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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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朝那个过道走去，没有靠近，在临近过道这一边的一颗樟树后停了下来。
这几个男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像十几年前的非主流发型，衣服也很嘻哈，组合起来就是主打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其中有一个，半仰着头靠在墙上，头顶的路灯在他脸上笼罩出一层极为诡异的享受神情。
就只是一瞬间，沈暮晨敏感的职业神经倏地被触动，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手伸进包里去摸手机。可越是着急，就越摸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蓝牙耳机餐巾纸钥匙串甚至是姨妈巾在宽大的托特包里翻来滚去，就是摸不着手机在那里。
“青哥这货是从哪里来的，正！”
“这要是散出去……”
几句对话更加印证了沈暮晨的猜测，就在此时，她终于摸到了手机挂绳，心下一喜刚要勾出来，身后却突然被一条有力的臂膀钳制住。
就在她失声尖叫前，嘴也被死死捂住。
在那一刻，沈暮晨突然有了一种“如坠黑暗”的感受。她才25岁，不会要在这里光荣牺牲了吧？
“闭嘴！”
是个男人的声音，他的胳膊宛若坚石一般强劲有力，根本不容她挣脱分毫。
沈暮晨根本发不出任何呼救，身体也完全没有任何力气。多年前曾经有人教过她的那几招防身术，在这种强而有力的控制下，丝毫没有发挥余地。她只能任由自己被拖着，从右边的另一处巷道，一直拐到了西边侧门。
这个出入口通往振北路后街，一整排几乎都是小吃店的后门，油烟机风箱呜呜呜地转出油烟弥漫的热风，敞开的垃圾桶旁边污水横流。
男人将沈暮晨拽到了一家沙县小吃的后门，仍然维持着完全掌控的姿势，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从这里进去，前门就是大路。不，许，多，管，闲，事！”
说完，他拉开小吃店的后门将她重重往里一推然后砰地把门关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沈暮晨踉跄了一步才站住，和后厨正在炒河粉的大叔对视了两秒之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抄个近路。”
她冷静了三秒钟，还是打开了那扇后门，想要看清楚方才的男人究竟是谁。
被阴云与暮色笼罩的巷道里，她只看见一个穿黑色短风衣脚踩马丁靴的男人迅速地在巷道尽头转弯，就看不见了。
但是这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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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没事吧？”操着外地口音的大叔语气和蔼，“是不是遇上这片儿的小混混了？没事，你在叔这儿呆一会儿，等外边没动静了你再出去。”
“哦……谢谢啊。”沈暮晨道着谢，穿过有些逼仄的后厨到了店铺里面，掏出手机给熟悉的片警发了条消息。
【王哥，我刚在华园这里看到几个好像是在吸的，天太暗了我也没看清是不是认识的那几个，你们所里有人吗，要不去看看？】
对方的消息来的很快，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与此同时，莫希的消息也追过来：【你还没完事？来了和我说一声，我看时间点菜。】
沈暮晨定了定神，回了条语音：路上了，你看着随便点。
她在小吃店里买了瓶汽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半，向大叔道谢，推开门帘往外走。小吃店前门不远处正对着一个红绿灯，过了那个灯口往右前方走个几百米，就是人流密集的区域了。
十字路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这种寻常气氛让沈暮晨觉得心安，可是方才那种被人桎梏的感觉却又慢慢涌上来。
那个人到底是谁？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吗？
可是发现了她在偷看，却又不打算把她怎么样。
微信叮咚一声，是片警王山发来的消息。
【没人了，估计是听着什么动静跑没了。这两天我们注意着点，有空再转转。】
【好，谢谢王哥。】
夜色渐浓，街道树影斑驳。她浑然不觉四五米远处跟着一个身形颀长脚踩马丁靴的男人，他的手上挂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款风衣，露出黑色短袖包裹下训练有素的肌肉，插在裤袋里的手下覆着一只手机，轻微震动之后他脚步一顿，停在一旁拿起来接听。
“六哥，刚才小麻他们在华园那边差点让巡警给逮着了。”
男人朝十来米远处那个等在红绿灯口的女孩又望了一眼，将手里的烟掐灭在灭烟筒，淡声答道：“我现在过来。”
不远处，绿灯亮起，女孩脚步急促地经过斑马线。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听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