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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天高露浓,天边的圆月泛着诡异的暗红,乌云半笼,暗影流光,大地时明时暗,碎石嶙峋的矿场上星火点点。

      木质的高台上一副通体莹润的白玉棺材,在冰凉的月光下,泛着冷冷森森的寒意。棺盖大开,棺内人长发披散,五官英气又柔美,只是那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看上去有些渗人。玉棺旁,一身锦衣的男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棺中的人,眼中满是痴缠和眷恋。

      高台下的空地里黑压压一片,站着成百上千人,细细看去,这些人目光呆滞,动作迟缓,神志不清。而距离这些人的几十米处站着一圈黑衣侍卫,黑衣侍卫手持长刀,将这些毫无意识的人围在中间。

      呜嗡~呜嗡嗡~

      一道低沉又怪异的声音响起,那些神志不清的人瞬时抬头看向高台,混沌的眼中带上了一抹诡秘的渴望。此时,高台的正前方,站着一个身穿兜帽黑袍的人,这人五官隐没在兜帽之下,手中拿着一只形制怪异的笛子,笛子有一尺长,表面并不光滑,有棱角凸起,泛着陈旧暗哑的黄,是一把用人的腿骨磨制的骨笛。

      呜嗡~呜嗡嗡~

      怪异的笛声在空旷的高台上萦绕,声音萧索凄凉,像是女人的悲鸣。夜风乍起,高台两侧的火把随风摇荡。半刻钟后,浓雾渐散,圆月尽显,散发的妖冶的橙红。

      黑袍人放下嘴边的骨笛,抬头看着月亮,冷光下一双吊梢眼阴鸷异常,这人正是杀了妖道的韦禅。

      “王爷,时辰到了。”韦禅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身后的昌平王。

      昌平王接过瓷瓶,心底的难言的压抑喷薄而出,眸中的精光闪过,带着炙热的狂喜。他快步来到玉棺一侧,弯腰扶起棺中的白衣人,白衣人颈间的衣料下滑,暗黑色的勒痕若隐若现。

      昌平王动作轻柔至极,将人扶起后抱在怀中,拔掉瓷瓶的木塞。拿着瓷瓶的手微颤,他轻轻捏着白衣人的下颚,待白衣人张开嘴后,将浓稠猩红的药液倒白衣人口中。或许是他的手太过颤抖,药液不小心从白衣人的嘴流出,猩红的药液挂在白衣人惨白的嘴角,显得异常诡异。

      昌平王连忙用手抹去白衣人嘴角的红痕,慌忙间一滴猩红的药液撒落在纯白的外衣上,渲染开来,犹如一朵妖艳的血花。

      黑袍人见状开口说道:“王爷无需紧张,刚刚喂进去的剂量已经足够,我们开始下一步。”

      昌平王收了紧张的神色,绷着脸点了点头。

      呜嗡~呜嗡~呜嗡~呜嗡嗡~呜嗡~

      怪异的笛声再起,音调急急切切,刺耳又惨烈。台下的神情恍惚的人们突然双手抱头,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笛声加速,台下的人们神色越发狰狞,他们跪倒在地,嘴角渗出血迹,发出凄惨的呻、吟。

      高台上的昌平王全然不在意台下痛哭的呜咽,他紧紧盯着怀中面色逐渐泛红的人脸,眼中惊喜满溢。

      铮!有一道银光闪过,叮的一声过后,怪异的笛声戛然而止,韦禅手上的骨笛被打落在地。

      碰!一只白羽箭穿过骨笛,直插高台。

      韦禅的面上闪过一丝怔愣,慌忙查探四周的情况。昌平王眉间喜色瞬时僵在脸上,反应过来后立即反身将白衣人护在怀中,背对着箭矢飞来的方向。

      昌平王将‘人’护在怀中,脸上的神情由喜转怒,随后爆喝一声:“是谁?”

      黑衣侍卫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全部警觉起来,四处探寻箭羽的来处。笛声断后,地上的痛苦挣扎的人们神情稍缓。

      一个黑衣护卫对着高台对面的矿场断岩,大喊道:“在那。”

      碎石林立的断岩上站着另一抹白衣身影,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原本柔和的容颜在月光下清冷异常,全然不见平日里温润娴静。

      看清那人长相后,昌平王瞬时震怒,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是你!”

      “你要做甚?”

      “父王觉得我要作甚?”司云熙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眸中却笑意全无,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快意,手中的长弓再次举起,这一次正对着昌平王怀中的白衣人。

      司云熙看了一眼台下的神情恍惚的人们:“父王在此又是作甚?”

      “你、你莫要乱来,快把弓放下。”昌平眸中闪过一丝慌张,却依旧是疾言厉色,藏在背后的手却对着台下的黑衣护卫做了一个手势,“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你的母妃。”

      听他说起母妃,司云熙放下手中长弓,昌平王神情稍缓,接着解释道:“只要用九百九十九人献祭,就能召唤回你母妃的性命。”

      “母妃?”司云熙忽又举起手中长工,眸中寒光更甚,讥笑道,“父王莫不是得了离魂症,我的母妃,早在被你缢死的那日,就被一把火烧的干净,尸骨无存,你又如何复活?”

      司云熙话音刚落,昌平王又是面色一变,狠厉道:“你、你如何知……”

      “我是如何知晓?”司云熙垂下眉眼,眼底满是凄凉,复又抬起头,惨然道,“是我亲眼所见。”

      梁国上下谁人不知昌平王情深意切,不仅替王妃寻得千年寒玉保存尸身,还在王妃死后发誓不再续娶。但司云熙从小便知道,她的父王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个口口声声用情至深的人,正是在十三年杀害了王妃的刽子手。

      在她五岁的时候,本与母妃捉迷藏的司云熙,目睹了她的父王亲手缢死了她的母妃。而他的父王如此无情杀掉母妃,做这一切所有目的竟然是为了让自己真正爱慕的人,能以昌平王王妃的身份留在身边。

      十三年来,躺在那千年寒冰棺里的人,一直都不是真正的王妃,而是另有其人。

      她的父王不仅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更是一个痴情又变态的疯子。就好比今日,他会用九百九十九个鲜活的无辜生命做祭祀的活牲,为得就是复活他心中真正的‘王妃’,那个原本真正该在那场大火中灰飞烟灭的人。

      司云熙永远记得,她的母妃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看向自己时那温柔中带着歉意的眼神,以及手上阻止她爬出床底的动作。

      “你!”昌平王听到她的话,一时有些怔愣,待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一直以来你都知晓?!”

      昌平王从来不喜自己的王妃,能娶她也只是因为她的相貌,与自己爱慕的人有七八分相似,因此对于司云熙这个女儿也不甚喜欢,她和她母亲的存在,都是为了隐藏自己心底,那些隐秘又不可言说心思的替代品与遮羞布。

      世人皆知王妃产后伤了身子,在王妃死后,他对司云熙的迁怒与疏远,也是顺理成章。在昌平王的眼里,自己的女儿与那个柔弱隽秀的王妃一样,温顺又怯懦,永远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司云熙早就知道王妃的死因,这么多年来却一直隐忍不发,或许就是为了探查这背后一切的真相。而今日她出现在这,便已说明了一切。昌平王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他看了一眼慢慢靠近司云熙的黑衣侍卫,镇定劝慰道:“就凭你一人,即便杀了我又怎能全身而退?”

      “你若是放下弓箭,我可以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昌平王试图拖延时间。

      “父王莫不是认为我今日是只身而来?”司云熙唇间扬起一抹嘲讽,对着黑暗的矿山顶部说道,“顾小将军,昌平王亲口承认他十三年前杀害昌平王王妃,如今更是枉顾人命,蓄谋杀害九百九十九名无辜百姓。”

      她话音刚落,山顶亮起无数火把,抬头望去,山顶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士兵,昌平王神色大变。

      司云熙神色淡然,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父王可知痛彻心扉是何感觉?”

      “你!”昌平王暴怒而起,他抽出腰间佩剑,像是要亲自去断岩上斩杀司云熙,才能解心头的怒火,“逆、逆女,你、你竟敢……”

      司云熙唇间勾起一抹笑,轻声道:“父王,你可已准备好?”

      她说完不待昌平王反应,刹那间举起手中的弓箭,射向高台。她故意用话语激怒昌平王,为得就是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她能一箭命中的时机。

      铮!~~~~

      噗!

      箭羽划破长空,急速飞向高台,昌平王匆忙转身,可还是晚了一步,箭羽早已直直插入白衣人的胸膛。白衣人口中的药物溢出,面上刚起的血色急剧而下,恢复了原本的惨白。

      昌平王脸上神色瞬时僵住,手上冰冷的血液,唤回了他的神志,霎时额间青筋暴起,双目眦裂,他紧紧将‘人’抱在怀里,随后又颓然的坐在地上,面上如怀中的白衣人一般,血色全无。

      十三年,他十三年的期待和努力,在箭羽穿进白衣人胸膛的那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司云熙见状,嘴角漾起释然的笑,她拿起腰间的玉佩,抬头望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轻声道:“母妃,我终于帮你报仇了。”

      她转身举弓,射杀了背后向上攀爬的两个黑衣人,又从断岩缓步而上,走到顾怀瑾的身侧,看着高台露出厌恶的神情:“除去刚才的两项指证,那白衣人的身份更是昌平王意图谋反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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