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稔樹下》星空下的粒粒子

40、生日快樂（一） 假期快到尾

　　假期快到尾声，也来到了余晖的生日。

　　每年牧远都会给余晖过生日，但反过来余晖给牧远过倒特别少。

　　余晖总是大大咧咧的，老错过，待他想起来的时候，牧远的生日基本都过完了。

　　说实话，牧远生日其实也挺好记，农历是中秋节翌日，但就像今天，余晖可总算想起来了，牧远生日也过完好几天了。

　　余晖就是没有心，不过这也不怪他，他是连自己生日都能忽略掉的人，要不是每年有牧远给庆祝，他基本就是按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或者国庆后第一个工作日的模式过。

　　虽然昨天睡得很晚，但牧远早上八点多钟就醒来了，掐着手指数一数，其实才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生物钟的缘故，叫醒他的，还有清晨洒在脸上的暖洋洋的日光。

　　一枕红日，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夜竟忘了拉上窗帘。

　　躺在房间床上，余晖睡在床的靠里那侧，被子服服帖帖地保持着睡前的样貌，耳边是余晖平稳的呼吸声，对方还抱着他在享受着睡眠。

　　和煦的日光也同样洒在了余晖的脸上，在高挺的鼻梁处形成了一圈柔和的光，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密林般的阴影，这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看上去沉静极了。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暖阳秋日里，牧远醒来后没有急着下床，而是枕在自己的枕头上，用眼睛描绘余晖许久。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过对方的眉眼和鼻梁，以及轮廓俊美的嘴唇与下巴，每一处都好看得要命。

　　余晖微微蹙起了眉，像是因为阳光照射而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见状，牧远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将卧室的窗帘拉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简单地洗漱，然后接了杯温水。

　　牧远走到客厅的窗边，秋天并不萧瑟，在某些时候，反倒显得生机盎然。他看着外面景色悠闲地喝起水来，今天是余晖生日，他得准备准备。

　　牧远听见身后有动静，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余晖从后面抱住他，睡眼惺忪地凑上去，将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

　　“这么早？”说完，余晖打了个哈欠。

　　牧远笑了：“吵醒你了？”他的视线顺着余晖微翘的嘴角，移到了他头顶上炸起来的一缕头发上。

　　“你一动我就醒了。”余晖亲了一下他的脖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牧远说，“你去睡吧，不用陪着我。”

　　说话的同时，他伸出了手，把那缕头发往下顺了顺，余晖的发质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牧远忍不住多呼噜了两下。

　　他手劲儿有点儿重，揉得余晖的脑袋都跟着往下点了点。

　　“那不行。”余晖就这么抱着他，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我现在就想挂你身上，啥都不想做。”

　　牧远无奈地拍了他一下轻声问道：“饿不饿？我去做早餐？”

　　“饿，吃什么。”

　　“我给你煮面去，”牧远直起身子，拉着他的手朝着厨房走去，“等着。”

　　两人进了厨房，余晖倚在门边笑着看他。

　　牧远打开冰箱问：“想吃什么？汤面还是拌面？或者，各来一份？”

　　余晖笑：“随便煮碗面就行。”

　　牧远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长寿面：“可以煮面，但可不能随便。”

　　拿出面后，牧远又拿了西红柿跟鸡蛋出来，开水烫一下西红柿，剥掉皮，切块儿，热锅冷油翻炒鸡蛋，手法娴熟。

　　余晖一边喝水一边笑盈盈地看着他，从设计殿堂走出来的牧设计师换下西裤衬衫穿着睡衣在厨房忙活的样子，一如既往地让他心动。

　　牧远煮得滑香劲道、软硬适中的面条舀进了面碗中，加了热汁，又将浇头仔仔细细地淋上，最后端起了碗，两碗番茄鸡蛋拌面很快就做好了。

　　余晖本来倚在门边，见他走近，便伸手轻巧地接过了碗，端去了餐桌。

　　牧远跟余晖端着面坐到了餐桌边。

　　“早饭简单了点儿，”牧远说，“今天必须得吃面，晚上我们再吃大餐。”

　　余晖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显露几分没睡醒的漫不经心，说道：“只有身旁是你，吃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便低头吃面，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啊，”牧远有些感动，拿他直球表达方式没办法，低下头去吃自己那份热气腾腾的面，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没说出生日祝福，又抬头对着余晖，“生日快乐，宝宝。”

　　余晖差点儿被他这句称呼逗得呛着，赶紧咽下嘴里的面条，喝了口水压一压，随后轻咳了一声说：“谢谢。”

　　“有什么生日愿望吗？”牧远没急着动筷子，而是一脸期待地等待着余晖的愿望。

　　余晖望着牧远一双乌黑闪耀的眸子，从其中表达了些宠溺的意味，眼睛里也不觉带上了笑意。

　　“那 … 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余晖笑得鼻子都皱了起来

　　余晖说完，低着头笑，坐在他面前的牧远直接笑得不吃面也饱了。

　　太土了，土得掉渣，也甜得发腻。

　　谈恋爱真的太有意思了。

　　从来都没耐性去谈恋爱的余晖，现在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谈恋爱。

　　热恋中的人大概只要两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有趣，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靠在一起喝杯水，也都其乐无穷。

　　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占有牧远身心，感觉实在太棒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人给牧远介绍对象，他已经是有对象的人了。

　　在还没觉醒之前，他从没想过可以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关系和牧远在一起。

　　“今天你想怎么过。”牧远财大气粗地承诺道：“这24小时你说了算。”

　　“哪还有24小时，”余晖忍着笑对他说，“一觉睡过去到现在差不多10小时了。”

　　牧远又好笑又无奈地捏了一下余晖的脸颊：“你说得对极了。”

　　余晖笑出了声：“很嚣张？”

　　“很可爱！”

　　“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人 … ”

　　“说明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牧远说，“你觉得我可爱吗？”

　　怎么这么腻歪呢？余晖一边在心里这么吐槽，一边在开口时说得却是：“唔 … 是有点可爱。”

　　原本在吃面的手换了位置，牧远转而捏住了余晖的下巴，直吻了上去。

　　余晖的眼睛原先是睁着的，他看着眼前牧远的脸越来越近，近到不能再近之后，他的嘴唇便被对方吻住了。

　　牧远辗转着碾磨过余晖并不太明显的唇珠，和他微微翘起的唇角，根本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是情人之间饱含深情又浪漫十足的吻。

　　余晖闭上眼，享受着牧远的拥抱和亲吻，享受着这份像是被酒泡过的樱桃味儿的腻歪。

　　他突然渴望他们的恋情可以一直延续，直到他们七老八十，头发花白。

　　到那时候他们牵手可能就像左手牵右手，但仍然热衷接吻，热爱拥抱。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就是两个退休的帅老头，可能正在环球旅行，也可能会去探访一些老朋友。

　　两个老头子手牵着手，一直到人生落幕。

　　他被吻得心跳加速，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想得太远了。

　　虽然和牧远认识很久很久，但恋情才刚刚开始，他就已经在幻想白头偕老。

　　鼻尖萦绕着亲密又好闻的味道，是牧远身上的木质香味，此刻裹挟着皮肤的暖意，无孔不入地流进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成为他对于这一吻明晰的气味记忆。

　　彷佛是须臾之间，又彷佛过了很久，对方亲吻的动作终于渐缓，随后轻点的几吻，既像是久等不来的爱抚，又像是停不下来的缠绵。

　　在意识恍然与迷蒙之时，余晖好像忽然明白了，世间的情人为何总是热衷于亲吻彼此。

　　亲吻能让人感受到被爱，亲吻就像是爱的实体。

　　“在想什么？”牧远拉着他从饭桌上起来。

　　余晖被吻得双颊绯红，他转移话题问：“在想我们，待会儿我们做什么，有什么行程吗？”

　　“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牧远下意识又转过去看了眼时间。

　　“唔 … ”余晖告诉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现在的话就想补补眠。”

　　“可以，现在还早，”牧远说，“你可以补个觉，好好休息一下。”

　　“你今天还要去咖啡馆吗？”余晖没说，但他很希望牧远能陪着自己。

　　“嗯，这几天假期都没怎么过去，有些单等着我回去签名处理。”说话间，牧远已经带着他往卧室走去。

　　余晖倒是没表现出不悦，而是和他一起往卧室走：“做餐饮还是挺辛苦的，那我 … ”

　　他本意是进卧室换衣服，然后跟牧远一起出门。

　　结果，刚跟着人进了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扑倒在了床上。

　　对上牧远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时，余晖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哭笑不得地说：“你幼不幼稚，多大了怎么还来这招？”

　　“因为想看你撒娇，”牧远说，“本来以为你会抱着我不让我走。”

　　余晖笑：“想来着。”

　　“那为啥没撒娇呢？”牧远笑着问。

　　余晖迷恋地看着他，轻咬了一下嘴唇。

　　“这不是没来得及么，”轻声问道：“你想看？”

　　“还真挺想。”

　　他抱住牧远，在床上翻了个身，俯身在牧远耳边轻声说道：“哥哥，陪我睡觉。”

　　他扯过被子，将两人裹住。

　　上午十点多，牧远的手指挑开了余晖睡衣的扣子。

　　睡觉吗？

　　当然不！

　　反正还有十多个小时，他们可以用来做些他们爱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