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之名》冬日摩羯

44、哆嗦

　　许时帆在上海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虽然刻意没有联系周雪森，但是他的日子也是非常不好过。

　　没有别的原因，谁叫这部话剧叫《雪色森林》。

　　每当听他们讨论剧本，说一遍这名字，许时帆就心累一遍。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许时帆算是彻底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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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剧团连排几天剧本会后，许时帆回酒店大睡一觉，醒来后就仰在懒人椅上翻手机，通讯录里不少朋友知道他在上海，喊他出去聚聚。

　　许时帆挑了几个回复，结果翻着翻着，又翻到了和周雪森的聊天框。

　　许时帆指尖顿了顿，页面上他没回复的聊天信息只有两条，一条是周雪森半个月前发的，一条是周雪森一周前发的。

　　半个月前。

　　周雪森：明天《白烨》终版样片，你还陪我去看吗。

　　一周前。

　　周雪森：买手机了吗？

　　两条信息悬在那，让许时帆无所适从。

　　许时帆缩头乌龟属性又发作，他慢慢滑动屏幕，把周雪森的聊天框滑到看不见，这才停下来。

　　这时，张瑜又给他发了条信息——

　　章鱼：你快看浦星官网！！！！

　　一连用了四个感叹号，许时帆预感有事发生，立刻坐了起来，他刚要上网看看出什么事了，紧接着，张瑜电话就跳了出来。

　　“喂，怎么了？”许时帆立刻问，他下意识觉得是周雪森出事了。

　　张瑜：“兄弟！！！！赢了！！！第一名！！！”

　　“哈？”许时帆皱眉。

　　“你哈个屁啊！”张瑜无语：“《胡同里》！赢了！你在哪个山洞里过冬呢！赶紧上网看一眼！！！”

　　许时帆立刻跳起来，他首先挂了电话，挂掉电话瞬间，信息就嗡嗡响，不知道多少人给他发消息，他也没看，径自打开电脑，搜出浦星官网，果不其然，首页正挂着《胡同里》主演周雪森的单人海报，旁边还镶着几句老掉牙的祝贺语。

　　滑动鼠标，看到最终数据，《胡同里》共获投票数超二百万，评委打分9.6，算的上是今年微电影系列里最亮眼的成绩。

　　于是他又翻了一阵底下网友的评论。

　　“哇塞这个男主帅的不要太超过……”

　　“我看完就打了十颗星，五颗给剧情五颗给周雪森。”

　　“悬疑片看得我怪害羞的，性张力好强[捂脸]”

　　“片长才一小时，剧情这么饱满，反转还拉满，最重要的是男主劲劲儿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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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过这些关于周雪森的彩虹屁，许时帆翻到长评区。

　　好在长评区还没有沦陷，几乎都是在分析剧情和人物，许时帆一直翻，看到一些或是脑洞大开的评论、或是夸赞编剧和导演的评论时，他哈哈笑了几下，笑着笑着，有点渴，就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等他再坐回去时，突然又没那么高兴了。

　　因为周雪森那张海报实在太显眼。

　　海报上的人被一束阳光一分为二，半张脸暗色半张脸明媚，幽深的眸子望着镜头，像是在无声盯着屏幕外的人。

　　许时帆打了个哆嗦，啪的合上电脑。

　　静静坐了一会儿，他又捞过手机，不过才半个小时的功夫，信息就跳到了99加，此外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徐迎的，有朋友的，有合作伙伴的，也有投资商的，许时帆挑眉，竟然还有他爸的。

　　他给许似凯回拨电话，然而，接电话的却是辛叔。

　　“你爸在球场上，不方便接电话。”

　　他说的球场不是篮球场，而是高尔夫球场。

　　“哦。”许时帆对许似凯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他笑道：“有缘分啊辛叔，刚刚那通电话该不会是你拿老许手机打的吧？”

　　辛明迢笑了：“你觉得是就是。”

　　“嗯？那不赶紧夸夸我？”许时帆卖乖：“顺便上戏的时候，带带我们新人呗。”

　　“新人？”辛明迢问：“你说，周雪森？”

　　许时帆一听周雪森名字就下意识收紧呼吸，但没办法，他可是老板啊，再怎么样，也得为员工前途考虑不是嘛。

　　虽然这个员工大逆不道。

　　“对。辛叔你也看了《胡同里》是不是？”许时帆推销似的说：“他表现怎么样？还可以吧。”

　　辛明迢迟疑了下：“长得是还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辛明迢隔了一阵才回：“你确定，他喜欢拍电影？”

　　“什么意思，他当然喜欢。”许时帆说。

　　“那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干什么？”

　　“现在……”许时帆愣住，他好像确实不知道周雪森在干什么。

　　补拍《白烨》？好像根本用不着这么长时间，而且最终样片都出来了，也不需要再补拍了。

　　拍别的戏？周雪森压根没接。

　　回过头来看，周雪森这几个月空档期，好像一直在黏着他，陪他去搬家，吃饭，喝酒，见客户……

　　许时帆深深扶额。

　　“演员这几年也算黄金年龄，真想干，不会浪费时间，他条件在那里，不会缺本子，难道是你不让他拍？”

　　许时帆揉了揉眉心：“我只是说宁缺毋滥。”

　　“我看你也没想清楚。”辛明迢在那头说：“挂了，你爸过来了。”

　　“哦。”

　　挂了电话，许时帆突然反应过来，哈？他不就是给老许打电话的？

　　算了。

　　这电话打的，许时帆心里七上八下的，于是他又翻出了和周雪森的聊天记录。

　　也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胡同里》的种子计划赛已经出结果了，周雪森居然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新的信息。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有手机了。

　　许时帆松了口气，但是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总不能一直这样，不见面、不联系吧？

　　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虽然说周雪森对他的冒犯让他觉得很离谱，但是许时帆在这方面公私分明，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周雪森的前途负责。

　　要么他打个电话？

　　不行，太直接，他怕自己说话都来不及反应。

　　还是发信息好了。

　　但是他没有回他前面两条信息，直接再发别的，会不会太尴尬？

　　靠！

　　真是烦死了。

　　许时帆最讨厌这种需要来回揣度的复杂人际关系，更别提周雪森的复杂程度，对他来讲，简直是小学生碰到大学考试的超纲题。

　　最后，许时帆决定破罐子破摔。

　　许时帆：哎呀不好意思，我消息太多了，才看到信息，已经买啦买啦，号码没变。对了你看到浦星出公告了吗？最近有没有感兴趣的本子，要我帮你看看吗？

　　这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信息发出去以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周雪森回了。

　　手机嗡的振了下，许时帆滑开手机，立刻皱起眉。

　　周雪森：不回来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