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之名》冬日摩羯

24、艳鬼

　　许时帆在一众惊呼和艳羡声中，被周雪森拉着上台一起合照。

　　等穿过人群，他都站到台上了，这才笑着说：“这不好吧。”

　　周雪森没在意许时帆的矫情，他的关注点倒是出奇，他上下扫量了目前的人，问：“你不冷？”

　　许时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起了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病，大雪的天，就穿着件大衣，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吹倒。

　　说着，周雪森还上手捏了捏他的衣角，薄的很。

　　许时帆不服输，有意指指他的长袄，挑眉道：“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呢。”

　　吵吵嚷嚷间，汪粒也裹着袄走了过来，许时帆便转身笑道：“汪导，好久不见啊。”

　　汪粒其实只见过许时帆一次，但这个圈子能藏住的事儿太少了，许时帆的身份台上没人不知道。

　　汪粒虽然不喜欢这些二代，但他对许时帆印象不坏，也就顺嘴道：“也没多久吧。小周几天前定妆你不还来了？”

　　许时帆哈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汪粒就笑：“你可别来见我，免得到时候旷课了你老师来投诉我哦。”

　　本来是在笑许时帆年纪小，许时帆却冲汪粒眨眨眼：“我就是逃课，也要出来看汪导开机啊，我可是汪导脑残粉。刚还在底下领了您的应援手幅来着。”

　　说着，还真作势摸起口袋来。

　　汪粒被逗的哈哈笑。

　　周雪森：“……”

　　许时帆在面对这种场合总是如鱼得水，不过两三句话，两人就在台上聊到邀请对方吃饭的地步了。而许时帆也绝不厚此薄彼，既然他上来了，自然是每个人都要问候一遍，轮到女演员时，还张罗着给他们拍照。

　　周雪森就在旁边看着。

　　等到轰轰烈烈的剪彩仪式结束，A组演员要回化妆室换衣服，许时帆还被两个副导演拦着，要带他一起去另一个开机的户外B组片场转转，许时帆自然乐意，他可是学导演的，能亲眼在剧组看看实操，是他梦寐以求。

　　可惜了，许时帆收到了来自名为周雪森的短信。

　　短信内容十分简单，也通俗易懂。一个问号。

　　周雪森：？

　　许时帆不知道怎么就能从一个问号里读出他兄弟的八百个情绪。

　　他可不敢忘今天是来给周雪森捧场子的。

　　“不了哈，李导万导。”许时帆笑着摆手：“雪森叫我呢，我今天真是抽不出空，改天，改天一定。”

　　那两个导演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忽然笑了：“哎？小许总什么时候签的雪森，眼光可真不错喽，这种资质的新人不容易。”

　　许时帆听到“许总”这称呼，着实愣了下，随即又笑了：“我俩是同学。先走了哈。”

　　告别了那两导演，许时帆回化妆室。在剧组，主角和有人气的配角是有单独化妆间的，许时帆一路眯着眼看过去，最终在最里的木头门上看到了“周雪森”的牌子。

　　他抬手扣扣门响。

　　下一刻，门开了，漏出一丝光亮。

　　许时帆刚伸手推门，一阵劲风刮过来，啪的一下，许时帆怀里被实实在在地砸了一件羽绒服。

　　“我服了。”许时帆的脸蛋被羽绒棉的衣袖刮到，他皱眉：“你当我篮球球框呢？”

　　肇事者本人正坐在化妆镜前，闻言偏头问：“砸疼你了？”

　　许时帆抱着羽绒服不说话，他揉着脸忽然问：“哎？小萤和亮亮呢？”

　　小萤是周雪森的化妆师，亮亮是周雪森的助理。小萤是剧组配的，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站起来嘴边有两梨涡，看着就让人高兴。来自许老板的评价。

　　至于亮亮，本名侯亮，是个实打实的二百斤壮士，也是许时帆专门给周雪森配的助理。

　　周雪森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粉，然后起身，随口说：“小萤上厕所去了，侯亮说他去买两杯咖啡。”

　　许时帆“啧”一声，忽然问：“哎？为什么是两杯？不是三个人？”

　　周雪森走到许时帆面前，忽然倾身：“我不喝，小萤要减肥，留给你们两个馋鬼。”

　　“……”许时帆抄着兜，笑着道：“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啥？”

　　周雪森眯眼，说：“我在看刚刚是不是真砸疼你了。好像没有红。”

　　许时帆笑着摇摇头，把羽绒服重新塞回周雪森怀里：“我是瓷娃娃啊。”

　　说完，许时帆又抬腿越过面前人，走到房间里的沙发坐下，翘起了吊儿郎当的二郎腿，“啧，小周同学，我正好有事和你说呢。”

　　周雪森回身，挑眉低头看他，说：“哦，真是荣幸。”

　　许时帆抿唇，因为背着光亮，周雪森的脸半明半晦，加之做了造型拍了粉，那晦的半张脸晦的更深，明的半张脸又明的苍白，看起来，恩，像只俊俏的艳鬼。

　　莫名其妙的联想。半句话还没出口，许时帆先“噗”的笑出声，笑的倒在沙发靠背上。

　　周雪森皱眉，这回轮到他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特地转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明明就是原本的样子，没什么特别的。

　　身后许时帆清朗的笑声听的他心痒。周雪森拧着眉转身走到沙发前，动手捂许时帆的嘴。许时帆也不甘示弱地冲他比了根中指。

　　话没认真讲半句，先动起手来了。

　　不过因为顾及到周雪森上了妆，许时帆留有余地，就败了下风，最后被周雪森摁在沙发上套上了又肥又肿又丑的羽绒服。

　　侯亮、小萤打开门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周雪森把他们老板两只手锁在身后压在沙发上。

　　“……”

　　门声一响，周雪森只抬眼看了他们一下，便收回目光，低头将许时帆的羽绒服拉链拉到底，这才松开手、直起腰。

　　许时帆笑的快断气，坐起来：“看不出来啊周雪森，咳咳咳，你这谋反的心思昭然若揭了啊——你两傻站着干嘛？”

　　侯亮挠挠头：“呃，这，当然是不知道该帮谁？”

　　有小梨涡的小萤就很有眼力见了，登登登跑到周雪森面前，还不忘对许时帆说：“天冷，老板你还是穿着衣服吧——雪森哥，咖啡。”

　　许时帆：“？”

　　周雪森扬扬下巴：“给你们老板。”

　　小萤又送到坐在沙发上的青年面前：“老板，咖啡。”

　　许时帆扯出一个笑容：“还知道我是老板呢。看在你笑的好看的份上原谅你。”

　　他伸手接过咖啡，周雪森咳嗽一声：“是要开始了吗？”

　　周雪森在《白烨》的第一场戏是一场教室戏。

　　这场戏主要人物就是男主、女主和男二。

　　考虑到实操性，《白烨》的室内戏都是搭景，虽是搭景，但景致逼真，参考的国内高中教室，看一眼都觉得死气沉沉。

　　这是一场见面戏。白烨作为转校生来到高二一班自我介绍的戏。

　　在过戏的时候，坐着轮椅的周雪森没看剧本，很显然，他对这场戏的内容早已滚瓜烂熟。

　　许时帆观摩了半天，比较满意，不过那个男二就有点拖后腿，台词断断续续的，看的许时帆直皱眉头。奈何这位已经是剧组里最大的“咖”，除了汪粒讲了他几句，其他人都没说话。

　　周雪森还挺平静的，比起面前这个男二，他更关心自己的轮椅听不听指挥。

　　很快，第一场戏开始了。

　　许时帆跑到摄影机后，跟汪粒挤在一起，听他拿着对讲机喊下那声“全体注意，ACTION！ ”的时候，莫名激动了下。

　　不大的镜头里装着少年人精致苍白的脸，与这张苍白的脸相比，白烨的眼神却是极其清醒，他眉眼带笑，眼波流转到这间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像带着勾子一样，勾住所有人。

　　“大家好，我叫白烨，白色的白，桦树的烨。我是个残疾人，下半身无法自理，接下来一年的时间，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请多多包容，谢谢。”

　　一个非常经典、又惊艳的偶像电影桥段。

　　经典的是剧情，惊艳的是人。

　　只看了五分钟，许时帆就下了一个暴论——周雪森这张脸，分明就是为镜头而生的！

　　“咔！”

　　周雪森人生中的第一场戏是一条过。

　　许时帆迫不及待地把摄影机里的少年拍下来，然后分享到了工作室的微博、论坛账号。

　　@蓝帆影人：“白烨哥哥来啦！开机大吉！[捂脸][害羞][图片.jpg]”

　　蓝帆的账号粉丝很多，但账号之前只发过精美的摄影图、构图视频，还有为了吸粉发过许时帆的照片，没发过周雪森。

　　所以最新冒出来的几十条评论都在问“这是谁？”、“老板签新人啦？新人好帅哦。叫什么？”、“老板敢不敢再放张照片，看看老板和新人哪个帅？”

　　许时帆挑了一个问名字的评论回复。

　　@蓝帆影人：他叫周雪森。

　　……

　　回复完那条，许时帆收起手机，从摄影机后面冒出头，笑着冲周雪森竖了个大拇指。

　　但上一秒还笑的那么惊艳的人这时候就冷了脸，简直判若两人。

　　许时帆挑眉，手机忽的一震。

　　他低头摁开屏幕，来自周雪森的信息。

　　“衣服穿好，拉链拉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