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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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2
当夜。
@用户桥上有只小白帆：
我看到他洗澡了。
他很白。我之前没注意过。
我还看到他抽烟。
他之前应该是没抽过。
打火机也没有。要别人给他点。
明明可以叫我。非要叫那个女人。
也许是因为不知道我也抽？
我得送他一个。
隔了三分钟。
@用户桥上有只小白帆：
我有点受不了他低头把自己送到别人面前。
……
许时帆做事有点三分钟热度，但特点在于这三分钟会非常的狂热。
那天在酒店房间莫名其妙说完自己要创业后，许时帆真就各种联系朋友、准备材料，似乎是要大干一场。
周雪森没课的时候就跟着他，在身后帮他搭手，或是替他跑跑腿。
为了给工作室选址，两人在北京城来回奔波了好几天，也没个结果。
这天晚上，天色陷入黑夜前的蓝调，两人从烧烤店出来，许时帆又在马路牙子上一屁股坐下，听到脚步声，许时帆回头，笑呵呵的：“你不累吗？”
周雪森没什么表情，也跟着坐下，反问：“工作室名字有了吗？”
许时帆“哎呀”一声：“我怎么觉得你有推荐呢？”
周雪森说：“我没有，就是好奇。”
许时帆抬头看天，说：“有了。蓝帆。蓝色的蓝——”
“许时帆的帆。”周雪森接话。
许时帆说：“错，是扬帆起航的帆。”
周雪森挑眉：“区别是？”
许时帆哈哈一笑：“周雪森，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周雪森不说话，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蓝帆。
“为什么叫这个？”
“又好奇了？”
“嗯……”
许时帆说：“你看过那个电影没？《蓝色闪电》。”
周雪森略微一顿，反问：“那个同性片？”
兴许是他的语气太过严肃，许时帆皱眉看他：“怎么？别告诉我你歧视同性恋？”
周雪森微笑了下：“你是同性恋？”
“喂有你这样聊天的吗？”许时帆笑了：“哥们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
“害。”许时帆抬抬下巴：“那电影里的男主角只有在每一天傍晚6点左右才能见到他喜欢的人，而这时候，天空就是现在的这种逼近黑色的蓝调，所以他觉得蓝色是他的幸运色。”
“哦。”周雪森阅片无数，自然知道：“所以你喜欢这电影？”
“不是。”
“那什么意思？”
许时帆偏过脸，冲他笑了笑：“我十岁的时候偷看这片子，被我爸追着打，最后让我在家里反省不用上课了。我妈以为我有心理问题，整天开导我，换着花样给我做吃的。我觉得这是我的幸运电影。”
“……”
周雪森简直无话可说。
他余光扫过去，因为离得太近，借着路灯，也能看到许时帆耳朵上的小绒毛。
周雪森沉默一秒，他又问：“钱够吗？”
富N代的许时帆听到这话，顿了顿，似乎是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桃花眼笑弯了：“喂，我爸妈是离婚了不是破产了，小爷怎么可能会缺钱？”
“哦。”
许时帆突然凑近他，眯眼：“周雪森，你不会背着我暴富了吧？”
周雪森摊手：“《白烨》片酬你知道的。”
许时帆“切”了一声，突然讲：““我有预感。”
周雪森：“什么？”
许时帆调高音量：“周雪森，你会红！”
周雪森也跟着他起身，收下他的祝福，“谢谢。”
周雪森红不红不知道，但是确实，知道他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其中就包括许时帆的父亲，许似凯。
起因是在那两天后，许时帆的生日到了。而生日当天，许时帆故意躲着不见许似凯，也不知道是躲到哪里去了，许似凯没有办法，就来学校找到了周雪森。
周雪森从宿舍楼下来，脚步微微一顿，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奔驰。
紧接着，车上的人打开车门，一只皮鞋先落地。
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看得出来，保养的很好，有着看不出年纪的年轻。
许似凯先是抬手看了下手表，又不耐烦地看向宿舍楼，这才注意到站在那的少年。
许似凯冲他点了点头。
周雪森面无表情走了过去。
“小陈。”许似凯叫了一声。
司机就赶忙绕了过来，把手上两个礼盒递到周雪森面前。
许似凯见他不接，就说：“灰色包装是我给桥，给时帆的生日礼物，麻烦你转交给他，我明天要出差。白色的就当是我麻烦你的手续费。收下吧。”
手续费。这父子俩说话可真有意思。
周雪森笑了一声：“他知道你来见我吗？”
许似凯皱眉。
“他肯定不知道吧。”周雪森接过那两纸盒子，又说：“这手续费是不是太少？不应该再来点封口费？”
许似凯挥挥手，让司机先回车上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周雪森：“明迢不知道我来见你。”
“想也是。”
许似凯“嘶”了一声，他想了想，才说：“你是叫周，周雪森是吧？你和时帆关系不错。我知道，你爸也和我说过，他想的太多，说话也难听，我完全不介意你们正常的校园交往，这是你们的权利，你没必要对我有太大的敌意。”
周雪森不说话。他连那句“你爸”都没有反驳。
许似凯也不想和一个孩子说太多复杂的事情，他摆摆手，准备上车，却在要关车门的时候突然又回头说：“我听说你想拍戏？回头让时帆联系下我，这一行不好混，不要被那臭小子做的青天白日梦忽悠住了——”
就在这时，周雪森冷不丁地问：“您说，同性恋，会遗传吗？”
一句话没讲完被打断的许似凯：“……”
周雪森说完这话，冲许似凯浅笑了下，就转身回宿舍楼了。
那笑容很礼貌疏离，也令人有点毛骨悚然。
许似凯在车上忍不住去回想，最后就是拿手机给许时帆打了十几通电话。
接到许似凯电话的时候，许时帆正在怀柔影视基地城和中介看房，他是很不想去接他爹电话，因为就离婚这件事来讲，虽然程秋雨对他说他们是没有感情了，和平分手，但许时帆总有种感觉，是他爸对不起他妈。虽然他并没有证据。
这也不怪许时帆武断，毕竟狗血肥皂剧里的渣男比渣女恶心多了。
奈何，许时帆创业的第一桶金是这渣男给的，他不得不为三斗米折腰。
“喂？”
“你人哪儿呢？去哪儿发疯了？”
“没有。我在创业。”许时帆避开脚下的水洼。
许似凯毫不留情地对儿子发出嘲笑，随即又说：“臭小子。我把生日礼物放……放你同学那去了，记得去拿。”
“哦。”
许似凯见他兴致不高，便叹口气，难得讲句软话：“我就不明白了，你妈还是你妈，我还是你爸，只不过是我们不在一起生活了，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许时帆冷笑一声：“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能接受你们就不会离婚似的，少装了老许。”
他永远没办法忘记那天他高高兴兴下楼，结果他妈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晴天霹雳。
许时帆不是三岁小孩，并非是不能接受父母分开，但是任何的分开都会有前兆，会吵架、冷战，而他的父母甚至在去美国办离婚资料的路上都是有说有笑的，这在许时帆看来简直不能理解，颠覆了他最基本的情感观念。让他生出一种一直以来都被欺骗的荒谬感，原来平常在他看来他们恩爱的证据都是假的。
许似凯沉默了一阵，忽然调转话头：“你那个同学，周雪森，你离他远点。”
“哈？”许时帆不太能理解他爹的脑回路。
许似凯原本想委婉点，却发现这话怎么说都委婉不起来，于是只能讲：“你那同学，他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许时帆呵呵：“老许，你是不是更年期了，我劝你赶紧在协和约个号，老了犯病我可不伺候你。”
电话被挂了，许似凯又给辛明迢打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刚接通就被男人的脾气砸了一脸：“姓辛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马上把你儿子从我儿子身边弄走。”
辛明迢一顿：“他去找你了？”
许似凯把今天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辛明迢沉默了下，说：“不用担心。他只是在挑衅。”
“什么意思？”
“他要摊牌早摊了，哪儿会等到今天。”辛明迢冷笑：“他就是知道，我们没办法和桥儿说，才会那么肆无忌惮。”
许似凯捏捏眉头：“不管怎样，我不放心，我担心他会对桥做什么……”
此时此刻，让两个老男人不放心的本人正在给许时帆打电话，声音温和：“喂。”
“啊？你人到哪儿了？不是说不用过来了？”
许时帆一边拿着电话，一边站在路口张望。
“我已经到了。”周雪森说。
许时帆皱眉：“我就在公交车站台这地方，没看到你啊。”
周雪森：“什么意思？我只能坐公交车来？”
“哈？”许时帆看着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高挑身影，一连“啧”了三下，笑道：“兄弟，你是富了啊，这距离都敢打车了。”
周雪森不接他的调侃，问他：“地方选好了？”
“选好了。”
“在哪儿？”周雪森左右看。
许时帆伸手揽过他的肩，两人本就差不多高，这一揽，几乎是额贴额，眼神交汇那一刻，周雪森还没来得及反应，许时帆就把他调了个面，然后指着一处烂尾楼说：“那儿。”
周雪森眯眼，那个地方他知道，是他大一来这边当群演时就路过的烂尾楼。
“别问我为什么，问就是便宜。”
周雪森嘴角微微勾了下，随即转回去，把口袋里的东西递给他，说：“生日快乐。”
许时帆挑眉，“你还真送我东西啊，我随口说的。”
虽然这么说，但许时帆还挺乐。
他一边拆包装盒一边嘴上不把门：“什么啊，不会是什么恶作剧——”
说到一半，许时帆住了嘴。
因为他摸到一个正正方方的东西。
是个打火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