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之名》楼五

8、第八章

　　不知为何，小酒鬼竟陷入了无休无止的梦境中，她明知自己是在做梦，但就是死活都醒不过来。

　　她先是游荡在一座被冰河围绕的古城，那里没有一个活人，穿梭在大街小巷的人都被活活冻成了冰雕。之后，她又来到了正喷着烈焰的火山脚下，山下的每个人，身上都燃烧着熊熊大火，被烈火焚烧的焦黑身影四处奔跑，哀嚎惨叫。紧接着，她转眼间又出现在一座无声的城池，这里的人皆目光惊惧，彼此间互相仇视，全城静默无声。

　　剧烈的痛楚，迫使小酒鬼睁开了双眼。此刻，她的状况糟糕极了。似乎，她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已断裂，五脏六腑因挤压而破碎，脖子也快被折断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只剩下一口气，还是已经死了。

　　“大石头！”小酒鬼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虽然她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差别，甚至连自己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但她还记得自己应该做什么，她必须让骆微名听到她的呼喊，顺着声音找到她的位置。

　　小酒鬼发出声音后，剧烈的疼痛感竟消失不见了。虽然她体内并未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但她一下就挣脱了雾妖的束缚。

　　不可能！雾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景象，此人伤重至此，原本必死无疑，她如何能死里逃生？她究竟是不是人！雾妖见大事不妙，仓皇出逃，四散而去。

　　骆微名循着声音赶到之时，小酒鬼正靠在树干上气喘吁吁，脖子上一道暗红色的淤痕分外扎眼。

　　“小酒鬼，你怎么样？”骆微名担忧地盯着小酒鬼看，都怪他一时大意，小酒鬼才会被雾妖抓去，险些命丧于此。他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我还好。”小酒鬼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既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夜半梦游，“雾妖要吃人了，必须马上通知村子里的人，一定要加倍小心！”

　　骆微名提前伸出两只手，生怕小酒鬼一不留神就会摔倒。

　　“好，咱们现在就回去。雾妖行迹诡秘，无形无相，实难捕捉，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小酒鬼一起身，顿感天旋地转，她迷迷糊糊地向后仰，险些撞到大树上。骆微名眼疾手快，伸手捞了小酒鬼一把，此时，小酒鬼彻底昏了过去，顺势倒在了骆微名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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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骆微名抱着昏迷不醒的小酒鬼，冲进了村长家。虽然天才蒙蒙亮，但村长家里已聚集了一些正在等待问诊的人。

　　众人见骆微名怀中抱着一个深陷昏迷的姑娘，纷纷让路，让骆微名赶紧去找村长。骆微名连声感谢，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村长看诊的屋子。

　　“村长伯伯，昨晚我和小酒鬼见到雾妖了，雾妖意欲吃人，您一定要通知大家，小心提防，夜晚千万不要出门！”

　　村长点点头，指着骆微名怀中的小酒鬼，焦急问道：“她这是？”

　　“小酒鬼被雾妖所伤，伤势严重！”骆微名这一路上都没感觉不适，现在停下了才发觉，他的双腿正在发颤，似乎有些不听使唤了。小酒鬼倒在他怀中之时，已气若游丝，他赶紧给小酒鬼传了一些法力，但丝毫不起作用。骆微名无法想象，小酒鬼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他甚至不敢触碰小酒鬼，因为她仿佛全身都碎了。骆微名背起随时都会断气的小酒鬼，小酒鬼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更轻，似乎她马上就要飘到天上，就此离他而去。骆微名发誓，如果小酒鬼能醒过来，他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欺骗她，并且会竭尽所能护她周全，类似今天这样的事，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发生。

　　村长赶紧叫骆微名把人放下，急忙为小酒鬼诊脉。

　　骆微名虽一路疾驰，但并未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疲累，然而此时竟是满头大汗。

　　村长给小酒鬼诊完脉之后，面色一度泛黑。他当即怒斥骆微名，为什么要把一个熟睡之人送到他这里来？

　　“她不是受伤了，她是睡着了！”村长摇摇头，这骆微名把人送来之前，也不先搞清楚状况，害他白白担心一场。

　　“睡着了？”小酒鬼晕倒时，差点把骆微名吓到当场毒发，若非他坚毅过人，抗住了打击，只怕他们两个都回不来了。这不叫睡着了，这叫昏迷不醒！但是骆微名不敢乱说话，毕竟他不是大夫，而且关心则乱，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小酒鬼不醒，他根本无法思考。村长为人严肃，从不开玩笑，他说睡着了应该就是真的睡着了。也许他该听村长的话，马上把人带回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霸占着位置，妨碍其他病人看诊。

　　“村长伯伯，您有……”骆微名刚想向村长要一些医治跌打损伤的药，因为小酒鬼的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勒痕，看样子伤得不轻。谁知，骆微名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小酒鬼颈间的那道伤已消失不见了。他肯定不会眼花，他抱着小酒鬼冲进村长家院子的时候，这道伤还极其明显。莫非，他从院子走到屋子，短短这几步路的时间，小酒鬼就痊愈了！脖子上的伤痕不见了，原本的昏迷不醒变成了熟睡。骆微名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疼！这绝对不是在做梦。世事往往就是这么离奇，根本无法解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打扰了，村长伯伯。对了，伯伯，请问雾里村有多少人家姓司徒？”骆微名并没有把昨晚的事全都告诉村长。毕竟昨夜出现在大雾中的人究竟是不是东方义，他也不知道，而且东方义早就过世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是根本不可能复活的。所以，思来想去，骆微名还是打算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再和村长提这件事，避免节外生枝。

　　“只有我一家。”村长抬起头，眼神中略带疑惑，“怎么了？”

　　“啊……村长伯伯，雾妖的事您多费心。忙活了一晚上，我也困了，就先回去了。”骆微名假装打了个哈欠，没接村长的话。他麻利地背起小酒鬼，匆忙离开了村长家。

　　小酒鬼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骆微名前脚刚刚做好午饭，小酒鬼就醒了。两个人一起吃了骆微名亲手擀的面条。

　　骆微名守了小酒鬼一上午，期间，他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小酒鬼睡觉时的呼吸很轻，如果不仔细观察，简直和死了没有差别，骆微名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稍有不慎就会跳出来。直到小酒鬼翻了一个身，紧接着抻了个懒腰，骆微名才确定，小酒鬼真的像村长说的那样，身体壮得跟临墟里的猛兽一样，根本没必要担心。骆微名不禁想起自己，他只要一毒发，就会变成纸糊的，一碰就碎，果然，人比人得死。

　　小酒鬼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她究竟是重伤濒死之际激发了体内蕴藏的力量，因此死里逃生，还是，她只是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那些恐怖的伤势以及痛不欲生的感觉，全是假象。骆微名把小酒鬼昏迷之后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这时，小酒鬼才知道，她真的差点被雾妖活活勒死。好在，她身强体壮，自愈力强，不过，她的恢复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一些，甚至到了有些“非人”的地步。比起好奇自己为何会这样，小酒鬼的脑子里反而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以后，不管有什么危险，她都可以冲在前面，反正她也死不了。这一刻，小酒鬼觉得，她终于不会拖累骆微名了，甚至，她能在危急时刻保护骆微名。双目失明的小酒鬼，一度认为自己一无是处，常常徘徊在生不如死的境地，但其实，她也没必要妄自菲薄，至少，她皮糙肉厚，难杀难死。

　　除此之外，小酒鬼还惊奇地发现，她的眼睛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了。此前，她偶尔也能看到一些线条，但是并不持久，而且极其朦胧。所以，她初见骆微名之时，才会误以为骆微名是一块“大石头”。现在，她应该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了。

　　骆微名伸出一只手，在小酒鬼的眼前左右摆了摆。小酒鬼竟然说，她看得到。实际上，小酒鬼所说的看到，并不是她真的看见了骆微名的手，她只是见到一条黑影，在眼前晃来晃去。骆微名一高兴，又给小酒鬼盛了一大碗面，幸亏他厨艺不错，小酒鬼的饭量也不小，要不然，小酒鬼这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喜悦之情怕是要被骆微名盛的这碗面给撑坏了。

　　吃完饭后，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今晚的除妖计划。

　　今天晚上，骆微名不打算带着小酒鬼了，昨晚小酒鬼被雾妖抓住，遭了这么大的罪，虽然最后，她安然无恙，但骆微名被吓散了的三魂七魄，直到现在还没凑齐！小酒鬼也认为，骆微名现在的状态不错，一个人足以应付，如果她昨晚不跟去，说不定骆微名已经把雾妖铲除了。骆微名打算入夜之后就动身，新仇旧恨，找到雾妖之后，他会一并算清。

　　上午的时候，小虎子抽空来了一趟，骆微名又问了他，关于一百年前雾妖之祸的事，小虎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骆微名听完，不禁疑惑起来。按照小虎子的说法，当年村长司徒诚和东方义是义结金兰的八拜之交，雾妖霍乱雾里村，整夜吃人，因此，村长司徒诚和东方义，与村里另外三个强壮的年轻人，相约一起去村外的雾中除妖。但东方义不忍见朋友丧命，因此一个人提前走了，所以最后，东方义虽然打败了雾妖，但是自己也因伤势过重，命丧当场。

　　然而，骆微名昨天在浓雾之中听到的却是另外一个故事。“东方义”的那段话，摆明是说，村长司徒诚和其他三个人因为贪生怕死，关键时刻临阵逃脱了，最后，东方义只能孤身去除妖，因此惨死于雾妖之手。这两个故事，到底哪个是真的呢？其实当年的五个人，除了东方义英勇牺牲之外，其他四人全部都活在世上，并且司徒诚在雾妖之祸后，还被村民们推选为雾里村的新村长。一百年来，司徒诚为雾里村夙兴夜寐，他甚至自学医术，免费为村民看病，分文不取。这样一个尽心尽力、乐善好施，备受村民爱戴的长者会是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小人吗？骆微名一时间犯了难，他总不能跑到村长家里，当面质问村长，逼他说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昨晚，浓雾中似乎有两个妖怪。一只自然是一百年前那个雾妖，另外一只就是“东方义”。或许，这“东方义”只是雾妖用来蛊惑人心、分化众人的手段。如果村民们听信了雾妖精心编造出的谗言，怀疑村长司徒诚的为人，那么雾里村就会陷入到互相猜疑的内乱之中，到时候，这雾妖就能趁虚而入、逐个击破了。

　　骆微名认为，他还是应该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村长，好让村长提醒雾里村的村民们，千万不要中了这雾妖的离间之计。

　　谁知，就在骆微名准备到村长家开诚布公之时，小虎子火急火燎地闯进了他的家中。

　　“骆大哥！不好了，出事了！”小虎子说完，就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

　　雾里村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上午，村里有一伙人，悄悄跑到浓雾中去寻找出路，结果在雾里遇到了怪事。今天清晨，骆微名把雾妖要吃人的消息及时带回了村里，村长立刻安排人手，叫全村人提高警惕，切莫外出，尤其是在晚上。村里人听见雾妖准备吃人的消息时，一部分人万分恐惧，不敢再出门，而另一部分人觉得留在家中什么都不做，无疑是坐以待毙、原地等死，既然这雾妖只在夜晚吃人，那白天的时候，大家完全可以去浓雾中寻找出路。因此，这伙人就瞒着村长，溜进了大雾中。然而，他们并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倒是碰到了雾里村传说中的大英雄“东方义”。

　　糟了！骆微名赶紧带上小酒鬼，跟着小虎子去了村长家。

　　此刻，村长家被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里一层外一层，小虎子领着骆微名和小酒鬼，挤过来挤过去，最后只能在外面干着急。没办法，他们只好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位置，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村长和当年另外三个当事人，被村里一众辈分高的人包围在中间。村长低着头，一言不发。

　　“司徒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只要你肯说，我就愿意信。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四个人当年真的没去赴约？真的是你们害死了东方义！”

　　“司徒老弟，你糊涂啊！东方义可是你的拜把兄弟，你居然忍心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司徒诚！枉你单名一个诚字，其实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现在东方义回来报仇了，他要杀光村里的人报仇雪恨，现在可怎么办啊！”

　　“雾中之人绝对不是东方大哥！东方大哥是为救人而牺牲的大英雄，他为了保护雾里村的全体村民惨死于雾妖之手，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供了他的画像。东方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一定是雾妖在装神弄鬼！”司徒诚终于说话了，无论别人如何看待他，他都不打算辩解，但他的大哥东方义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污蔑他的大哥。

　　“诸位！当年的事，正如你们听到的那样。我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没有去赴约，所以东方大哥寡不敌众，只能与雾妖同归于尽。我绝不为自己辩解，其实这么多年来，我无数次想说实话，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我怕别人发现我是个无能的懦夫，更怕别人知道，我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大哥。我愧对东方大哥！”司徒诚低着头，面上的每道褶皱都布满了歉疚。

　　骆微名的确没在村长家里见过东方义的画像，他一直以为，是村长不想睹物思人，想不到竟是另有隐情。

　　这时，站在司徒诚左边的老人开口了。“当年，东方义打算孤身一人去除妖。司徒兄弟知道了此事，找了村里最健壮的三个人商量。我们四个人一致认为，不能让东方义一个人去送死，所以我们找到东方义，提出和他一起去除妖。东方义甚为感动，我们五个人约好，入夜之后，就去铲除雾妖。然而，当年我还年轻，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怎么办！年幼的孩子怎么办！我一直犹豫到了晚上，我想，就算少我一个，也没关系，还有其他人。所以，我没去赴约。我根本没料到，当年，竟然只有东方义一个人赴约，结果他孤立无援，最终惨死于雾妖之手。这么多年来，我几乎天天做噩梦。如果东方义真的回来报仇，我愿意把自己这条命赔给他。可是，东方义的为人，我们大家心知肚明。他只会救人，绝不会害人！”

　　司徒诚右侧有一位瘦高瘦高的白胡子老人。“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以为别人都会去赴约，只差我一个，也没关系。我根本没想到，那晚竟然只有东方老弟一个人去赴约！当年，我们信誓旦旦，说要同生共死，结果到头来，一个一个都贪生怕死不敢去赴约。这么多年，我时常在想，那时，东方老弟该有多失望啊！”

　　最后一个人一直低着头，等众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说道：“其实当年，我悄悄去了。当时我想，如果大家都去，那我也去，如果大家都不去，那我也不会去。所以，我提前一个时辰到了约定地点，藏在暗处，等着看到底谁会来赴约。谁知，不过片刻，东方义就来了。他并没有等任何人，一个人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大雾之中。所以，这么多年来，村里流传的故事都是真的。东方义害怕他的朋友们赴死，所以瞒着他的同伴，提前出发了。我亲眼看着他走进浓雾，当时，我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过去，思前想后，我留在了原地。除了怕死，我还觉得不公平。我在想，凭什么我要为了大家去送死，为什么不是别人去送死，我来坐享其成！所以，只有东方义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庸庸碌碌的普通人，甚至是卑鄙无耻的懦弱小人。”

　　“诸位，其实我们都错了。如果当年，除了东方大哥之外，还有别人站出来，那么他根本不会死。正是因为我们胆怯退缩，除了东方大哥，没有一个人肯挺身而出，所以雾里村才会被一只小小的雾妖围困，才会有那么多人白白枉死。只有一个人站出来对付雾妖，雾妖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这个人。但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勇敢站出来，不藏在他人背后，不妄想依靠别人的慷慨牺牲而苟活。那么结局，还会是悲剧吗！我们不期待英雄，我们人人皆可为英雄。”村长司徒诚登高一呼，一个人首当其冲，顺手抄起他整日追打小虎子用的扫帚，向着村口方向大步往前走。

　　村长身后跟着长长一串人，除了青壮年之外，村里的老弱妇孺全都来了，手里握着的东西五花八门。长枪、长剑、大刀、锄头、铁锹、大棒子，甚至还有擀面杖。雾里村除了重病不起，双腿不利于行的人，几乎都来了。全村人浩浩荡荡地一起去除妖。小虎子就跟在村长身后，拿着骆微名刚到雾里村时给他削的木剑，昂首阔步、虎虎生风。

　　骆微名和小酒鬼走在最后面垫后，以防雾妖背后偷袭。雾里村的人基本都是魔族与妖族的后代，以及魔族与妖族混合的后代，每个人都是有法力的，但这些人由于种种原因，法力低微，因此无法进入魔域生活。魔界如同世上最残酷的斗兽场，根本容不下弱者，这个地方甚至连人族都没有。人族只能勉强生活在人魔两界的相交处残渊峡，再往东走，到了临墟，人族就无法生存了。

　　起初，这雾妖还在继续装神弄鬼，扮成东方义的模样，到处吓唬人，但片刻之后，它就被村民们振聋发聩的呐喊声吓傻了。围困着雾里村的浓雾很快就散了，四处逃窜的雾妖无路可退，最终死于乱棒之下，魂飞魄散了。

　　雾里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