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而行》文小琼

58、058 卧底警察 有人说

　　有人说，分手以后绝对不能见面，尤其是，有一方并没有死心；当所有的不甘与不舍，重新燃起一丝丝希望的时候，对这个人是残酷的。
　　夏小雨的心里很难受，但她靠着车窗，望着窗外的街景，强忍着内心的伤痛，告诉自己不要哭，路过中心广场时，便让张子杰靠边停车。
　　“夏小姐，”张子杰明显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地问道，“需要我帮你联系王小姐吗？”
　　她摇摇头：“她今天出去兼职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放心，我没事，只是想散散心而已。”
　　“那，我陪你走走，可以吗？”
　　“不用了，你回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今天没什么事，还是让我陪你走走吧！”
　　“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她忍不住提高音量，下一秒又降低音量，“对不起，我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如果你真的没什么事可干的话，就去找薇薇吧，你今天不是要答复她吗？”
　　张子杰讪讪地说道：“我想，王小姐大概是开玩笑的，我们都不应该太在意……”
　　“薇薇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够认真对待！”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这个外人不应该多嘴多舌，但薇薇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她幸福，希望你考虑一下。”
　　张子杰沉默片刻，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会认真考虑的，等我考虑好了，我会答复她的。”
　　“谢谢。”她报以微笑，挥了挥手，“拜拜！”
　　步行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她独自一人，置身其中，却像个异类，显得格格不入。突然想起课本里的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心里不由得更加孤独落寞起来，于是离开步行街，走到附近一条大路旁边的人行道上，然后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唉！”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却不经意地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是他！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去医院干嘛呢？”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外面，只见李谨言从门外一辆出租车上走下来，大步流星地走进医院，并没有发现她。
　　“谁生病了？谁住院了？是他的亲人，还是他的朋友？难道是陆龙腾？不不不，不可能是陆龙腾，他们刚刚见过，陆龙腾好着呢！看他样子挺急的，连礼物都不带，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她还在胡思乱想着，却见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竟是一身便服的张警官！
　　这是什么情况啊？眼见张警官转头看过来，她立即转过身，还好没有被张警官发现，不由得暗暗夸自己反应敏捷，是块做侦探的材料。等她回过身时，张警官已经缓步走进医院了。
　　以她看侦探小说的经验判断，李谨言大概已经被张警官盯上了，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说“好奇害死猫”，但是，如果一个人没有好奇心的话，跟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管了，去看看就知道了。医院里面有这么多人，大庭广众之下，我总不会被人暗杀吧？”
　　想到这里，她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这份强烈的好奇心，小跑着走进医院，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电梯口看到了站在人群中间的张警官。
　　她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出来，打开来，捂住脸，假装感冒咳嗽的样子，然后走过去，混在人群里，跟着走进电梯。
　　张警官按了最高一层的电梯键，她不由得看了看电梯内的楼层分布图，最高一层是20楼，包括大会议室、荣誉室以及职工活动室。
　　电梯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有人出去，到了18楼的时候，剩下的三个人又出去了一个，她怕引起张警官的注意，便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18楼除了手术室，就是家属等候休息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只好爬了两层楼梯，悄悄来到20楼，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这才想到天台。
　　电影《无间道》中有一场“天台戏”，说的是卧底梁朝伟知道了刘德华的黑警身份，于是约刘德华在天台上谈判。
　　那一段超级经典的对白，她几乎倒背如流。
　　刘德华：你们这些卧底真有意思，老在天台见面。
　　梁朝伟：我不像你，我光明正大。我要的东西呢？
　　刘德华：我要的你都未必带来。
　　梁朝伟：哼，什么意思，你上来晒太阳的啊。
　　刘德华：给我个机会。
　　梁朝伟：怎么给你机会？
　　刘德华：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
　　梁朝伟：好，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刘德华：那就是要我死。
　　梁朝伟：对不起，我是警察。
　　刘德华：谁知道？
　　她一面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一面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见天台的门锁已经打开了，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他们果然是约在天台见面。
　　难道李谨言就是传说中“卧底警察”吗？或者，张警官就是所谓的“黑警”？
　　这么一想，倒把自己吓了一跳。这时，她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加起速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打开门去天台偷听，还是该悄咪咪地往回走。
　　毕竟，她只是一个在校大学生而已，这种“警匪对峙”的场面太过惊险了，不是她能应付的。
　　她犹犹豫豫，迟迟做不了决定，没想到，门却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李谨言走出来，看到她的那一刻，也不禁吓了一大跳。
　　被坏人发现该怎么自保呢？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四肢也完全僵住了，根本动不了。
　　“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们？”
　　“没……没有，我、我、我……”
　　她想赶紧逃走，于是双手扶着墙壁，使劲挪了挪脚，差点摔下楼梯，幸好被李谨言一把拉住，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你没事吧？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害怕极了，手也抖得厉害。难道她一语成谶，要被暗杀了吗？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
　　听到“相信我”三个字，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扶你下去吧，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只是连连点头，任由自己软绵绵地搭在李谨言的手臂上，借助他的臂力缓缓走下楼梯，然后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键。
　　从20楼到一楼，只有短短几分钟时间，但是全程没有第三个人在，而且两人全程没有说话，于她而言，简直就是漫长的煎熬。
　　到了一楼，李谨言扶着她走向大厅中央等候休息区，然后扶着她坐在最后一排长椅上，又替她倒了一杯温水，这才坐在她旁边，开始探话。
　　“夏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去天台？”
　　她喝了一口温水，缓了缓心神，反问道：“李先生，你是好人吗？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李谨言郑重地点了点头：“夏小姐，我以我的性命向你保证，我是好人，你可以相信我！”
　　她直直地看着对方，只见他一脸正气，眼神深邃且坚定，像是下一秒就要宣读入党誓言一样。
　　“我看到张……”她不由得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我看到老张跟踪你，一时好奇心作祟，忍不住跟了上去……所以，你是……”
　　她很自然地拿起李谨言的一只手，用食指在他的手心上写了“卧底警察”四个字，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眼巴巴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李谨言暗暗吃了一惊，惊叹于她的第六感，或者敏锐的洞察力。他连忙将手缩了回来，紧紧攥了攥拳头，继而打开拳头，笑道：“夏小姐，我先送你回学校吧，一会儿再聊，好吗？”
　　她求之不得，正好也给彼此一个缓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