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住口，邪神不是甜蜜点心》宋居泽

2、第 2 章

　　浓烈的血腥气息飘散在黑暗角落。
　　夜深了，原本寂寥的暗巷却依稀传出一阵沸腾喧嚣。

　　“长官，我们要报案！”
　　“——这里出现了怪物谋杀！”

　　白柚被吵醒，缓缓睁开眼。
　　视线聚焦，却无法看清落在手边、已经成为一滩烂泥的怪物残肢。

　　“他醒了！醒了！”
　　“天呐，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怪物？肯定有S级吧？简直太残忍了。”
　　“国会刚刚下令禁止怪物互食，他居然在安全区公然屠杀！必须严惩不怠！”

　　周围嘈杂的声音吵得白柚头疼欲裂，根本听不懂究竟在说什么，又在说谁。

　　他撑着身体坐起，目光环视一圈儿，便见形形色色的怪物全都神情畏惧地盯着他……
　　怪物们在害怕什么？

　　白柚好奇缓缓举手，指着自己这张人畜无害的脸。
　　一低头，直接开始干呕。

　　面前是横七竖八地倒着一群尸身分离、死状惨烈的怪物。
　　满地腥臭气息，鲜血裹挟着肢体残渣流淌，这一群怪物明显是被人用钝器硬生生贯穿了躯体，虐杀手法暴力残酷，血腥至极。

　　“这……这是什么……”
　　震惧之下，白柚连忙后退两步，尚未反应，一双黑色手铐已扣上了他细白的手腕。

　　“隔离站出现怪物谋杀案，扰乱安全区秩序，作为嫌疑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现场士兵声音严肃，胸前佩戴的NAX军区勋章，熠熠生辉。

　　那代表着现存文明之中最强大的军区力量。

　　闻言，白柚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些士兵居然以为怪物是他杀死的？！

　　“不……不是我杀的……”白柚无辜抬眼，下意识抬头寻找那个危险男人的身影。然而，周围除了一圈儿看热闹的怪物，再没有任何人了。

　　“我没有谋杀怪物……”

　　白柚太害怕了，他只是想拿回自己的食物，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请你配合。”
　　“我真的没有……”白柚焦急道：“我刚刚晕过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士兵们并没有理会白柚的辩解与挣扎，直接用黑布蒙住了白柚的眼睛，强行将他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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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浑噩噩之间，不知过了多久，白柚感觉肩膀微沉。
　　身体猛地坐上一处坚硬板凳，手脚被绳锁紧紧捆绑。

　　黑布毫无预兆地揭开，一盏刺目、冰冷的白炽灯打向白柚。

　　乍然见到光亮，他颇为不适地眯了眯眼，缓了好一会儿，方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这里应该是隔离站的一间审讯室，四周阴暗、密不透风，距离两三米远的地方有一张凌乱的铁桌，墙面还挂满了各式各样审讯犯人用的可怖刑具。

　　“你们带我这儿做什么。”白柚微微蹙眉，“我已经解释过了，怪物不是我杀的。”

　　“安静！”
　　士兵站在不远处的铁桌边，呵斥道：“让你说话了吗？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

　　白柚眸光微沉，知道对方是打定主意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他的目光看向铁桌，发现上方随意地扔着一件深蓝色军服，领口位置微微露出一枚形状特别的NAX军勋。

　　这一件军服属于谁？
　　白柚抬眸看向黑暗深处，猜测这一间审讯室还有其他军官。

　　“乱看什么？再敢东张西望，挖了你的眼睛！”士兵的态度比怪物还要恶劣：“老实回答问题！”

　　事已至此，白柚只能想办法澄清真相，期望对方尽快放他离开。

　　然而，事实证明，白柚想错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问关于怪物谋杀案的细节，不料士兵提出的问题毫不相干：“你叫什么名字？”

　　“白柚。”

　　“为什么来安全区？”

　　白柚轻声道：“响应国会号召。”

　　士兵恶狠狠地拍了拍桌面，“老实交代！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白柚微微一怔，“没有谁派我来，我只是前往安全区逃难的普通人。”

　　“人？”士兵冷笑，“你明明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怪物！谎话连篇，不怕受罚吗。”

　　“我没有说谎。”白柚莫名其妙，心中愈发不安，他总觉得这一场审问有些不对劲。

　　“还敢狡辩！”

　　随着士兵一声暴呵，白柚忽觉全身被一阵密集、尖锐的电流滚过，犹如千万银针扎入皮肤，疼得他浑身重重一颤。

　　白柚低下头，方才发现……他竟被牢牢地禁锢在一张通满电线的椅子上，而操作电流的遥控器正被士兵掌控。

　　“你、你想做什么？国会有明确规定，军区不能滥用私刑！”白柚又惊又慌，试图挣扎，然而根本无法挣脱。

　　士兵丝毫不以为然道：“动了又怎么样？安全区的一切法则都是NXA军区说了算的。”

　　“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奸细？潜入安全区有什么目的？”

　　白柚咬死了不松口，士兵失去耐心，又接连摁下电击键——豆大的汗珠从白柚额头滚落，轻易便湿透了全身，他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原本清澈的眼眸盈满了泪水，一张浸透小脸几近苍白，因为非人的折磨，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说不说？还不老实交代！再不说实话，今天扒掉你一层皮。”

　　白柚耳边充斥着士兵的怒声质问，疼得忍不住发出一阵呻/吟，咬紧了牙关，口腔里尝到血腥的滋味。

　　“一个小怪物骨头还挺硬。”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是怕真的把人电死了，士兵收回手，看向黑暗深处。

　　白柚猜对了，这一间审讯室还有其他军官，显然是更高级别的，士兵在等待着新的指示。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为什么要来安全区？”
　　白柚已经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虚弱回答：“因为，我、我不想当怪物。”

　　他想回归人类社会，治疗身体的污染，如果有可能，他还想回到现代……

　　“谁派你来的？”
　　又是这一个问题，白柚红着眼睛，有些恼怒道：“我说了……我不是奸细……怪物也不是我杀的……”

　　士兵冷斥道：“还敢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真的不想要命了！”

　　下一刻，黑暗之中轻飘飘传来一句白柚没听清的数字，那士兵脸色骤变，拿着操控器走到白柚面前。

　　“小怪物，电击值只要达到红色指针，就算你是S级怪物也会立刻被电成残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士兵狠声道。

　　心理恐惧已经达到巅峰，白柚虚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压力，他绝望地闭上眼：“没有。”

　　结束了吗。
　　也好，他并不喜欢现在的世界。

　　“敬酒不吃吃罚酒！”士兵怒骂，“去死吧！”

　　操控器拨向红色指针，黑暗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道低音：
　　“停。”

　　士兵僵住了动作。

　　这一道磁性的声线有些熟悉，白柚忍不住微微抬眼，看向黑暗深处。

　　“你认识Desert.rose吗。”
　　白柚微睁眼瞳，这个名字是他混迹娱乐圈的艺名，现在已经是末日时间，两百年之后，为什么还会有人记得他？

　　白柚震惊不已，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是一个穿越者，这群丧心病狂的末世人类很有可能会用他去做医疗研究。

　　那简直比被电椅击杀还可怕！

　　“不认识。”最终，白柚翕动着双唇，颤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无声无息的沉默蔓延在审讯室，久到白柚以为这一位神秘军官又会下令开启电击，却忽然听到一句意外的赦免。

　　“放这个小怪物离开。”

　　士兵不可置信，白柚更是难以反应。

　　居然放他离开了？
　　刚刚白柚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儿。

　　“明天八点之前离开安全区，否则，你会后悔。”黑暗之中传来一句似是提醒、又似是警告的冷音。

　　下一刻，电椅的禁锢自动弹开，士兵将白柚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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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柚再一次苏醒，发现自己被扔到了隔离站的大街。

　　此刻，天色未明，冷风萧瑟，整条街面空空荡荡。

　　“醒了？”

　　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白柚如同惊弓之鸟，猛然回头，便见黑暗之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仍然穿着一身黑衣，修身利落。昏暗里瞳孔晦暗不明，月色下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微微低头，声线慵懒。
　　正是怪物谋杀案的罪魁祸首。

　　白柚怔然一瞬，愤然道：“你怎么在这儿？！”

　　如果不是因为男人的连累，白柚又怎么会受到电击的惩罚。

　　“天就快亮了。”
　　男人没有回答白柚的问题，缓缓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样东西。

　　白柚低头一看，居然是之前他没吃完的蛋糕。

　　“还给你。”男人弯下腰，淡淡开口。

　　像哄小孩似的。
　　白柚微微蹙眉，伸手去拿，指尖触碰的那一刻，对方温暖的体温让他生出几分贪恋。

　　他接过蛋糕，质问：“先生，哪些怪物是您杀死的吗？您不应该滥杀无辜，您应该去自首。”

　　“怪物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男人被他逗笑了，“你应该感谢我，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再也没有怪物敢欺负你了。”

　　白柚怔然道：“可是我、我不想这样。”

　　作为一个穿越者，白柚信奉生命的平等与珍贵。

　　“你不适合安全区。”
　　男人盯着白柚的眼睛，缓声警告：“吃完救济粮，离开这儿。”

　　白柚感觉男人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快走，但白柚想要回归人类社会、不想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活。

　　他咬了一口蛋糕，没有理会男人的话。不知是不是白柚的错觉，吃过蛋糕之后，他经历过电击的身体好像没那么疼了，体内饥饿感也缓解了一些。

　　“小白！”

　　街角突然传来了米诺的声音：“你昨晚去哪儿了？我找你好久。”

　　米诺气喘吁吁的跑近，疑惑道：“哎？你的蛋糕还没吃完？”
　　“是……”白柚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荡荡，刚刚还站在原地的男人已经又不见踪影了。

　　昏暗的紫色天空下，想起他那双晦暗难分的眼睛，分不清是地狱来的恶鬼，还是末日降世悲悯众人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