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救黑心太子后》书春山

14、第 14 章

　　“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林舍，当年我给你一口饭吃，可不是为了让你如此报答我！”松弛粗糙，布满皱纹的双手叠放在虎首拐杖之上，此时以力击力，重重敲击红木板。

　　林舍额头抵地，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他并没有表面上那样放下虞妩，相反的，他甚至在想方设法打探虞妩进宫的消息。

　　“你以为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就可以骗过我了吗？是谁给你的资格，在我面前做戏！”江老爷子持起拐，踱两步到林舍身前，这次直接敲在他身上。

　　“记好你自己的身份，是在为谁做事！”动作毫不留情，江老爷子面上纹风不动。与他喝茶时无甚分别：“说话。”

　　“是江家给了我立足之地，我愿为江家赴汤蹈火。”林舍放在身前的手青筋暴起，一字一言。

　　江老爷子又两拐落在林舍身上，直到听到他闷哼才收手。

　　“还记得就好。她不是你能够肖想的，你收买的那些人已经以死谢罪了，记住这个后果，再有下次。江家从不为任何人例外。”

　　林舍重重的应了一声，血和汗珠同时从他背上滴落。老爷子不再浪费时间与他多言，走入屋中。

　　他不敢再留，拖着残躯离开江家。

　　紧接着进来的人快步到江老爷子身边，悄声附耳为他禀明江贵妃在宫里的一言一行。

　　“贵妃说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竟然查不清楚人家的底细，江家也要换人管了。”

　　半刻过去，江老爷子将擦过手的手帕扔到地上，拿过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行了，这么鸡毛蒜皮以后不必再向我汇报。你记住，江家需要的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而是能够引领江家向前走的旗杆。”

　　江老爷子拄着拐杖踏过地上的手帕，向书房走去，口中吩咐：“将江家那些试卷都拿来，让我看看最近有没有人要领家法了。”

　　随从应声而去。

　　江老爷子正襟危坐在书桌前，在江家的试卷送来之前，他要先处理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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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将尽，夏就快来了。”

　　江贵妃领着浩浩荡荡的美人们在御花园。

　　柔依折下一朵苹果花，轻轻斜放在江贵妃耳侧。既有花衬人的娇艳，亦有花自在的万般风情。

　　树枝入春才渐渐变绿色，而满树的花更衬绿色娇艳。江贵妃轻轻抚摸下了侧边的花。无需她揽镜自照，自然是别样的明艳大气。她拍了拍柔依的手，以示贴心。

　　“世人独独认为梨花像冬雪，我倒认为着苹果花更洁白如许，比那冬日碍眼的纯白雪顺眼些。”

　　宫妃们跟在江贵妃身后，皆沉寂在春日的百花盛放中，连声赞同附和道。

　　江贵妃微微一笑，端庄明艳胜过花卉万分，檀口微张：“虞美人呢？春花配花名，美人胜春色。上前来，让本宫看看。后宫寂寥，本宫呐，就爱多看看美人。”

　　有过被点名的经验，再来一次，虞妩不像之前那么慌张。她穿着一身桃粉，未施粉黛的脸上有些许的憔悴。

　　江贵妃仔细打量她两眼，忽然叹了口气：“这使人厌烦的春色，生生压了虞美人小半头。柔依，为虞美人摘一朵花。”

　　得江贵妃亲赐的花！

　　刚刚沉浸在春色中的美人们，此时纷纷探头。江贵妃已经开始赐第一朵花了！没有得到皇上面见的机会，得到贵妃一朵花也能够对家里面报喜了。

　　然而等到江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柔依将花放在虞美人手中后许久，众人只听见江贵妃的话语，却没有感受到江贵妃有点滴的想要赐花的意思。

　　这下，就连上次江贵妃夸过虞美人漂亮，也未对其多注意的人，都不得不开始另眼看虞美人。

　　在后宫中，一次是偶然，那第二次，就绝对不是。

　　“春天就是生机。”众人慢慢的向前散步去。一只蝴蝶悄无声息的落在江贵妃耳边的苹果花上。

　　在前面的宫妃率先注意到，轻呼出声。

　　“怎么了？”江贵妃停下步子，扭头看向众人。

　　那只蝴蝶竟然就连江贵妃动也没有离开。

　　这下在后面的宫妃们都等了双眼，手帕遮在脸上也掩盖不住惊奇。

　　跟在其身后亦步亦趋的柔依查看一番，低声：“娘娘，有只蝴蝶落在您耳边的花上了呢。”

　　江贵妃伸出手，放在耳边，那只蝴蝶从苹果花上移开，落在江贵妃手上，轻轻地点她的手指，流连几番才扑着双翼不舍离开。

　　不是为苹果花而来，而是为江贵妃而来。蝴蝶的几番动作，让在场的众人皆看的清清楚楚。

　　“真是吉相啊！”宫妃中的某位美人惊呼出声。

　　江贵妃望着蝴蝶远去的翅，谦虚的摇头，仿佛在回忆：“本宫从小就吸引这些，不是什么吉相。要说到吉相，本宫略懂些佛法，虞美人才是难得的好面相。”

　　众人纷纷扭头回望虞美人。

　　刚巧走在一处凉亭处，江贵妃便引着众人走进去遮阳。坐了片刻，见宫妃们个个都沉闷的低着头，她开口：“莫要误了大好春色。虞美人，本宫与你还算相熟，就由你开始，来为众人献艺？”

　　虞妩已经习惯跟在众人的后面，此时她站起身，听到贵妃的要求，慌乱之下先做了一个揖：“臣妾不善歌舞。”

　　柔依为江贵妃拉上有些半滑落的锦衣，听见她颇感兴趣的问话：“是本宫太久被困在后宫了吗？难道现在闺秀们已经不重学歌舞六艺了？”

　　“并，并非如此。”虞妩支支吾吾的回答。她更不清楚费闺秀们要学什么。

　　“说来听听，你平时在做些什么？”

　　虞妩着急的眼神只能在地上乱看，忽然，她看到了亭角处生长淡黄中夹杂着一点微绿色的葡萄花，她红着脸，手指点着地面的葡萄藤，声音落进江贵妃耳朵中。

　　“如果是现在五旬的话，我会给葡萄藤浇水，葡萄需要喝很多很多的水。闲下来的时候，会将葡萄藤上新长出来的条子给剪去……”

　　说白了就是侍弄葡萄，种养农物。

　　底下坐着的宫妃们个个“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家的大家闺秀会在家种些个这个。闺秀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女。

　　台上的人——江贵妃笑的拿手帕捂住了嘴，只听到脆生生的开怀笑声从手帕下一阵阵的洒出来。

　　“果然是不一般，女子们就要这样，可以侍弄鲜花，亦可以浇弄作物。好久没有遇见像虞美人这样纯白的人了呢。”贵妃停下笑，眼神温润望着虞妩。

　　“这样很好。”

　　江贵妃顿了顿，提到了另外一个人：“说起来，本宫上个遇到的这样无暇的人，还是现在的太子呢。”江贵妃的目光望向宫妃们完全相反的方向，不用众人看，都知道她是多么的的感慨。

　　下面坐着的宫妃们悄悄将耳朵竖起来，眼神不经意的热切起来。

　　“太子少时便聪慧，策论更是做的非比寻常，更难得是他没有自满，哪怕到如今，还日日下朝就来向本宫请安。只可惜本宫这两日身体不佳，每日见完你们，就要喝上几碗药，倚躺歇息，精神差得很。”

　　“瞧本宫，在说太子呢，真是年纪大了，又提到本宫自己身上了。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有福气，入东宫。”

　　宫妃们齐齐站起来：“娘娘凤体安康，千岁千千岁。”

　　江贵妃挥挥手：“行啦，本宫该回去喝药了。此地风景甚美，美人们赏春色吧。”

　　宫妃们跪拜送江贵妃离开。

　　贵妃们离开后，人群竟然变得比刚刚还要冷清，相熟的美人们各自走到一块，静静的看着春色。

　　——他们进宫许久，未得面见皇上，未得贵妃青眼，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方美人走到虞妩身旁，将她拉到葡萄藤旁，诧异的问：“你之前真的侍弄这些？”

　　宫妃们悄悄竖起耳朵。

　　虞妩顺势蹲下专注的看葡萄藤：“对啊。”

　　方美人眼神复杂的看着伸出手拉葡萄藤还点评的人：“好厉害，原来这里也可以剪。”

　　“……”

　　方美人又等了会，见虞妩还津津有味的蹲在地上看，她颇为无奈的开口：“今天御膳房好像让去领什么东西，我先去看看，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方美人总会下意识的照顾虞妩。

　　“是什么东西，我跟你一起去吧。”虞妩嘴上这么说着，眼睛抽离几次都没能从葡萄藤上离开。

　　方美人哭笑不得：“没事的，我可以一个人去。我刚刚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的作物，你要感兴趣都看看吧。”

　　虞妩点点头。

　　申时二刻，两个人才在绿梅殿会面。

　　方美人拿了一篮果子，魂不守舍的从虞妩身边过去，绊到了地上的石子，即将摔倒的时候，发呆的虞妩拉了她一把。她才回神。

　　篮子被方美人猝不及防的松开，里面的红果子咕噜噜滚落。

　　摇晃的方美人失魂的走向虞妩，无意中踩到了一枚。红果子如鲜血四溅，汁液黏在方美人鞋底。

　　她被吓的失声：“我刚刚看到杀人了！”

　　虞妩刚从暗卫别院到这里来，难免不习惯和想念林舍，此时前两天的低落无助已经渐渐过去，她努力在适应。

　　此时正沉默的捡果子。

　　猝然听到这个话，仿佛在暗卫别院时候的腥风血雨，黑衣人身上的血腥味穿过时间和回忆，到她面前。

　　她茫然的握住手中的果子。

　　再次，红汁迸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