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复仇文努力求生》休染苔

9、第 9 章 抢神大战

　　今夜的风格外大，江面上大浪滔天，天边隐隐可见电光闪烁。
　　怕是要下暴风雨。莫若南身上裹了一整块青布，她拢得很紧，但寒风还是从缝隙中钻进来，刺骨的冷。

　　“莫非，她的痴傻之症还未根治？”
　　说话这人在肩上系了块帕子，瞧着与莫若南身上的青布十分相似。他抬头望了望月色，摇头道：
　　“若子时三刻她还不来，我和我身后这些战士们，可就要回去了。”

　　附和声从他对面传来：
　　“也是，瞧着就要下暴风雨，这里靠河近，若涨水就不妙了。”

　　“白江！怎么跟莫家族长说话的？”祝二厉声喝道。原来那附和的人，是白江。

　　白江皱眉，将头撇到阴影里，但没敢顶嘴。如今祝二成了族长，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的祝二，谁也不敢去招惹。

　　白山拉了拉白江的袖子，扭头朝祝二抱歉地点头。

　　祝二冷哼一声，“得亏你有个好弟弟。”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只有白江两兄弟能听见。

　　白江仍旧不语，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更紧了。

　　“莫青族长莫急，我敢拍着胸脯保证，那丫头如今不仅不傻，还聪颖非常。”祝二顿了顿，又道：”毕竟以神明之伟力，做到这些易如反掌。”
　　他面上不变，眼中却流露出一种病态的痴迷与渴望。

　　“祝族长说笑了，我当然信你。”莫青长了一副憨厚相貌，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他望着祝二身后孤零零的两个人——白江和白山，仍是笑道：“只是祝族长的态度，不像是如临大敌呀。”

　　“还是说，祝族长仅凭两人就可困住神明？”

　　“可真是冤枉我也！”祝二表现得很无辜，“莫家村需要神明，这天下又仅有我祝家村的洞仙存世。你我联手，借慕女邀不出世的洞仙来见。虽冒昧了些，但想必说明来意后，洞仙也不会怪罪。毕竟这可是福泽两方地界的大好事啊！”

　　“不然。”莫青摇头，仍是笑眯眯的样子，“祝族长可不是想借莫女邀洞仙。”
　　他侧身，身后是族中全部精锐。莫青冷笑一声，看向祝二的眼神带了一丝恨意，“我看族长是想……借刀杀人吧。

　　“莫青！”祝二怒喝，“洞仙好歹属于我祝家村，你不要太过分！”

　　莫青却不理他，自顾自道：“一来，可以让我这些战士全部赴死，把莫家村的财产占为己有。”

　　“够了！”祝二强装镇定，“你说这么多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想找个好听的由头，挑起争端罢了。”

　　“那倒也不是。”莫青朝着山林方向遥遥一拜，“我只是想让洞仙听听，你这个祝家族长，犯下的滔天罪行。”

　　“所以，这二来——”莫青转身，直指祝二面门。“你想借我们杀了慕女，从此高枕无忧，再无人知晓你祝二杀人，嫁祸给哥哥，害新婚长嫂痴傻，毁慕家幼女一生！”

　　“这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死罪？还妄想仙人赐你长生？呵，你让仙人拿什么赐你！”
　　一道惊雷劈过，莫青那张弥勒面，裂成明暗两半，说是恶鬼也不为过。

　　祝二脸色瞬间煞白，他压着声音道：“信口胡言！莫青族长为撕破脸编出这么多谎言，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莫族长把我们青江村的脸面踩在脚下，理应付出代价。白江！白山！”

　　即便身边仅有两人，祝二也不怕他莫青。莫家村哪还有什么精锐？自那件事之后，剩下的全是些病猫病狗，不足为惧。

　　祝二看向莫若南，这个女人自始至终像个影子般站在那，但祝二知道，她才是决定局面的关键。

　　而恰好，他有控制她的钥匙。

　　“莫若南！”
　　祝二和莫青同时喝道。他们对视一眼，又互相嫌弃地撇开视线。

　　莫若南却不抬头，“咳咳......”她拢了拢衣裳，貌似虚弱道：“近日染了风寒，恐需静养。恕我不能为二位族长效劳。”

　　祝二和莫青脸上有一瞬空白，莫若南的反应显然在他们意料之外。

　　但很快，他二人又同时出声——
　　祝二：“阿莫的命，你也不要了吗？”
　　莫青：“带着阿莫回来，我会举全族之力救她。”

　　“......”
　　这回，莫若南连反应都懒得给，揣起袖子就要往家里走。

　　“你！”
　　“不知好歹！”

　　祝二一声令下，让白山和白江攻向莫若南。莫青身后那群人，也不约而同地朝她扑去。

　　他们心里算得门清，莫若南是打破平衡的关键，如若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便只能先毁去。

　　莫若南察觉到身后凛冽杀意，她猛地转身，空手截下白山手中长刀。手掌绽开血痕，染红了刀刃，也染红了她的衣袖。

　　莫若南看着两族精锐向自己围来，不禁摇头。
　　“我自认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可如今，我生之地，我留之地，都要来杀我......”

　　莫若南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哀。
　　“我从来无意加入你们的争端，可为何......”莫若南叹息，“也罢。今日无论是死，还是活，都是这该死的命，逼我走到这一步的！”

　　莫若南一个肘击，夺过白山手中长刀。凛凛寒刃像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折射出刺目寒光，较天边雷电更甚。

　　祝二却丝毫不惧，他冷笑道：“莫若南，你杀吧。只要留一个人的命在，你就别想带着阿莫，在白寨十三村的地界活下去！”

　　莫若南的手顿了一瞬，那双眼锁上祝二，眼里是恨。
　　“那就杀，杀得一个不剩......”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祝二反而癫狂地大笑起来。

　　“嗯？”
　　树丛中忽地传出响声，一个形容狼狈的人从中钻出来，头上还滑稽地挂了片叶子。

　　但没有人敢轻视这个人，反而把手中武器，握得更紧。

　　就连莫若南也面色煞白，瞬间丢了战意。

　　慕怀昙一双笑眼盛满星光，哪怕脸上沾了灰，也不掩她一身谪仙般的气质。

　　“我还没来，就开打了？”
　　她一张嘴，周身气质荡然无存。

　　莫若南离她最近，皱着眉厉声问：“要来就来，不来就躲着，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怀昙撇撇嘴，她好歹在林子里寻了一个时辰的路，上来就挨骂，真是叫人伤心。

　　她也不欲辩解，视线梭巡一圈，被莫若南淌着血的手掌吸引过去。慕怀昙托起那只拿着长刀的手，面上仍带了笑意，只是语气说不出的冰冷，
　　“是哪位英雄，把我养母伤成这样的？”

　　此话一出，对面还没有反应，莫若南倒先红了眼。她撇过头，不敢再看慕怀昙。

　　莫青率先坐不住，他上前一步，态度还算恭敬，“敢问慕姑娘，您是一人前来？”

　　慕怀昙略微思索，反问：“你想见洞仙？”
　　莫青点头。

　　“只怕洞仙不想见你。”

　　莫青猛地抬头，直视慕怀昙，眼中哪还有半分恭敬。他沉声问：“慕姑娘这是何意？”

　　慕怀昙将莫若南揽到身后，一步一步逼向莫青，眼神晦暗不明。“你可知，方才下令追杀的是什么人？”

　　见莫青疑惑，慕怀昙冷笑一声，拿手指向祝二，“这蠢货怕是没告诉你，巫医是我养母，按理说也是洞仙丈母娘。你们要杀他丈母娘，还指望洞仙护佑你？”

　　“荒谬！”
　　祝二气得跳起来，不管不顾地要打慕怀昙，好歹被白江拦住，场面才没有一团乱。

　　莫青也面色铁青，他能挖出祝二那些陈年往事，自然也知道莫若南和慕女的关系。
　　他只是没想到，这慕女恢复记忆后竟如此的......不要脸。

　　莫青沉声道：“无碍。洞仙愿不愿意见我不重要，若是你有性命危机，我相信，洞仙定会出面相助。”
　　“给我把她捉起来！”

　　祝二也同时令白家兄弟出手，看来慕怀昙这条命，想要的人不少。

　　慕怀昙也不再多废话，她一把将莫若南推出去，嘱她快离开。
　　莫若南当然不肯走，慕怀昙才懒得跟她拉扯，一阵见血道：“还不去看着阿莫？是想被他们的人找到吗？”

　　莫若南这才撒手，她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递给慕怀昙，轻声叮嘱：“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慎用。”

　　见莫若南要走，莫青并没有出手阻止，他只是扬声道：“你若走了，待会儿那场好戏，我演给谁看啊？”

　　“你什么意思？”莫若南的脸色霎时沉下来，她将手中长刀捏得更紧。

　　莫青不慌不忙地望向江面，原本空无一物的江面上，竟隐隐出现一艘小船的影子，正悠悠地朝渡口飘来。

　　“我道是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夸炫，真是没见过世面。”
　　慕怀昙的嘴还是如往常刻薄，她顶着莫青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讥讽道：“一个鬼影子罢了，谁知道上面装的是什么？”

　　她拔出镰刀，猝不及防地冲向莫青，刀刃直逼他面门。
　　慕怀昙的声音很冷，灌入莫青耳朵里，“或许在答案揭晓之前，你就已经死了。”

　　慕怀昙的动作太迅捷，莫族战士皆未反应过来时，刀已经搭在他们族长脖子上了。

　　莫青神色却不变，“杀了我，你还能从这些人的包围中脱困吗？还有你那个叫‘阿莫’的妹妹......”

　　“呵呵。”慕怀昙仿佛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抛开这些凡俗束缚，方可得大道永生。这是洞仙教我的。”

　　她附在莫青耳边，如妖般蛊惑人心，“莫族长，在我看来人与鬼并无区别。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当鬼啊？”